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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肆~陆」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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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直到回到旅馆我才一时间回忆一下这一次的任务。
先是总结了一下这次任务中我的不足和下一次需要改进的地方,我才想起来那个被我杀掉的千手一族的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生命。
刀砍在人身上的感觉、鲜血飞溅的感觉、火焰烧焦人体的感觉、空气中弥散开来的怪味,当时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反应,可当任务结束后这些东西又突然冒出来。
不就是杀个人嘛,无所谓的啦,反正迟早都要死的。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我知道那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什么不安、恐惧、不忍、怜悯之类的情绪,对于我杀了人着一件事,我是没有任何的想法的。
但也仅仅只是对于杀人没有任何想法而已。
那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有家人吧?他是不是像我一样有一个温柔的母亲,一个严厉的父亲,一个有趣的哥哥,一个英气的姐姐?或者他有一个可爱的弟弟妹妹,他们正在等着哥哥回家,给他们讲讲任务中的见闻……
如果没了他,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会悲伤吧?会愤怒吧?会憎恶我这个结束了他生命的人吧?
我不在意杀人,但是那些被留在世界上的人该怎么办?
悲伤从来都是留给活人的,而死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胸腔中浮现出一种恐惧和悲凉,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如果我哪天被人杀死了,我的家人会很伤心吧,然后便是仇恨的出现,他们会憎恶杀死我的人,会想要杀死他为我报仇,可能在这个报仇的过程中又有更多的人会死去,仇恨便会越来越深,这是一个无止境的循环,大家会相互厮杀,直到留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我害怕真的出现这样的一种未来,但仇恨已经出现了,从我们的祖先拿起武器相互厮杀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在结束了。
宇智波和千手,真的能够像未来一样那样结成联盟吗?
我开始怀疑起了那个未来。
命运真的存在吗?
同我暂住在同一间房的族人满脸无奈的看着我,我在族里一直是那种族长家的傻儿子的形象,虽然有不错的天赋,但总有一种宇智波中少见的傻里傻气。
那个族人正叹了口气拿了块手绢想要先让我止住眼泪,突然一脸震惊的看着我的眼睛,连手中的手绢掉了都没有发现。
那族人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满脸复杂的开了口。
“田岛,你开眼了。”我泪汪汪的看向那族人,我觉得我那族人肯定是没有见过我这样开眼的,当初做任务时半点事都没有,回来后思考人生时突然就哭的稀里哗啦的然后就开眼了。
虽然族人也有一些不靠谱的开眼方法,比如说在练习踩水时查克拉不足掉水里以为自己要淹死导致开眼的啊,被小伙伴抢了东西开眼的啊,听说自己姐姐要嫁人开眼的啊,等等等等。
我觉得族里专门记载族人奇葩开眼方法的那本小册子上又要添加新的记录了。
「伍」
我不知道怎么着就更那个叫做佛间的家伙熟悉起来。
说起来也是巧,佛间也同我一样喜欢在顺路的情况下在这个小镇子里逛一逛,我已经在这个镇子里遇到过他好几次了。
每一次遇到他我都喜欢跟他说话,但对我而言,那家伙只是一个比较熟悉的人,却谈不上是一个朋友。
我的朋友很少,大部分都是我的族人,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刀。
对,没错,我把我的刀当朋友。
对我来说,佛间这个人,大概就是那种可以相谈甚欢但永远不会放下戒心的那种人吧。
但我没想到他会把我当成朋友。
我以为他会像我一样对彼此始终抱有警惕,永远不会与族人之外的人结交,双方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不会真的把心交出去。
也许只有我这种对感情的认知一直很茫然的家伙才会这样吧?
但是那一天佛间亲口对我说了我们是朋友。
有时候兴致来了我会和佛间切磋训练,打完后两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佛间那家伙体力和恢复力总是比我好,在我还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完全不想动的时候,他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认识久了佛间在我面前也就越来越放的开了,不在像以前一样成天板着个脸,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还要像个傲娇面冷心热的宇智波,而我则更像隔壁据说是热情爽朗大方的千手。
当然了,只是看上去是这样,骨子里我还是个傲娇的宇智波,但佛间那个家伙面冷心热倒是真的。
那天切磋完结束后我难得还有点余力,我慢吞吞的在地上挪动把自己挪到佛间边上,手正好落在佛间的颈部附近。
“喂,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我看着佛间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的样子,把手搭上了他的脖子,开口道。
我必须得承认,我当时是真的动了杀心的,我害怕这个拥有巨大潜力的家伙在成长起来后会成为宇智波的敌人,本来随口说说的一句话中多了点真心实意。
“我相信田岛你不会这么做的啊,毕竟我们是朋友嘛。”佛间漫不经心的回答了我,完全没有在意我搭在他脖子上的手。
“你这家伙有点警惕性好吗?不要对我这么放心啊!万一我是你敌人派来的人变的那该怎么办啊,你想过没有啊!”我有些气急败坏,又同时有些感动。
心中的那一点杀意因为佛间口中的“朋友”二字而消失不见,从那个时候起,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中多了一个佛间。
“如果你是别人假扮的话,我肯定不会认错的啊,我还不了解你啊,再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我的话,你也打不过我啊~”佛间的前半句话还让我感动了一番,可后半句话在配上他脸上的表情成功的让那点感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佛间你去死啊啊!!!”我扑了上去再次跟他扭打在了一起。
「陆」
我又遇到佛间了,不过是在宇智波和千手的战场上。
我很崩溃,真的很崩溃,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崩溃害死了我唯一的姐姐。
我一开始还没有认出佛间来,只以为他是隔壁千手族长家的儿子,看起来比我大一些,在战场上遇到他后那家伙的动作先是卡了一下,就立刻放弃了原有的对手找上了我。
那家伙对我处处留手,我却因为一时间脸盲症犯了完全没有认出他,谁叫他脸上溅了那么多鲜血啊!
我越打越觉得熟悉,毕竟一起过招了这么久还是有点印象的,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就硬是让我们打成了到点为止的切磋。
我附近的一个族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找机会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后就立刻向佛间扔了一枚手里剑,而佛间的族人则在这时候出声提醒他顺便帮他拦下了我那个刚才出手了的族人。
“佛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听见那个千手这样大喊。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满脸不可置信,找了个机会退开好远,佛间看着我那震惊的小眼神用水遁凝聚出一个小水球慢慢的清理起脸上的血迹,我也看到那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千手佛间?”我的声音好像失去了力量,持刀指着佛间的手也有些颤抖,我的内心正出在崩溃的边缘,我是多么的希望佛间给我的回答是“不是”。
但我们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嗯。”他像我们当初刚见面时那样轻轻嗯了一声来作为回答,我突然笑了,笑的很灿烂。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最初我听到佛间的名字时会感到熟悉了。
“我叫宇智波田岛,请多多指教。”我和他再次战在了一起,不过不在是之前那样像切磋一般的战斗,而是拼死也要将对方斩于刀下的生死相搏。
他是千手,我是宇智波,千手和宇智波之间本应不死不休!
我没有注意到双眼中飞速旋转的勾玉多了一个,我只是沉浸在和我曾经的朋友的战斗中,拼尽全力想要置对方于死地,除了眼睛的进化,我还没有注意到的是之前那个被我族人匆匆解决的千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准备偷袭我。
我没有在意佛间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只是沉浸在战斗中,努力想要忘记心中的恐慌。
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我姐姐却注意到了,她还未来得及为我庆祝眼睛的进化,就因那个想要偷袭我的千手而乱了阵脚。
我们本来约好这次任务结束后她亲自来教我写轮眼的运用的。
姐姐顾不上自己的对手,以腹部被拔地而起的石柱贯穿为代价为我当下了那本会致我与死地的攻击,□□被贯穿的声音终于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回过头只看见我的姐姐立在了血泊中,漂亮的黑色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
她本来不需要迎接这样的命运的,就像她本来不用上战场那样。
在这个年代女性是珍贵的资源,关系到一个家族能否顺利的繁衍下去,所以一般都不会上战场,但我姐姐的天赋是族里除了我哥哥外我们这一代中最好的,她肩负起族长之女的责任,毅然选择踏上了战场。
但她本来是不用上战场的,就像她本来不用替我送死一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死的应该是我的。她不该在这时候迎接死亡,她刚刚跟族里的一个小伙子订了婚,在家里时我还和她约好等她结婚时我要去给她当花童。
宇智波的爱越深等到失去的时候所产生的恨就也越深,恨的越深因为恨所被激发出来的力量也越强。
但有时候宇智波宁愿不要这份力量也不想失去自己所珍视的东西。
就像现在这样,我开三勾玉了,但我宁愿我的写轮眼永远不进化下去。
我杀死了那个想要偷袭我的千手,佛间试图阻止我但被我用幻术定在一边,我无比的痛恨那个千手,但我更痛恨的是我自己。
如果我没有这么弱就好了,如果我能够更强就好了。
是不是只要我够强姐姐就不会死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失去亲人,但心中的痛苦甚至隐隐超过上辈子双亲逝世时的痛楚,我不希望再次失去亲人了,我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把我剩下的亲人好好保护起来。
宇智波和千手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了,我开始疯狂的训练和学习,我想要变的更强,想要悲剧不在发生。
但我不知道,当悲剧与绝望来临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我是一个永远无法做到放弃过去的废物,我始终沉浸在痛苦的记忆中,任由绝望将我淹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高强度的训练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曾是一个忘性大的人,悲伤被强行抛在脑后,在家人面前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但每一次路过以前我常去的小镇时我都会习惯性的给全家人带回去一些东西,包括给姐姐的。
我照样把小饰品放在姐姐房间的桌子上,把姐姐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在妈妈开口把我喊出去前就先离开了,姐姐的房间我们会一直给她留着,直到我们都被拉出她的死亡带来的阴影为止。
我终究是要学会暂时把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掩埋起来的,尽管那很困难,但我是个忍者,而忍者是贵族们手中的武器,是擅长掩饰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