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越生原谅我了吗》丘山月

31、第 31 章

　　要不是嘴巴上感觉到一阵凉意，越生几乎要怀疑自己弄错了。

　　可是没有错，徐野真真实实地碰到了他的嘴唇，虽然只是轻轻含了一下就退开了。

　　他完全蒙了，僵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生气吗？没有。

　　恶心吗？也没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一条小土狗，小小的一只，很调皮，抱着它的时候，它会突然伸出舌头碰到他的嘴唇，弄得湿哒哒的，可他完全没脾气，还会揉一揉它的小脑袋。

　　可徐野不是小土狗，而是个同性恋，一个对他有想法的同性恋。

　　越生不能揉一揉他的脑袋。

　　徐野退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过蛋糕，掀开了上面薄薄的一层塑料盖。

　　蛋糕是从公园不远处的小超市买的，才几块钱，用料也就是劣质奶油，上面画了一朵颜色鲜艳的花，不知道添加了多少色素。店家连根蜡烛都没有，用透明塑料袋一装，就扔给越生了。

　　越生也觉得有些寒碜，以徐野挑剔的眼光，估计咽不下去这种东西。

　　“不想吃就算了。”越生要将蛋糕拿去扔掉，徐野按住他的手，没有叉子，他就用手抠了一小块奶油塞进嘴里。

　　“甜的。”徐野笑了笑。

　　越生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蛋糕当然是甜的。徐野大概真的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一小块蛋糕徐野很快就解决了，越生道：“还要不要吃别的，我去给你买？”

　　徐野摇了摇头，比起吃的，他现在更想跟越生呆在一起。

　　越生将垃圾扔进塑料袋里，又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忽然，他的指尖被徐野反手握住。

　　“越生，你喜欢我对不对？”车厢内突然响起的声音令越生不安，“你对我这么好。自从我妈走了以后，只有你对我这么好，比他们都好。”

　　越生缓慢地抽回手，动作有些僵硬。

　　徐野的话令他难受。他之所以对徐野好，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愧疚。如果徐野知道真相，恐怕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徐野，”越生深深吸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

　　他分得清自己对徐野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好在车厢里的灯灭了，否则他恐怕不敢说的如此直白。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徐野又道：“可你也不讨厌我，我刚才亲你了，你没有推开我。”

　　越生的眼皮忽然跳了下，不是他不推，而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徐野就已经退开了：“那只不过是……”

　　“你还是有可能喜欢我的。”徐野忽然转过身，整个身体朝他凑过来。

　　如果刚才他还觉得徐野是一条小土狗的话，那么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一条小狼狗。

　　徐野在向他靠近，酒气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压迫他的神经。他能感觉到两道炙热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这令他焦躁不安，隐隐有种后怕。

　　“徐野，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他按住徐野的肩膀，尽量阻止他的靠近。

　　可是车里的空间就那么点大，徐野随随便便抬起胳膊，便能环住他的脖子。

　　“你生什么气？”徐野的意识已经不清醒，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说话的速度都开始变慢，“我喝多了，你忍心跟我生气？”

　　他这哪里是喝多了，分明是故意仗酒耍横！

　　“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徐野将脑袋凑过去，强行靠在越生的肩膀上，后者身体僵硬，已经无法动弹，“我妈没了，我爸也被人抢走了，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喜欢我？为什么？”

　　越生被他说得鼻尖一酸。

　　徐野真的喝多了，平常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可怜？也就是醉了，才忍不住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徐野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两手挂在他脖子上。

　　他稍稍放松僵硬的脊背，一只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微弱的光线，徐野的泪痕挂在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越惠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赶紧回了条微信，告诉她他们现在没事，暂时不回去。

　　徐野喝了酒，他不会开车，估计晚上只能在外面呆着。况且徐野心情不大好，恐怕也不想回那个家，还是等他睡醒了再说。

　　这一晚越生毫无睡意，睁着眼盯着窗外随风摇动的树枝，胸口处只有茫然。

　　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正将他包围，让他束手无策。

　　躲着他？能躲多久？

　　冷着他？以徐野的厚脸皮，恐怕冷着也没用。

　　还是像他说的那样，他都那么可怜了，为什么不能喜欢喜欢他？

　　越生蓦地抽回思绪，被自己荒唐的念头吓得不轻。明明没有喝酒，怎么也开始脑子发昏了？大约是车里酒气太重，他连都被熏晕了。

　　……

　　越生带着人回到家里时，天才蒙蒙亮。

　　原本装饰漂亮的客厅此时冷冷清清，早就收拾的一干二净，一丝痕迹没留。

　　直到徐野上了楼，越惠才从厨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徐野的情况。

　　越生也不好说得太细，只说徐野还好，可情绪依旧不稳定。

　　“我知道，他肯定受不了。”越惠叹了口气，脸色也不大好，想来昨晚也一整夜没睡，“本来确实没打算现在要孩子，医生也说我身体不大好，要孩子有点困难。可谁知道就这样了。”

　　她现在查出来有孩子，也是之前出国游玩的时候怀上的，那几天心情好，又觉得不会那么容易就怀上，连保护措施都没怎么做。

　　“姐，这是好事。”越生还是替她高兴的，“就是太突然了，徐野才接受不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越惠点了点头。孩子已经怀上了，总得生下来。不然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那小野那边……”

　　“我看着点，不会出什么事。”

　　“好，那就交给你了，你做事我最放心，我去看看你姐夫，他昨晚气的胸口疼，也没睡好。”

　　越生正要上楼，想了想，又扭过头道：“昨天是徐野生日。”

　　越惠顿时愣住，神色更加愧疚：“这我真没想到，你说这怎么就这么巧，就碰到了昨天。”

　　“没事了。”越生摇了摇头，“反正都说开了。”他也猜到了，恐怕徐风强早就不记得徐野什么时候生日，否则越惠干不出来这种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事。

　　越生跑上楼看了眼，徐野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正趴在床上补觉。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就知道是越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饿。”

　　“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

　　“那我下去给你熬点粥。”

　　等越生忙活好，把徐野叫下来的时候，徐风强他们也起床了。吃早饭的时候避无可避，大家又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徐野木着一张脸，只当没看见对面的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徐风强脸色也不好看，只是带着一丝愧疚。越惠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昨天是你生日，爸爸没顾得上，跟你道歉。”

　　“切。”徐野嗤笑一声，不屑极了。

　　“你那什么态度！”徐风强就是个炮仗，瞬间被徐野轻蔑的语气点着了，当即火大地骂起来，“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徐野不想听他咆哮，饭也不吃了，直接回二楼关上了门。

　　好好一顿饭，本来能缓和一下关系，这会儿被徐风强一搅和，又黄了。越惠负气地往椅子上一靠，第一次冲徐风强发脾气：“你跟孩子发什么脾气？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不是跟你说了，有话跟他好好说，好好说，你到底有没有听？”

　　“他就是个犟种，我都拉下脸跟他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

　　“我懒得理你！”越惠快气死了，让越生赶紧上去看看。

　　越生想了想，端起桌上的粥上了楼。徐野昨晚喝多了，这会儿吃别的恐怕不舒服，得让他暖暖胃。

　　徐野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看到越生手里的碗筷，脸色好看了许多。

　　“吃吧，待会儿凉了。”越生将碗递过去，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徐野吃完，等着等着发觉不太对劲。

　　徐野脸上带着笑，边吃边拿目光看他，好像他脸上有东西。

　　“你看什么？”越生有些僵硬。

　　以前他也怕徐野，怕他那些搞怪的恶作剧。现在依旧怕他，却怕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牢牢地盯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令人只想避开。

　　“你喜欢我。”徐野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

　　“我没有！”越生矢口否认。

　　“你就有。”徐野一脸得意，“要不然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越生：“……”

　　徐野又道：“越生，你回来给我补课吧，我不喜欢听别人讲，就喜欢听你的。”

　　越生才不敢轻易答应，之前给徐野补课的时候，哪次他认真听过？他怀疑徐野的酒还没醒，不然怎么说话这么好听？意志不坚定的，都能被他骗了。

　　“我、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你不想看到我吗？”

　　“没有。”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徐野……”

　　“拉钩上吊。”徐野勾住他的小手指，一锤定音，“不许反悔，不然我就离家出走，不接你电话的那种！”

　　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