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在越生的强烈挣扎下，徐野最终只占到一点口头上的便宜，即便这样也够他回味良久。
原本越生连亲一下都不行，现在不仅能亲了，还能留在家里过夜，再过不久，越生就能彻底被他降服。
徐野正美滋滋地想东想西，手机响了，他赶忙接起来。
“姥姥！”
“小野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年人愤怒又痛苦的声音，“你跑哪里去啦？那个杀人凶手的女儿为什么在你家里？”
徐野有点蒙：“姥姥，你在说什么啊？”
“你给我回来，回天山庄园这边！”
电话“啪”一声挂断，徐野满头雾水，直觉事情不妙。
越生正在厨房择菜，听到动静起身看了眼：“出什么事了？”
徐野边换鞋边道：“还不清楚，我姥姥从老家来了，在那边家里，说什么杀人凶手的女儿，先去看看再说。”
徐野眨眼间没了踪影，越生脸色大变，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摘，穿着拖鞋就追了出去。
自打上了车，越生紊乱的心跳就没有平复过。两手攥紧，大拇指深深地抠着围裙上的花纹。离天山庄园每近一步，他身上的冷汗都多冒出来一点。
徐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
“杀人凶手”四个字，瞬间将久远的记忆拉扯回脑海。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马上就要揭开面纱。
越生几乎不敢想象，徐野知道一切以后，究竟会作何反应。
平静的生活转眼间就要覆灭，越生张了张嘴，忽然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他本来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
从前他觉得天山庄园太过偏僻，可是这时候，他却从来没有那么热切地期盼着，这条路能再远一点。可残忍的事，仿佛眨眼间，他们就到了。
还没进屋，越生就听到了屋内愤怒到嘶哑的声音，那是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比声音更刺耳的，是她对越惠的咒骂。
“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去！这些都是我女儿的，通通都是！”
伴随着辱骂而来的，是东西倒地的声音，还有低低的抽气声。
越生匆忙跑进门，屋里东西摔了一地，一个怒火冲天的老太太正死死瞪着越惠。
即便上了年纪，也能看出来她年轻时是个美人。原本应该端庄优雅的面孔，此时却被狰狞的怒意取代。
越惠双手合十站在不远处，眼泪满脸都是。她不停地揉搓掌心，口中连连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把我女儿还给我！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老太太怒气更甚，抓起一旁的花瓶就朝越惠咋去。
越生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越惠被打，他慌忙冲过去，挡在了越惠身前。
“越生！”徐野一头雾水，根本闹不清眼前是什么状况。眼看老太太手里的花瓶要朝越生脸上砸过去，他连忙抓住老太太的手，急忙安抚道，“姥姥，有话你慢慢说，扔东西做什么？”
顺势将花瓶从她手里夺下来，放到地毯上，前脚一踢，花瓶骨碌碌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小野——”所有的怒意在看到徐野的一瞬间化为灰烬，老太太攥紧了徐野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我可怜的孩子，你妈妈当年就是被这家人害死的，他们就是凶手啊……他们怎么能在这里……”
“姥姥！”徐野一听这莫名其妙的话，后背猛地窜上一层冷汗，几乎有些生气地说，“你再胡说，我要生气了！”
“我没胡说！小野，你听姥姥的，这个女人，她不是个好东西。她全家都不是好东西，我见过的，你妈妈过世的时候，我见过她！就是她！哪怕化成灰，我都能记得！”
“这不可能！”
一直以来，徐野都觉得越惠长相一般，他爸会娶这个女人，绝对是瞎了眼。
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确信越惠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说话永远细声细气，对别人永远一副热心肠。
她怎么可能害死他妈妈？
还有越生，越生那么善良，哪怕他胡搅蛮缠，也对他包容的不得了。他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坏人？
再说了，他妈妈过世的时候，越生才多大？
“你说！有脸你自己说！”老太太气的倒在沙发上，抹了把眼泪，拳头狠狠地捶着沙发，“你们害死我女儿，还抢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你们好狠的心呐——”
越惠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越生担忧地扶着她的手臂。越惠怀了孕，才两个多月，突然受这样的刺激，她根本承受不了。
徐风强也不在家，大概出差去了。此时此刻，只有他才能保护越惠。
越惠颤抖着唇：“我……”
“我说。”越生按住越惠的手，向前一步跪倒在沙发前，仰头望着沙发上的老人，还有老人身边站着的徐野。后者正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他。
他躲着那道视线，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当年那趟车，是我爸开的，跟越惠没关系。”
身后，越惠叫道：“越生！”
越生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害死你女儿的，是我爸，不管你有什么气，都冲着我来。这一切都跟越惠没关系，她是无辜的，这么多年一直被我拖累！”
“越生！”越惠强行拖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拽起来，“我是你姐姐！”
越生一个大男人，虽然看起来瘦，可比越惠结实多了。
“你不是！”他强硬地推开越惠的手，“从来都不是。你只是我爸妈捡回来的而已，甚至连户口都没给你上，你是记在我大伯家的，跟我家没关系。”
“越生！”
越惠哭了起来。
越生也哭了。
当年的事，他从来不敢回想，一想起来就觉得害怕，仿佛有湿冷冷的潮气往他身上扑。可是现在，受害者的家人冲过来了，冲到他的面前，要他说出真相。
夏季多雨，山区路滑是事实，可是那趟车原本不该出事的。是他爸开得太快，才会在拐弯处掉下山崖。
每当想起那天惨烈的情形，越生就觉得呼吸困难。
他已经有很多年不去想那天看到的场面，他也假装自己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并没有，当一切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时，汹涌而来的负罪感让他牙齿打颤，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胸膛。
他是一个罪人，背着父母欠下的十几条人命，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在众人的视线中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直到再也无处可躲。
费尽心机想要掩藏的真相，终于血淋淋地露出了可怖的獠牙。
客厅内充斥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只有一个人没哭，反而在拼命压抑自己的呼吸声。
可是越生几乎不敢抬眼看他的目光。
徐野就站在老太太身旁，他们离得那么近，只要稍稍抬起眼皮，就能看到他的脸。可是此时此刻，眼皮却有千斤重。
曾经有许多次，他不敢直视徐野的眼睛，唯独这一次，是因为恐惧。
他不知道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看到些什么。
“这不是真的。”良久，徐野的声音响起。他明明没有哭过，声音却沙哑着。
“小野！”老太太用力抓着他的手，“他们都承认了，你妈妈就是他们害死的！这个杀人凶手……”
“我不相信！”徐野突然暴戾地一脚踢向沙发，巨大的声响将老太太吓了一大跳，“你说话啊，这都不是真的！”
他愤怒地低吼着，两只眼睛通红地仿佛冲了血，固执地盯着越生。
越生在他炽烈又痛苦的目光中，缓缓低下头，他无话可说。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徐野跑上楼将自己关了起来。就像他无数次发脾气时一样。
可是这一次，跟以往是不同的。越生心里清楚。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老太太的脾气发泄出来，恢复了端庄的美人相。可她的眼睛里依旧怀着怨毒。
“越生，你上去看看。”越惠担心徐野出事，让越生赶紧上去。更重要的是，她有话要和老太太谈，别人在场不方便。
越生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阵钻心的疼。每往台阶上迈一步，就像有把刀往他膝盖里钻。
地板上有茶杯碎片，刚才他不小心跪在上面了。可是现在，他连清理伤口的心情都没有。
徐野没有锁门，双手抱膝靠在沙发上，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只要他发脾气冲上楼，永远是越生第一个冲过来安抚他，哄着他，让着他。
他曾为此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可是现在，所有真相都袒露在他面前，残忍到不容许他有一丝幻想。
徐野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越生张开口，喉咙却像被502胶水糊住了。他说不出话。答案又那么显而易见。
“那一天，你为什么要亲我？”
“我……”越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想……”
“你想补偿我？”徐野轻笑一声，笑的那么讽刺。
越生的话堵在喉咙里，缓缓垂下了脑袋——
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但或许，已经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