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不当家》慕君子

12、有你的世界，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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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和九韶在桥上站了良久，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如画。这是九韶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抬起脸看着他的孟婆大人。
　　“世界很温柔。”九韶笑了笑，随即补充道，“孟婆大人，有你的世界，很温柔。”
　　她不是老妪的时候真的很美，好似一株斜插在青瓷梅瓶中的秋玉兰，描得很精致的远山眉和点着辰砂的丹唇。那一双眼睛是灰蓝色的，灰蓝色的眼睛含着的秋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干枯的。这样一个天神，到底为什么才会甘愿在无比寂寞的地府里面，守着一个动辄出走、他也从未见过的男人。
　　听闻孟婆曾是老天君的小妹妹，也算是天界的小公主。天宫一向等级森严、制度严格，对于女神的要求更是前所未闻的严格。女神不得学习任何战斗相关的术法，大致是有着老天君的宠爱，孟婆自小就有着寻常女神不曾有的权柄，那些严格的要求就像被打开的枷锁，一根手指便能戳破了。她大致从来是不安分的，一直在权利的旋涡中角力，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将自己托付给了阎君，在冥府甘守这永恒的寂寞。
　　九韶自己也不知道，他算是孟婆大人的养子、是接班人、还是面首，他陪着孟婆的时光，也不过短短一百年而已，他甚至不知道孟婆到底为什么救下了他。自从有他之后，孟婆似乎就忘记了自己的夫婿是统领冥府的阎君，这些年一直对他不离左右。
　　地府的人也就像忘掉了这个曾经的女主人，所有人都对她避而不提。没有人敢议论她，这件事情虽然传到了小阎君的耳朵里，但是有着老阎君之命，小阎君从来不准接近桥这一块。 孟婆笑了笑，恍惚间九韶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光：“没有人会有温柔这个词形容孟婆。”
　　“孟婆大人，我只是追随您的影子。”九韶笑着，像往常那样恭敬地搀扶着孟婆，等着她的拖尾慢慢拖过了长长的桥，“只要有孟婆大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在。”
　　他们走得很慢，像在夕阳下散步的夫妻、也像终止在时光里的恋人。
　　孟婆的手忽然垂了下来，长长的灰色绉布袖子垂落在地上，幽暗的光中辨不清她的神色：“并不是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孟婆大人，我们回去么？”九韶很小心地问道，清冷的嗓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莫须有的暧昧。他离孟婆凑得很近，偷偷在耳边低语道：“孟婆大人，我不想往生，不想离开您。”他和冥府所有的鬼卒都不一样，他是惑，是从虚空中幻化而来的魍魉。小厮站直之后，也是个秀美的人。他和阎君长得极像，只不过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阴柔。
　　孟婆似乎不为这种魅惑所动，她依旧是那样孤高而清冷：“九韶，再陪我去桥上，打几碗孟婆汤吧。”
　　九韶眼睛里的光彩都灭了，他低下了头，很恭敬地搀着孟婆的胳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