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离三：凤鸾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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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们也是为了对付姬无渊？”
夏春风说话间已经走向药铺柜台，与姬无涯的眼神堪堪对上。
粗粝的掌心伸展开来，手未触至剑柄，却见擢影剑竟似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一般，凌空从屉板上兀自向后抽出。夏春风收回掌心，擢影剑也像受了他的召唤一般，迅速调转方向，在空中转了个优美的弧度后，竟像长了眼睛般飞回了夏春风背后。
一剑入鞘！
李忘几乎看得呆了，暗暗叹服道：此人内力竟已深厚至如此地步！
姬无涯此时站得笔直，未有任何动作，但也未曾放松警惕，夏春风武功高强，现下敌友未知，不得不防。
“对！上月姬无渊在芙蓉城中作乱，我有两个兄弟也死于他手。现下来到凤鸾城，一是为了阻止姬无渊继续为祸，二是为我死去的两个兄弟报仇！”李忘呆了半晌才想起来回答夏春风的问题，转而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望向夏春风，“方才夏大侠说‘也’，莫非夏大侠也是为了姬无渊而来？”
“不错。我也有仇要找他报！”夏春风表情凝重，神色黯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他难过的事，“你二人既是为对付姬无渊而来，却又为何为难起这药铺伙计？”
“夏大侠，不知您是否发现这凤鸾城有奇怪的地方？还有最近城中有人连续被杀，我们正在查找凶手。”李忘想起姬无涯昨晚对他说的关于城内的两起凶案，凶手可能与夏春风有关，李忘的目光锐利地刺进夏春风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夏春风的眼神却并未躲闪，认真道：“城内有人被杀的事我倒是听说了，凶手难道不是姬无渊？”
李忘不免感叹“姬无渊”这三个字就像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似乎什么样的罪名都可以理所应当地安在他头上，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忍不住叹了口气。
“应该不是。”回答的是姬无涯，“姬无渊现下不在这凤鸾城中，而且，他杀人一般不用剑。”姬无涯刻意在“剑”字前停顿了一下。
“哦？尸体死于剑伤？”夏春风问道，眉宇之间竟是疑惑。
李忘与姬无涯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两人间的默契不言自明。
“难道你们怀疑是我？”夏春风看着二人的动作，立马猜出个大概来。
“夏大侠，我们之前的确怀疑过您，不过从您适才的反应来看，觉得与您无关。”李忘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言语中带了一丝歉意。
“何以见得？”
“城内两具尸体都是死于心口的贯穿剑伤，一具尸体被拔了舌头，一具尸体被砍了双手。方才夏大侠听说尸体死于剑伤时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李忘解释道。
“你们就不怕我是装的？”夏春风一脸严肃。
“在下听闻夏大侠一向光明磊落，在江湖上有口皆碑，定不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李忘诚挚道。
“哈哈，你我萍水相逢，却如此信我，也是难得。”夏春风笑声爽朗，顿了一顿，道，“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在下李忘，从云来镇来。”李忘抱了抱拳，后转身将姬无涯引上前来，“这位……”李忘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透露姬无涯的真实身份，以免沾惹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介绍道：“这位是我季兄。”脱口而出后惊觉这个“我”字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意味，脸倏然红了。
“在下季三。”姬无涯还是一贯不紧不慢的语气，以及一贯的惜字如金。
“李少侠，你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夏春风见李忘脸露绯色，一脸关切地问道。
“啊？没……没有！”李忘辩解道。
“真的没事吗？”姬无涯也投来关切的眼神。
“真……真的没事。”听到姬无涯的声音，李忘原本只有五分红的脸又红了两分，赶紧跑到前头去了。
“欸？这是什么情况？”夏春风颇为不解。
姬无涯没有应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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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整个凤鸾城在夜幕的笼罩下，轮廓变得模糊。城中稀疏的灯光如明灭的黄豆点，
只有一处地方还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便是凤鸾城城主的居所——火羽宫。
“城主，这次的药本月初八会发放下去。”说话的人在城主的外寝殿，与内寝殿隔着一道金色的绘着火凤图案的珠帘。
“知道了，下去吧。”
凤鸾城的另一边，安平酒馆的一个雅间内，两人面前摆着酒盅，一人面前放着茶碗。
“不知二位今日去那药铺究竟是为何事？”夏春风说完便饮下一盅酒。
“夏大哥，不知你来到这凤鸾城后有没有感觉到此处有点不寻常？”李忘此时已对夏春风改了称呼。
“你指什么？”
“男人和女人，与别处不同。”李忘也饮下一盅酒道。
“你是说这城中雌雄颠倒，女子地位高于男子？”
“对！”李忘答道。
夏春风却笑了：“我倒觉得这也是寻常，谁规定必须得是男子高于女子，女子必须服从男子呢？”
在李忘心中，夏春风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而一般这样的好男儿都有一个特点——传统！是此，夏春风这么一番新奇的话倒让李忘觉得耳目一新，觉得这个人更加有意思起来。
“夏大哥说得是。”李忘转手取了酒壶，将夏春风和自己面前的酒盅满上后道，“但是凤鸾城不与城外隔绝，我想城内的人应是都知晓城外情况的，想必城中的男人一定也有向往城外生活的，可是为何很少听说凤鸾城中的男人逃往城外？”
“我们今日去那药铺便是去查探这其中缘由，只是那药铺伙计不肯说。所以季兄才……季兄本意并非是要为难那伙计或是要那伙计性命，仅是非常时机用了非常方法……”李忘看了姬无涯一眼，因为刚才饮了些酒，李忘的眼中散着氤氲水汽，看着姬无涯的眼睛也不再躲闪，眼神有有点直勾勾的意味。
似感应到李忘的目光，姬无涯也抬起头来，看到李忘的眼神后，嘴角若有若无地噙起了一丝笑意。
李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想再清晰地捕捉姬无涯的表情，却发现可能真的只是自己眼花外加自作多情了。
“关于这个，我倒是知晓一些。”夏春风的声音把李忘拉回至刚才的话题。
夏春风似在回忆着什么，眼神幽幽地望向前方：“差不多二十年前，我曾来过凤鸾城。当时我也与你们一样，感叹这座城的特别，感叹这城中的男子没有血性，整日听女子使唤。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很多事情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夏春风说着便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哦？”李忘继续帮夏春风把酒满上，脸上是探究的神情。
“凤鸾城中的男子甫一出生便会被刻上印记，印记在心口上。待到八岁时会由城中权力部门统一发放一种药，说是药实则是一种蛊，这是凤鸾城不可明说的秘密。之所以要到八岁才让服下乃是因为年岁太小服下的话身体会受不住。”夏春风举起酒盅，缓缓啜饮着，似品出了酒中的苦味，喝至一半放下酒盅，接着道：“曾经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蛊是凤鸾城中独有，一旦离开凤鸾城辖区便会在三个月内暴毙而亡。据说此蛊无可解，即使有解，怕是这凤鸾城的掌权者也是不会说的。”
“可是这城中为人父母者怎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幼时便服下此种狠辣的蛊毒？换做是我，定是无法忍受，哪怕牺牲自己，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陷入此种绝望之中。”将心比心，李忘觉得让自己的后代世世代代陷入这种恐慌与绝望之中是比死去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将这凤鸾城比作一座牢笼，那么这城中的男子便是被关在牢笼中的鸟儿。然而，比笼中鸟更绝望的是，世世代代都为笼中鸟，永世不得翻身！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城中人的确不知道发放的是蛊毒，因为掌权者跟他们说那是强身健体的药物。后来有人逃出城后连续地暴毙而亡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药物！”
“然后呢？”
“然后，城内真的有人开始反抗，那些男孩的父母也开始反抗。但是没用的，凤鸾城中的护城卫队对外声称是‘护城卫队’，实则也是掌权者对内镇压的利器，这支护城卫队誓死效忠城主及凤鸾城古训。另外，中蛊毒者每隔三月还要服用城中统一发放的一种解药，如果没有解药，同样会慢慢死去。所以，反抗完全是没用的，所有人的性命都捏在掌权者手中，没人可以改变……我曾经想过帮助那些人，可是事实证明，都是异想天开罢了。”夏春风叹了口气，言语中尽是无奈。
夏春风的一番话令李忘唏嘘不已，他是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风平浪静一派祥和的凤鸾城背后竟是这样一片阴森可怖的真相，仿佛一片黑茫茫的暗黑森林，让身处其中的人一直探寻出路，但却在找到出路前便身死其中，将这种恐惧与绝望生生世世传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离三：凤鸾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