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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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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轻轻想明白后,对着周轻轻问道:“那边院子如何了?”
查查知道小姐是问二夫人和丽萱姑娘,很快答复:“老爷已经下了严令,不许丽萱姑娘迈出闺房半步。至于婚事什么的压根没提,听说老爷整个人都要气疯了,对着二夫人很是发了一回火的。”
周轻轻扬唇一笑:“这处罚应当是二夫人自己提的吧?”
查查雀跃点头:“小姐神算!听说老爷发火发地厉害,连喜欢的哥窑冰裂瓶都摔碎了一个,二夫人驱了下人出来,一炷香的时辰才开启门来,据说是红着眼眶出来的。但是老爷却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呵呵,”周轻轻看着窗外一株桂树,那叶子经过几场春雨后肥厚油亮,样子喜人,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下,“父亲从来都是父亲,不然,母亲也不会早早病逝吧?!”
查查不明所以:“小姐……”
周轻轻回头,明眸如波,不见忧愁:“查查,收拾下东西,我们去外祖家待几天吧?”
一抹飞霞浮上脸颊,查查喜悦应下:“好,查查这就是请妈妈去准备准备。”
周轻轻点头,又回头去看窗外的桂子树,秋天时候酿一坛清苦的桂子酒如何呢?周轻轻心下思量着。
外祖即是离家,在此前二十年,城中人人闻名的离家,因为德行而受到满城尊重的家族,虽然时代经商,已成大贾,得到的爱戴和关注并不亚于多数的官宦家族。即便离府里一个下人,因为护主有功被改姓,走在街上也有打不完的招呼。
而自己的母亲,是离府的大小姐。当初以聪明美丽备受关注,到了婚龄更是引得满街的人伸长脖子关注,最后却是一夜之间传出婚讯,竟然是和无名城里的少年郎周天正结了姻缘,周家彼时虽是有名的商贾,但是在离家眼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但是不知为何,离老太爷同意了这桩婚事。而原本与离小姐门当户对,整个无名城都期待在一起的苏府大少,也几乎同时宣布了自己的婚讯。婚配女子是外来人,似乎是苏大少外出行商时遇到的女子,花容月貌,与这位少爷也甚是情投意合。
当年,离府苏府作为无名城两大家族都大举操办自家的喜事,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大树旁边起了小苗,并且小苗已经在迅速成长。
本是行行都涉猎的离府将蚕丝采购的贸易自行取消,几乎是拱手让给了行内一无名小卒,这使得圈内人心震荡,议论纷纷,直到离府发话,为这新人作保,生意才顺利做了下来。
而自这以后,黎府也就渐渐出现在了无名城的讨论话题里。这座以商贾闻名的城池,相信物品的流通和交易才是城池的常态,而高认可度的人品和金钱一样具有置换能力。
也正是因此,周轻轻后来猜测自己那个读书不成经商的父亲一定是做了什么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才能娶到自己的母亲这样不俗的女子。而如今的黎府,势头显然已经逼近了无名城的头等商贾,从蚕丝采购渐渐做起,已经成了商贾圈子里最会钻营的商家。往常单一的采购蚕丝品种,如今有了慢慢人为培育的迹象,导致蚕丝颜色不经染而色自华,且颜色多种,一经推出就成了内外畅销的物品。
想着从前如何光景,只会让周轻轻心底更加确认世事无常。母亲去世,自己的姨妈带着女儿嫁了过来,自己从无忧无路的小姐慢慢变成了父亲手中的棋子,最后嫁给了那人,却也是因为种种机缘,不得善终。
如今再去外祖家,周轻轻明确自己需要援助,除开已经被姨妈影响到时间掌控的周家,另外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家族。
阳光透进来窗子,周轻轻斜倚着榻,自从半年前自己重生,也是因为被何丽萱各种陷阱所害,也是因为前世自己临了都如废物躺在床上,十二三岁的少女反而喜欢上了这个慵懒的姿势,活泼的事情也并不能再引起兴趣。反正,思考也是需要时间的,周轻轻这样劝慰自己习惯这个姿势。
查查已经叫来人,吩咐好了各种安排,衣物药品都是需要备下一些的,另外,给外祖家带的礼物要拟一份单子来让主子过目。周轻轻没多久之后就拿到了单子,然后带着笑增减一二物品后说:“送去外祖那里的东西,这些只是平常,算是代替父亲母亲送的,我自己的礼,还是要另外花费一些心思。”
查查一听就明白了:“嗯哪,老爷子前两日着人来问过你,正好忙着苏府的事情,就回复说过几日的。这也刚好,小姐,查查就去准备东西,一并带过去。”
“嗯哪,”周轻轻一笑,问了一句,“那日来问话的,可是老离头家里的那个萝卜头?”
查查应道:“正是他。也是好笑地紧,虽然都已经比起当初大了许多,那离小六还是当初一样傻劲。”
“当真?我可是听到有人背后说小六不同以往,像是个男子汉的样子了。”
“这……”查查放下手中的东西,有点羞怯,“小姐难不成是招风耳吗?”
周轻轻起身饮了杯茶,慢慢放下:“为了查查,必然要当一当大耳朵的,虽然想来相貌必然是极其丑陋的了。”
一句话惹得主仆尽欢,这桩女孩心事也就暂且过去了。
因着前段时间的事情,周家夫人和二小姐都乖巧异常,不愿意也不能多生事端,所以周轻轻有两日过得算是轻巧愉快,其间苏家公子传来请帖,为当日府上不快赔礼,周轻轻挺是怀念那枚青绿的果子,但是因为要去外祖家,便也着查查回拒,说是改日拜会。
很快到了出发这一日,周天正得知女儿要去到外祖家,心里也松快了一些。夫人这几日都惴惴不安,为了那愚蠢女儿做的事情对自己的轻轻异常愧疚,周轻轻这一去,想必夫人的紧张也会消除许多吧。况且离府对孩子多宽松,玩玩闹闹,苏家的事情兴许能淡忘地快一些,可怜自己这老爹,一桩诗会的事情搞得乌烟瘴气,想尽办法消除风声也是耗尽心力。
这一想,又想到何丽萱,周天正又有一股火气上涌,不是周家的血脉还整日里不知收敛,煽风点火,勾心斗角,被抓到把柄还不知悔改,整日想着怎么逃开耳目搞点小动作,真是轻浮放浪,该死!
这样,再一想到周轻轻,送别的时候,周天正就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怜惜,特地加派人手着将女儿安全送到了离府,还格外让夫人加了查查等人的月例,嘱咐用心看护。当然这是经由夫人来做的事情了。
而夫人做得也很到位。
周轻轻看了一眼柳眉轻皱,似乎分外不舍和担忧的姨娘,微微一笑,行礼一揖:“多谢姨娘挂怀!”
周夫人先是一愣,脸色略有僵硬,随即转换一片晴朗,嗔怪:“你这姑娘……太过懂事,怎么还和姨娘这么见外。想当初,我和你娘亲……”
如愿看到周轻轻脸色一黯淡,周夫人见好就收:“倘若你娘亲看你跟我如此外道,怕也是要责备和心疼你的。她去了,就把我当她倚靠可好?”
周轻轻低头,状似伤心又感动地落泪:“姨娘说的是!”
终于离开周府,周轻轻端坐马车中,听查查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知道的离家的事情。
等马车哒哒到了离府,周轻轻僵着的背也一瞬间松垮下来,她看了看沉浸在离家的各种小道消息里的查查,伸手抚了抚查查的衣角,说:“别急,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