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秋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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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
“哦……”孟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乐生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道：“我下来查了郭华和王裁的身份，郭祖上多出忠臣烈士，他的母亲曾经让他不要出仕，他没有答应，只是说不参与朝廷阴谋斗争，至于王——”
“嘘……”孟良将手放在双唇之间，轻轻指着前方。
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庭苑之中，前方疏竹交集，芭蕉掩映处露出一张少女的脸来。
“啊，看那是何物在微微摇曳着牡丹红，原来是蜡烛成对清泪流。自嫁给他来，我心中欢喜也忧愁，只怕像这般燃烧还有无限泪流。”
“啊，看那大红纱盖下生者那般娇容，唯恐爱她不够致使泪眼朦胧，你可知我千般情思却无从开口。”
长乐公主又轻启朱唇，很是清脆动听的声音：“他为何还不曾来到，难道是喝得尽兴而忘了回房的路途？”
另有一个婢女和道：“她如何还不曾回眸，难道是哀情愁绪已盖过她相思的念头？”
乐生看得出神。
孟良透过这景物遮掩，看得不是很清楚，就轻轻换了个位置，不想踩着枯叶发出了“吱吱”声音。
“是谁？”一个娇嗔。
孟良现出身来，欠身道：“见过长乐公主。”
乐生也赶紧行了礼。
“哦……”长乐偷偷看了他一眼，娇滴滴的花儿一样，低下了头，微微侧身，又在摆弄一堆东西。
“傀儡？”
“嗯，这是傀儡戏。”
“公主刚才念的……”
长乐连忙接道：“哦，是我父亲写的，名叫《烛花红》。”
“这是怎么摆弄的？”孟良靠过去拿在手上问。
他的确没有玩儿过这玩意儿，也就显出与年龄不符的好奇来。
长乐莞尔一笑，提起线，五只纤纤玉指灵活地上下拨弄着，傀儡也就动起来。长乐轻轻往下念道：“不，他记得归途。昨日，他曾许诺与我厮守，与我柳旁弹琴，花前共舞。”
傀儡很好看，长乐手中的是个女傀儡，穿着大红嫁妆，头上盖着纱头，可以撩起来。
孟良也提起另一个男傀儡，也是一身红装，很是英气。
他看着放在一旁的戏词，手中慢慢提着线，做着动作，念道：“不，她记得回眸。昨日，她曾许诺与我厮守，与我江边作诗，月下饮酒。”
“这是怎样完满的一生啊，我的——”长乐念到这里，忽然停了。
孟良瞥了一眼，连忙扔下手中傀儡，拱手行礼道：“臣冒犯了。”
长乐脸上微红，抿嘴轻轻笑了笑，伸手虚抬了一下，将他扶起。
“继续？”她低着头问。
“这是怎样完满的一生啊，我的……我的丈夫！”
“这是怎样幸福的一生啊——”孟良念不下去，也不敢不能。
长乐细微入毫，善解人意，接道：“啊，是你。”
“对，是我。”
“我有千般情绪不知如何开口。”
“我有万种情思早已在眼中流露。”
“我只愿你是那红烛，偷去我内心的哀愁。”
“我只愿我是那红烛，给你所有温柔，还陪你泪流……”
孟良念完，脸上有些粉嫩，放下傀儡，拿起一旁竹简上的戏词，又看了一遍，觉得写得很是不错。
长乐公主在一旁缓缓开口解释：“这是我的父亲写给洛川夫人的。洛川夫人很喜欢，就常常叫人演，宫人也就都会都爱演了。”
“那先帝和太后的感情一定很好了。”孟良随意和了一句。
随后他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
他看向长乐公主，后者脸上蒙了一层阴云，随时都准备梨花带雨的样子。
“我……”孟良慌了神，“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长乐并不答话。
“先帝的死……”孟良想进一步解释。
“你走吧，谢谢你的配合，我今天很开心。”她的眼边已经渗出了眼泪，不过她还在努力控制着，下了逐客令。
孟良听了行个礼告辞了。
长得帅还真是他的过错呢。
无意间，招惹了一个少女的春梦。
可是怀帝的死，是他和所有齐家人之间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像孟良这样的人，是很难去评述的，他的容貌凌厉而帅气，就像一只化成了人形的仙鹤一般，很容易讨人喜爱。可是，他也招人恨，就像慎烈皇后一开始认为的那样，他就是心狠手辣的人物，他也就是个大奸臣，时时刻刻都在把控着朝政，他根本就不会否认这点。但，他事情做得十分干净，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怀疑，是否就是这样的情况。
也就是因为这个“好习惯”，他今天在朝堂上才会那么容易就甩锅。
唯独怀帝触柱这件事情，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说出来，没人会信。
“你之前说王裁怎么样？”孟良回到偏殿后问。
“王裁的身世背景也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的父母亲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他也很争气，察举中就数他的评价最好，都一把年龄了，还想着建功立业成就功名呢。”
“嗯？”
“三年前一次大型军队镇守西域出长安，他曾经也请命了，后来没同意他去。”
孟良点了点头，忽然问：“你说我要不要搬到承明殿去？”
“哈？”
孟良轻轻摇头，不说话了。
他处了几件折子，将其中几个放在了一边，问：“陛下现在哪里？”
“他被王裁带着在承明殿里煮茶谈话。”
孟良轻轻摔了张折子，“说话好好说，什么叫被王裁带着，哼……”
乐生忍了又忍，不笑出来。
孟良不再说话，只专注着批复奏折，经历了这么久的任职，他也学会了如何高效处理政事，先是草草扫一眼，看大概说的是什么，重要再仔细看，不然就打个阅放一边去；有些会直接同意，也有些会写再议，还有些要等到齐玉回来后商议再做决定——走个形式。
今天上的折子不如之前多，于是处理得也很快。太阳下山的时候已经批的差不多了，他拿了一张绢帛，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写了几个字“中大夫董丕、卫尉萧凤、廷尉何昇、大司农鱼粟”。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死人。”孟良面无表情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秋思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