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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第三十七章

      前渊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镜影门的后山的一间小木屋里,身上盖了两层棉被。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江忱的身影,缓了缓自己的气息之后,掀掉被子就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

      已经是极为明显的虚弱状态了!

      前渊少年成名,靠的当然就是他那一身诡谲的武功了。

      可他仅仅只有二十来岁,武功却还在江忱之上,按照常理来说,这实在不可能。

      除了,修习那种以自身寿命为代价的速成功法!

      他本来就没有剩下多少年岁好活了,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冲动地答应江忱去击杀萧玥。

      再加上那天为了成功杀了萧玥,硬生生受了萧玥最后打过来的那一掌,体内的平衡被打破,牵动了体内剩余的一些没有解决的内伤。

      这也是他终年通体冰凉的原因。

      江忱端着一碗药汁回来的时候,房间内空无一人,就连气息也完全没有了。

      江忱站在原地停顿了许久,将那碗药放在了桌上之后,就走了。

      萧玥死了,江家的大仇得报了,江忱得回去一趟江家的祖坟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家上下,再加上后面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一来二去地就耽误了许多日子。

      回到镜影门的时候,苏子昀带着那位小公子林以桓来找他。

      “走吧,去书房说。”

      林以桓说前渊给苏子昀带了一封信,然后就递给了苏子昀。

      “嗯?他的信?写了什么?”苏子昀有些奇怪,为何前渊会写信给他。不该给师兄写吗?

      林以桓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说了只许你看,所以我也不清楚。那你先看着,我有话要和江门主说。”

      “好……”

      林以桓来到江忱的面前,还没有说话,眉就先皱起来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告诉这位深情却不得回报的人。

      有关江忱和前渊的关系,林以桓第一次知道时还以为是两人两情相悦,但苦于门派对立,只得偷偷摸摸的亲昵。

      而现在……林以桓也是从前渊无意提了一句关于江忱的事情时才知道,原来前渊对于江忱,就跟对以前的那些人是一样的,根本毫无感情。

      短短一句“几次露水恩泽”,就让江忱这个付出全部感情的人沦为前渊生命中一个让他多见过几次的路人。

      “江门主……前坊主他……留下了信以后就不见了,而水衣坊的坊主也交给了我,他怕是……不会……回来了……”

      “嗯?这是何意?”江忱眉心的那道竖痕因为皱起而显得明显了几分。

      “这,这是……”

      “他死了。”苏子昀说。

      林以桓震惊的回过头去看苏子昀,明明他就没有很直接的说出来啊?为什么子昀会这么肯定?

      苏子昀将信展开给林以桓和江忱看,那信上只有三个字。

      【你输了。】

      这是何意?

      林以桓不解,而苏子昀将信揉成一团,“他说过,他死了以后就会知道谁输谁赢。”

      ……

      他说的对,苏子昀心想,他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就在林以桓和江忱说话时,提起他继承了水衣坊,成为水衣坊的那一刻,苏子昀就懂了,前渊这一手实在是漂亮到极致。

      苏子昀问江忱:“师兄,你要去找他吗?”

      江忱回答:“嗯。”

      苏子昀继续问:“镜影门主怎么办?”

      江忱答:“给你。”

      苏子昀:“……”

      他甚至来不及去阻止江忱,就只看着他身形像极了那离弦而去的箭矢。

      江忱找遍了所有前渊有可能去的地方,他还去了千机楼,找到了前浅,可是前浅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告诉他:“我哥如果不想被人找到,那就是真的准备自己赴死了。”

      但是江忱不死心,跟前浅道过别之后继续去找。

      他知道前渊已经时日无多了,他昏迷的时候他找了不知道有多少大夫来看过,甚至抓了一个原本在云游,却正好撞上他的神医过来看。

      可是这些人最后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前渊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前渊居然会这么做。

      江忱整整找了前渊七天,终于在一处小山包中的山洞里找到了他。

      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抱着前渊早已僵硬的尸身,江忱脸上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脚下步伐沉稳,就那样抱着前渊一步一步走回了他很久以前就给自己准备好大仇得报之后用来居住的小山包上。

      将前渊放进原本是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墓中,江忱立了一块碑,但那上面却只写了前渊两个字。

      没有时间,没有立碑人,更没有任何身份说明。

      江忱目光久久地凝视在他尽一生笔力所写出的自认为最好看的两个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前渊不爱他,从来都不爱。

      他这辈子的后半生奢望能让前渊嫁他为妻,但这也只是奢望。

      永无可能成真。

      甚至,他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在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站起身走进墓碑旁的竹屋内,再出来的时候,江忱手里拎着一壶酒,他也不再讲究什么,一撩袍子就那么坐在了地上,面对着墓碑。

      一壶酒,烈酒,喝得双眸有些迷离,带着些许水光,却仍然直直地看着那墓碑。

      耳边忽然间响起了脚步声,一道白影自墓碑后走了出来,笑得妖孽地靠在墓碑上,“江门主,你怎么这般狼狈?”

      江忱没有搭话,只是将目光凝在了那道白影身上,专注,认真,还有,深情。

      白影也不再说话,就那样挑着眉,笑意满满地看着他。

      直到,一声嘹亮的鸟鸣惊起。

      江忱恍然如梦一般。

      天,亮了。

      鸟,鸣了。

      梦,醒了。

      哪里还有什么白影,仅有一人,一坟,一酒壶而已。

      江忱遇见前渊那年。

      三十一岁。

      前渊死的那年。

      江忱三十二岁。

      尔后,他用了整整一个余生,去空守记忆里的余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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