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越生原谅我了吗》丘山月

30、第 30 章

　　刚才上楼的时候，徐野还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这才没过多久，等他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脾气似乎都抛在了脑袋后面。

　　越生跟在他身后，下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才注意到家里布置了一番，喜气洋洋的。

　　客厅里悬挂了许多彩色的气球，气球下面摆满了鲜花，鲜花上缠了一些彩色的小灯泡，这会儿通了电源，一闪一闪的非常漂亮。

　　越生有些好奇：“迎新年要这样吗？”

　　以前他和越惠两个人的时候，迎接新年不过随意买点便宜的水果和瓜子，再把家里打扫干净就行了，从来没有想过有钱人原来是要装饰家里的。

　　“你懂什么？”徐野哼了一声，别别扭扭道，“今天我生日。”

　　越生愣了下，他没料到今天会是徐野的生日，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准备个礼物：“抱歉，我不知道。”

　　徐野道：“你确实应该道歉，难得我过个生日，哪有送卷子的？不过今天就算了，明年等我生日的时候，你必须准备个像样的礼物。”

　　他理直气壮得很，见越生点头，这才放过他下了楼。

　　其实今天的生日也在徐野意料之外。自从他妈去世以后，他爸忙着家里的生意，从来没有给他过过生日，没想到今年他不仅记得，而且还将家里布置了一番。

　　徐野那颗坚硬的心有些松动，连带着看他爸都比往常顺眼，甚至主动到厨房去帮忙。

　　“小野，你怎么进来了，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赶快出去，我马上就忙好了。”越惠看到徐野竟然主动搭了把手，很是惊讶，连忙将他往外推。

　　徐野心情还不错，就是不肯走：“惠姐，没事的，我就帮个小忙而已，以前都是你在忙活，我也该干点活。”

　　越惠拧不过他，只好让他帮着动手，只是她的神色有些复杂，目光中透出一丝歉疚。

　　客厅内。

　　徐风强一边摆弄那些花，一边高兴地哼起了歌。

　　越生四处看了看，道：“布置的很漂亮。”

　　徐野看起来挺高兴的，说不定能缓和一下他们父子间的关系。

　　“是啊，这都是我亲手准备的。”徐风强不无得意地说道，“本来打算到酒店去庆祝的，可小惠不喜欢外面，非要在家里。在家里就在家里，反正布置一下也发不了多少时间，只要她高兴就好。”

　　越生有些奇怪，给徐野过生日，为什么要越惠高兴？难道不是徐野高兴才对吧？

　　他也不好问得太仔细，就左右看了看。

　　徐风强道：“你找什么？”

　　“蛋糕啊。”

　　“要蛋糕干什么？小惠又不爱吃。”

　　越生更加困惑。明明是徐野的生日，怎么姐夫嘴里一口一个“小惠”？

　　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正想去问问越惠到底什么情况，徐野已经和越惠从厨房里出来了。

　　“来来来，都坐，都坐。”徐风强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个话筒出来，招呼大家到沙发上坐下。

　　徐野第一个窜过去，屁股往沙发上一缀，表情虽然尽量控制着，可还是露出了笑意。越生坐在他旁边。

　　“今天，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徐风强拍了拍话筒，神情激动，脸上洋溢着红光。

　　徐野脸上有些不自在，屁股扭了下，小声地哼道：“切。”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两眼却巴巴地盯着徐风强。

　　“小惠，你过来呀，别忙了！今天最不应该忙的就是你，你可是我们徐家的大功臣！”越惠连连摆手，徐风强却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沙发前面，搂在怀里。

　　徐风强笑得脸上的肌肉挤成了一团，越惠低着头，不敢看徐野。

　　越生一颗心直往下沉，到了这个时候，他几乎敢肯定，徐风强要宣布的那件“天大的喜事”，跟徐野本人并没有关系。

　　眼角余光瞥到徐野，他的脸色也僵住了，却还勉强撑着，目光闪烁地盯着徐风强，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越生忽然不忍心再去看。

　　偌大的客厅内，响起徐风强振奋的声音：“今天上午我们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小惠有了！而且一胎就是两个！我老徐家又要添两口人了，徐野你也要有两个弟弟或者妹妹，到时候你可要……”

　　徐风强话音未落，徐野已经蹭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花束。

　　“徐野！”徐风强脸色陡然一变，愤怒地吼道，“好好的你又发什么疯？”

　　徐野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冒出愤怒的火焰，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徐风强。

　　“风强，”越惠赶忙按住他胸口，“你别跟孩子发火。”她抬眼看着徐野，愧疚道，“小野，我们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要孩子的，可是……”

　　徐野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突然一扭头，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兔崽子你这什么态度！”徐风强怒不可遏，指着门口的位置就吼了起来，“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回来！”

　　越惠着急地要出门追，徐风强一把抓住她：“你瞎跑什么，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

　　“姐，我去吧，你别乱动。”越生也不敢让越惠出门，只好他自己去。

　　徐野今晚受了刺激，他担心会出什么事。

　　刚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越生扭头望着车库，明亮的车灯刺得他根本看不清车里的人。

　　“徐野！”越生挥了挥手，希望他能停下。可是车子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越生一阵担忧，连忙拨通徐野的电话，然而对方根本不接。他赶紧叫了一辆滴滴，等到车来的时候，徐野早就跑没影了。

　　司机问他要去哪儿，越生一脸茫然。他对徐野算不上有多熟悉，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会跑去哪里。

　　“麻烦先往市区方向开。”总之不会留在这边才对。

　　越生一边留意车窗外的情况，一边拨打徐野的电话，可是一直联系不上，给他发了微信也没有回复，不知道他正在开车，还是已经看到了却不想回。

　　一路到了市区，再这么漫无目的地跑，根本无济于事。

　　越生下了车，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很头疼，一方面觉得徐野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太不负责任，一方面又对徐风强的态度不满。他们当然有权利再要孩子，可是为什么要选在今天宣布这个消息？

　　于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对徐野来说，却是在心口无情地扎了一根刺。

　　越生沿着马路快速走着，同时注意路边的车辆，可他知道，这种找法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除非徐野愿意接他电话。

　　一个一个电话拨过去都没有回音，越生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开车时发生了什么意外。

　　眼看着手机电量一格一格掉下去，就在他几近绝望的时候，徐野终于接通了。

　　……

　　四十分钟后，越生总算找到了徐野的车。

　　车子停在一处公园旁的停车场，停车场里灯光不好，他找了许久，才找到一辆相似的车。

　　车子一直发动着，车身微微颤动，可是驾驶座却空着。越生眯着眼睛朝里头打量了眼，后座的车门忽然被人推开，一股酒气飘了出来。

　　越生上了车，赶紧将车门关上。

　　外面实在太冷了，他出门的时候太急，没来得及拿外套，这会儿手指都快冻僵了。还是车里暖和。

　　“你喝酒了？”越生搓了搓僵硬的手指，借着车厢顶部的灯光，看到好几瓶酒，徐野手里正抓着一瓶。

　　徐野没吭声，扬起脖子又灌了一口酒。

　　他眼眶泛红，像是刚刚哭过。越生正待细看，车里的灯灭了，只剩下车窗外昏昏的路灯光，什么也看不清。

　　徐野一连又喝了好几口，越生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将酒瓶夺过来：“你不能再喝了。”

　　徐野安静地靠在座椅上，脑袋偏向车窗外，嗡声道：“只有你出来找我？”

　　越生一滞，想替他们解释，可又不能开口。要是重新再提越惠怀孕的事，徐野恐怕更加受不了。

　　徐野也根本没指望他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他早就不要我了，他连我生日都不记得，他算什么爸爸？”

　　越生胸口堵得慌，像突然被人扯了一把，有些发疼。

　　他能理解那种被最亲的人抛弃的绝望，就像他当年忽然失去父母，头顶上的天瞬间就塌了。他抬手拍了拍徐野的肩，徐野肩膀一耸，推开了他的手。

　　“你等等我。”越生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下车，快速跑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他呼哧呼哧地跑了回来，兴奋地拉开车门，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徐野！徐野！”

　　徐野醉得快睡着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手掌心里巴掌大的小蛋糕。

　　越生冲他笑了笑：“生日快乐！”

　　徐野的眼珠子缓慢转了两下，忽然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臂伸长越过越生，将那边的车门关上。

　　越生连忙朝后缩了缩，生怕蛋糕被碰掉。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却没有收回去。

　　“徐野？”

　　他不知道徐野怎么突然不动弹了，刚喊了一声，面前的人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浓烈的酒气萦绕在鼻息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野就朝他凑过来，含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