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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波再起 当日,萧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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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萧景辰赏了绯烟轩许多东西不说,还宿在了那里。
宫里的风向,又变了。
“娘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眼瞅到了三更,安轻言还开着窗户坐在窗边发呆,墨桑站在安轻言身后,忍不住低声劝到。
看着安轻言这些日子越发单薄的背影,墨桑心里酸涩不已。
虽然安轻言嘴上说着对萧景辰已经不再抱有幻想和期待,但是今日之事还是让她受了伤害吧?
“墨桑,前两天下面传上来消息,说哪个贵人与禁军有染来着?”
没有想到安轻言竟然在思索这件事情,墨桑楞了一下才说:“是前吏部尚书柳熙源的孙女,柳贵人。”
柳贵人是文昭二年入宫,入宫就因家里功绩封得贵人,但是那之后三年少有恩宠,和她住的青玉轩一样,是宫中可有可无边缘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忍气吞声,连圣宠都不敢去挣在宫里隐居了三年的人,竟然做出了别人都不敢做的事情,与禁军偷情,给那九五之尊带了顶大大的绿帽子。
“呵......”
安轻言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桑其实猜错了安轻言的心思,这一晚上安轻言并不是在为萧景辰伤心,而是在酝酿,怎么才能让他的那顶绿帽子再大一点。
安轻言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放在窗棱上轻轻点着,望着天空中的月亮饶有兴致的问墨桑:“你说,柳贵人能不能再争气一点,也有个孕,让萧景辰再多一个‘龙种’啊...呵呵......”
第二天,无论景宫和长信宫有什么样的动作,安轻言全都不管,自顾自地往青玉轩的方向走去。
据静璃说,柳贵人每天未时都会在青玉轩外的池塘附近散步,安轻言今日就是想来偶遇这位柳贵人的。
宫中就是这么现实,主人不受宠,连带着青玉轩附近的景色都会变得萧条。
反正宫中的贵人们看不到,所以没有哪个宫人会去认真的打理它。
安轻言就在这没有好好清理过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
墨桑在一旁扶着她,怕她摔倒,因为心中对于宫人偷懒耍滑地愤怒,使得脸上也透出隐隐地不悦。
安轻言倒是走得挺开心,看着池塘边没有被精心打理过的景色,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她拍了拍墨桑的手,宽慰她:“犯不着因为他们生气,宫里的人惯来会踩高捧低,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
墨桑笑了笑,活动一下僵硬的脸颊说了声:“是。”
很幸运,安轻言和墨桑两人没有在冷风里吹多久就遇上了出来散步的柳贵人。
虽然安轻言对于柳贵人的长相已经模糊,但是柳贵人却认识安轻言。
她一惊之下赶紧带着婢女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安轻言做出一副惊讶迷茫地样子:“你是...柳妹妹吧?”
柳贵人躬着身子不敢动,回答:“是,臣妾是贵人柳氏。”
“柳妹妹妹妹快起来吧。”安轻言亲切地握住柳贵人的手,把她拉起来。
柳贵人原先只在宫宴和例行请安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安轻言,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她说话,一时有些胆怯。
面对柳贵人的拘谨,安轻言也不在意,依旧笑容可亲地说:“我记得妹妹就住在这附近的青玉轩吧,怪不得今日有此缘分。”
柳贵人真没想到安轻言能记住自己的寝宫是哪一个,竟有些受宠若惊地感觉,连忙挂起笑容回应:“是,臣妾也没有想到今日能有幸见到娘娘。”
安轻言笑了一声,牵起柳贵人的手开始在沿着池塘漫步,一边走一边漫无边际地说一些宫里宫外的趣事。
这一番天马行空的长谈,硬是把柳贵人聊得一头雾水,越发想不通尊贵的皇后娘娘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虽然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但是十二月的北风依旧把两个人吹得遍体生寒。
柳贵人最后实在受不住了,只能吸了吸鼻子忐忑地请示安轻言:“屋外天寒,为防娘娘凤体有碍,还请去臣妾的青玉轩小坐吧。”
安轻言还指望着柳贵人能怀上“龙种”,自然不想把她冻坏,遂点点头,随着柳贵人走进了青玉轩。
安轻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青玉轩,不得不说这是她看过的最简陋的宫室。
堂堂正四品的贵人,院子里没有任何景致不说,屋子里更是连文玩摆件都没有。
安轻言垂眸,敛去眼中寒芒。
她真的没想到内务府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恐怕那些太监尚宫住得都要比这里豪华。
安轻言心中冷笑,但是面上不动神色,入座后赞叹道:“妹妹这里虽然朴素,但是却格外闲适舒服,让人不自觉得想多留一会呢。”
柳贵人本就恐自己招待不周,被这么一夸奖更是无措,亲自给安轻言倒了杯茶说道:“娘娘谬赞了。”
安轻言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循序渐进的,所以她很识趣地喝完一杯茶就离开了。
第二天,未时,安轻言守时地继续出现在青玉轩附近,如愿地遇见了柳贵人。
第三天,亦是。
接连三天的“偶遇”让柳贵人心中猜疑不断,但又不敢哪天不出现。
因为闲聊时自己说了“午后一般都会在池塘边散步消食”,如果毫无理由地消失了,岂不是明着告诉皇后“我不想见你”吗?
柳贵人还真没有这个胆子。
幸好第四天时,柳贵人就不用战战兢兢地单独与安轻言谈心了,因为又到了一旬一次请安的日子。
巳时过半,各宫妃嫔齐聚明粹宫。
按照品级坐好后,妃子们都在私底下用眼神交流。
这是两个多月来皇后第一次开门接受妃嫔们的请安,又正好赶上这风声动荡的时候,让众人心中不得不多想。
皇后今天会不会如陛下诞辰那天一般,给某人一个下马威呢?
有意无意地,许多目光在坐在末尾的赵贵人身上扫过。
赵贵人察觉到了这些打量,但依旧安然若素,甚至腰背挺得更直了。
她今天可不同了,不再软弱可欺,是有了依仗的。
安轻言从内室缓缓走出,坐到首位上。
众妃嫔齐齐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安轻言抬手做了个虚扶的姿势:“起来吧。”
待众人坐好,安轻言对着坐在她左下首的荣贵妃点点头:“荣贵妃先说吧。”
荣贵妃向着身后的喜瑶挥挥手,喜瑶低头双手捧着一个册子递给墨桑。
“这是这两个月尚宝监供上文玩宝器六十余件,臣妾已经整理在册请皇后过目。”
安轻言从墨桑手中结果册子大概翻了翻,这漫不经心地态度让第一次来请安的赵贵人颇为诧异。
安轻言低头浏览着册子上的东西,随口跟荣贵妃说:“这些东西像往常一样,由你做主论功行赏便是。”
荣贵妃笑着低了低头,说:“臣妾领命。”
“诶?”安轻言的目光突然在册子上停住,手指在上面点住一个名字:“这个红玛瑙石榴摆件就赏给赵贵人吧。”
此话一出,在座的嫔妃们皆是诧异,连赵贵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前些天还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的皇后娘娘,竟然能如此大度。
安轻言对她们的心思一清二楚,依旧一脸微笑地说:“赵贵人孕育龙胎有功,这玛瑙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愿你能继续为皇室开枝散叶。”
赵贵人起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坐下后神情更加难掩骄傲,心中更是带着隐隐地不屑:皇后?皇后又能怎么样,生不出孩子来,还不是要分出手中的权利给荣贵妃和宁妃。再看不起我,还不是要来拉拢我。
是的,不管是荣贵妃和宁妃协理六宫,皇后对于内务敷衍了事;还是皇后一转之前的态度,赏赐她宝物,赵贵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荣贵妃禀报完,宁妃也向安轻言说起了银作局和尚膳监的事情。
内务处理完,沉静的气氛又轻松下来,妃嫔们开始吃着点心品着茶小心地聊起了宫中趣事,甚是融洽。
但此时,赵贵人却坐不住了。
只见赵贵人站起身,向着安轻言行了一礼,又自顾自地站起来扶着自己的小腹说:“臣妾今日可能受了点寒,有些腹痛,想先行告退。”
安轻言对于赵贵人的失礼并不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地关心说:“好,那你快回去休养吧,别忘记找个太医好生看看。”
赵贵人说了声“是”,扫视了一圈,施施然地离开了。
这下,剩下的众嫔妃脸色都不对了,荣贵妃和宁妃脸色阴沉难得对视了一眼,都在老对头的眼中看到了怒意和不解。
怒的是赵贵人刚刚怀上皇子就敢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不解的则是安轻言的态度。
两人不禁在心里嘀咕:面对如此挑衅,安轻言今日竟没有将对方的脸皮扒下来,莫不是中了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