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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三：凤鸾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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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凤鸾城时已是八月底，李忘是跟着姬无涯和君昭一道来的。
他要报仇，为死去的两个兄弟。
姬无涯说，凤鸾城将会是姬无渊下一个动手的地方。
半个月前，在芙蓉城。
那日，白家放出张士财后，李忘让张士财先回了云来镇，好主持万事堂的事务。而他，则跟着姬无涯和君昭一起前往凤鸾城。李忘估摸着这一趟出来应该旷日持久，他本想先回云来镇跟林大夫一家以及兄弟们告个别，但是死去兄弟的仇还未报，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兄弟。
他是他们的大哥，是可以为兄弟们遮风挡雨，可以为兄弟们擎天遁地，可以为兄弟们肝脑涂地的大哥！
所以，李忘决定，等为兄弟们报了仇再回云来镇。
而且，现在李忘还多了一个跟着姬无涯的理由，关于过去的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由于姬无涯后背受了伤，三人在芙蓉城休整了几日才出发。
李忘心中有愧，是此，这期间对姬无涯也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三人也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这日，来到凤鸾城中。
凤鸾城不比芙蓉城繁华，街中往来行人也都平平无奇，街两旁的摊位也无甚新鲜的玩意儿，李忘走着走着便生出几丝乏味来。
“你怎么现在才把东西买回来？生意还要不要做啦，敢情这店铺是我一个人的吗？”
李忘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见是临街某个铺面中一名三十左右的妇人在向一男子发难。
“好啦好啦，夫人，今日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会。”男子好声好气地哄道，听这对话内容，应是一对夫妻。
“下次？还有下次？再有下次直接不再让你进家门！”女子气势汹汹。
见此情景，李忘转回头来，无奈地朝姬无涯和君昭吐了吐舌头——女人，真难对付啊真难对付……
君昭掩起袖子咯咯笑了：“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凤鸾城与寻常地方不同，女子地位可高着呢。”
“哦？怎么个不同？”李忘疑惑道。
“这凤鸾城从建城开始，不知是谁下的规定，每位城主均是女子。这城中的护城卫队也均由女子组成，普通人家家中也是由当家的女子说了算。”
“这不是女儿国吗？可是，我见此处男人也很多呀，那些男人整日整夜看女人脸色，怎能受得了如此委屈？”李忘仍是不解。
“公子问得好。我听说这城中男子从出生之日起便要受这凤鸾城中教化，要求男子讲究忠、礼、德。忠是指要效忠城主，礼则是因礼待他人，德则为遵从妻子，为夫德。这凤鸾城中男子世世代代受此教化，逐渐便习以为常了。”
“这……难道这城中男子竟不知外面世界是什么样的吗，却甘于受此教化？要是我，早就逃出去了。”李忘真是为这凤鸾城中的男同胞掬了把同情泪，同为男子，难免惺惺相惜……
对于这个问题，君昭竟也未答得上来。
“我们还是先往前面看看。”说话的是姬无涯。
于是，三人又往前转了一圈，李忘和君昭走得有些乏了。眼看着已临近午时，于是三人就近来到一家酒馆。
“小二，来一只烧鸡，一斤牛肉，一壶‘竹叶青’。”这竹叶青是李忘平时常喝的一种酒，酒虽不烈，但入口清冽，喝完舒爽的感觉直抵五脏。
李忘转头：“季兄，君昭，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二，给我来一壶茶。”姬无涯缓缓道。
李忘望了姬无涯一眼，回想起之前在芙蓉城某日晚上三盅便倒的人，心下了然。
君昭又叫了几个菜，酒菜很快便上桌了。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人。
那人穿一身黑色劲装，背上插着一把剑，剑柄上一抹红色，此人约莫三十七八的样子，眼神肃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那人走到里面，在李忘他们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忘和君昭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那人，被那人的气场所吸引。
姬无涯在那人进来的时候也看了一眼，随后便将眼神移开了，淡定喝茶。
“季兄，那人看起来好像不一般呐。”
“一赤点苍穹，擢影剑，夏春风。”姬无涯答道，而后饮下了茶盏中剩下的半杯茶。
“啊？”李忘自失忆以来几乎不闻江湖中事，对于江湖中人了解得也不多。
“夏春风，江湖有名的游侠，据说师从一位隐世高人。二十年前，夏春风出师后便背着一把擢影剑行走江湖，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武功深不可测。我还听说，那时他身边还有位姑娘的。”李忘一脸崇拜地望着君昭，不由地感慨她真是部江湖活字典。
素无波澜的凤鸾城似乎正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姬无涯没有明说姬无渊来这凤鸾城将会做什么，李忘也便没问，他想着姬无涯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他没想过的是可能连姬无涯也不知道姬无渊接下来要做什么。
两日后，凤鸾城中起了命案。
死者是一名妇人，据说四十多岁，致命伤是心窝处的一处贯穿伤。
李忘和姬无涯听到消息后迅速赶到出事地点，然而还是晚了，尸体已经被刑按司收走了。凤鸾城刑按司是凤鸾城城主直接管辖的部门，主要处理城中涉及人命的案件，这一点倒是比芙蓉城的管理要更为细致合理一些。
李忘觉得这次的命案应该跟姬无渊脱不了干系，心中顿感烦躁：“季兄，看来姬无渊又开始动手了。”
“稍安勿躁，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先去刑按司看看。”姬无涯淡淡道。
两人打听着赶到凤鸾城刑按司时已近傍晚，夕阳柔和地笼在姬无涯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李忘走在后面，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二人来到刑按司，向看守的人道明来意后，从后面走出来一人。
是一名女子，但是打扮又不像女子，此女头发全部束在头顶，未佩冠，身上穿一身男性制式的青灰色服饰，五官英挺明艳，长眉入鬓。
“两位不是凤鸾城中人吧。”女子淡淡道，“不知二位从何处来？”
“我二人从何处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避免凤鸾城中起祸事，柳掌事。”姬无涯答道，刚刚他们在打听刑按司位置的过程中得知刑按司掌事者名唤柳扶风，是城主的左膀右臂。
柳扶风见眼前这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这个戴面具说话的人，浑身上下掩不去的一股贵气和骄矜，更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对啊，柳掌事，听说凤鸾城内发生了命案，我们怀疑跟幻清教的姬无渊有关。半个多月前，芙蓉城内姬无渊作乱波及无辜，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李忘补充道。
“哦？那我如何相信你们是为了帮我？而且姬无渊武功高强，还懂玄幻之术，你们如何能避免我凤鸾城中遭他荼毒？”
“所以我们想先看看被害之人的尸首，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下的手。”姬无涯走到柳扶风面前，隔着两尺的距离，眼神与她对视。由于身高上的差异，让姬无涯对柳扶风形成了气势上的压制。
然而，柳扶风却并未退缩，她抬头，直直盯住姬无涯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去，隔了一阵，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脸一下柔和下来，与她英挺的五官居然形成一种反差的美感。
她缓缓地说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姬无涯被赤裸裸地调戏了！
听到这句话，李忘觉得他嘴里要是恰好含了一口茶，那肯定是要喷出来的。
但是仔细想想也对，这凤鸾城中本身就是女尊男卑，女子调戏男子倒也显得情有可原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吧，那我便带你们去看看那尸首。”柳扶风最终没有为难他们，李忘都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顺利。
柳扶风带了一个手下，天已黑，他们一行四人拿着火把来到了殓房。
“死者是位妇人，四十有余，致命伤是胸口的一处贯穿伤，伤口较细且深，推断凶器为双刃剑，非刀。”柳扶风指着尸体心口处那个已经干涸的细小窟窿解释道。
“她的嘴周围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渍？”李忘留意到尸体的面部大片的血渍。
“死者应是在死前被拔了舌头。”柳扶风拿着块白布托着尸体下巴艰难压开其嘴部，李忘看到了舌断之处一片血肉模糊，血虽已干涸，却仍是触目惊心，只望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
“怎么，害怕了？”柳扶风看了一眼李忘，调笑道。而后又把目光转向姬无涯，“还是这位公子淡定。”
李忘讪讪地摸了摸后脑，没有反驳。
姬无涯却像游是离于他俩对话之外，似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死者是何身份？”半晌，姬无涯似是从游离中回过神来，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死者家住城西，只是一个寻常妇女，丈夫去年去世了，有两个女儿好像也寻了男子成家了。所以是一人独居，今日午后有人去她家找她，便发现她死在了家中。”
“有可能，不是姬无渊。”姬无涯说，“对了，杀人的凶器找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