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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罪与罚与赎 (1) ...

  •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早晚更甚。

      清晨6点15分,同四周还沉浸在睡眠中的商业中心不同,成田国际机场内早就已经人声鼎沸,无论是身形疲惫赶早班飞机的,还是依依不舍挥手送别亲友的,亦或是揉着惺忪的睡眼刚从红眼航班降落的颠簸中醒来的乘客,无不为机场中繁忙熙攘的景象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这快节奏的氛围中,人们大多行色匆匆,直奔目的地,无暇顾及周围的风景和人事,但有一个人却不同。

      在巨大的停机坪上,纽约至东京的航班已经送走了所有乘客,开始清洁打扫的工作,当清洁工人整理到头等舱最后一排的位置时赫然发现,在靠窗的座位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即使是头等舱座位的空间仍然显得狭小局促。那人整个身体蜷缩在放成躺位的座椅上,头歪着几乎要垂到地上,头发根根向上竖起,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扫把,他大张着嘴巴呼吸,有几丝口水从嘴角流下几乎淌到地上。

      清洁工人见怪不怪,于是赶紧俯身轻拍那人的身体,“喂,先生,快醒醒,飞机已经到了,大家都已经下机了。”那人扭动几下身体表达着被打扰的不满,在清洁工人的不懈努力下,那人才勉强睁开双眼。他眼神懵懂地打量几下眼前打扰自己睡眠的人,在视线逐渐清晰后环顾四周才发现偌大的机舱内只剩自己和眼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于是他一挺身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面带窘迫和抱歉地对那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马上,马上”,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行李。

      那人好不容易整理清楚,他拉着行李箱向那名工作人员又表示一番道歉,才慌忙地从机舱走了出来。走出机舱,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力地呼吸了一口外面冷冽的空气,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嘛,还是东京的空气香甜啊”,他哈哈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么香甜的空气,当然是因为我最爱的阿妙小姐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期盼的事情,他裹紧大衣,加快步伐向出口走去,嘴里依旧念念叨叨着,“阿妙小姐,我来啦!”

      即使晚了一些,出口依旧十分拥挤,在出口左侧,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穿着礼服伸长脖子在等待着什么,站在最中间的女孩子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鲜花翘首期盼。后面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孩子手里拉着横幅,横幅上用日英两种语言写着 “欢迎怀特教授来访交流”。

      “这个怀特教授何许人也,竟然如此大的阵仗?”那个睡过头的高个子男人心里纳闷的时候,随即只听见那群学生小声议论着,“快看,那是Professor White吧” “是吧是吧,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呢” “Professor White, here, here”。

      那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对着那群学生招招手,面带微笑走了过去。有着西方姓氏的Professor White却长着一副亚裔面孔,他30岁上下,面相周正,里面穿一身棉毛混纺布料蓝黑条纹西装,外面是灰色的羊绒大衣,一副儒雅学者的气质。那群学生赶紧围了上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很快Professor White的身影就包裹在学生当中,随着他们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那人站在那里目送那群学生远去,低头看看自己因为睡相太差而皱巴巴的衣服,撇撇嘴抱怨道,“看看人家的待遇,我怎么就没有呢,又是鲜花又是美女的,我那群一塌糊涂没心没肺的兄弟咋不知道也给我安排安排呢”,那人想起他给他两个最亲密的兄弟打电话时的情形,一个语速飞快地对他说最近工作太忙等忙过了给他接风,一个语气悠闲地说晚上约了人打游戏起不来,他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不过想想马上就能见到最心爱的阿妙小姐,他的心情又忽然好了起来,他步伐轻快地朝着出口走去,一边用手里的机票打着节拍,机票上清晰地印着乘客的信息,纽约至东京,近藤勋。

      “啊啊啊啊,阿银,江湖救急,江湖救急!”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志村新八,上次他这么急匆匆地来事务所敲门还是为了抢购寺门通的演唱会门票。

      银时嘴里叼着草莓牛奶,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翻着他的死鱼眼无精打采地看着急头急脑的新八,“说吧,这次是抢门票还是专辑,价格照旧,双休日加倍。”

      新八一把推开银时,气喘吁吁地跑到客厅倒了杯开水灌了下去,等他气喘匀了才开口道,“这次不是我,是姐姐。”

      “那只母猩猩?”银时慵懒地翻了一下眼皮,“还有她搞不定的时候?”

      “喂喂,母猩猩是什么鬼?!”新八满头黑线吐槽一句接着说,“是这样的,最近姐姐被一个男人给缠住了,非要跟姐姐交往,每天都来酒吧里找姐姐。”

      “那岂不是很好?”,银时大口吸着草莓牛奶,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像她那样的暴力女,有人要就赶快去寺庙烧香拜佛吧。”

      “别开玩笑了,阿银,虽然上次姐姐强迫你吃她做的玉子烧是挺过分的,你不吃还痛扁你一顿更是不通情理”,新八砸吧砸吧嘴巴,前几天那恐怖的玉子烧的味道还在嘴巴里萦绕,被老姐拧痛的耳朵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她平时不是让你佘了很多酒账嘛,就算是扯平了吧,你就帮她一次吧。”

      银时心里打着小算盘,翻了新八一眼,“免了酒账,就算扯平。”

      新八在银时身边坐下,调解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哈,不过姐姐说你要是肯帮忙,报酬肯定不会少了你的,看在钱的份上,你就帮她这一次吧。”

      银时那猩红的眸子转了一转,故作委屈说道,“那阿银只好勉为其难了,双倍价钱就这么定了。说吧,对方什么人?”

      “双。。。双倍。。。”新八无奈,只好放弃讨价还价,他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银时面前,照片上的男人长得还算周正,只是面相有些凶狠,头发根根竖立起来,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他说他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察,可是我也出入警局很多次了,没看到过他,看他样子,三合会倒是很像”,新八耸着鼻子揣测道。

      银时拿着照片看了几眼,摇摇头说,“确实没在土方那里见过,不好惹不好惹,万一是三合会,那阿银岂不是会惹上大麻烦。”

      看透银时小心思的新八无奈地叹口气说,“三倍总可以了吧。”

      银时马上眉开眼笑,换了一副招待大客户的热情笑脸,“需要阿银出手揍一顿吗?要是阿银出手过重,医药费算你们的,要是阿银不小心被抓进去,误工费你们付,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新八额头的黑线多得快能织一条毛裤了,“不需要那么麻烦,听姐姐说今晚他要带他父母来酒吧,你就假扮成姐姐的未婚夫,让他们以为姐姐名花有主了,这样他就死心了。”

      “就这么简单?”银时将信将疑歪着头问新八。

      新八郑重地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刚敲定此事,银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银时翻开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是土方,银时面露微笑连忙接听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这多少让银时有些心疼,“喂,银时,你现在在忙吗?”

      新八以为银时又有新的委托,于是大声地提醒银时,“阿银,今天晚上的委托说好了,不可以再变卦了啊。”

      听到那边的声音,土方试探地问道,“怎么?今晚有委托?”

      银时抓抓头,“算是吧,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土方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沙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土方马上调整情绪纠正道,“本来想邀你出来喝几杯,既然你有委托,那就改天吧。”

      “改天我约你”,银时开始有些后悔接着阿妙那个委托,即使是3倍酬劳。但是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了,在土方将要挂掉之际,银时快速地嘱咐道,“注意身体哈,少喝点酒,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啰嗦。。。”,停顿了半秒,电话那边的人别扭地回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志村妙,熟人称为阿妙,志村新八的亲姐姐,目前在歌舞伎町经营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叫做微笑酒吧。阿妙其人,外表甜美可人精明能干,实则脾气暴躁粗枝大叶,颇具江湖儿女的豪情,所以在歌舞伎町混得也算风生水起。

      银时和新八过去的时候是下午4点,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阿妙和那名称为小九的调酒师正在为晚上酒吧的营业做着准备工作。

      银时在吧台坐下来,捏起一颗用做鸡尾酒的樱桃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阿妙,“你是咋招惹上这位瘟神的?”

      当他准备再拿一颗的时候,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小九手里的冰锥随着她冷厉的眼神闪电般刺过来,直直插在银时的两根手指之间,吓得银时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阿妙倒了一杯苏打水抿了一口咋咋嘴巴说,“有点说来话长了,其实是去年年初,酒吧刚开张不久,经营不是十分景气,有一天这个客人一个人上门了,点了不少很贵的酒。我一看是个肯花钱的主,就过来跟他攀谈。他说他明天要出国了,本来那天安排了欢送party,结果他的兄弟们接到临时的紧急任务,只能取消了,他只能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

      “后来又聊了很多,他说起他兄弟们在酒吧都很受女孩子欢迎,他就十分受挫。于是我就安慰他说你也很好的,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呀。”阿妙耸耸肩膀,“可能他有些误会吧,就问我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会嫌弃他身上的缺点吗?我当然回答,不会啊,我会喜欢他的全部啊。”

      “有点狗血”,银时摸着下巴挖苦道,“说到底,还是你主动招惹了人家吧。”

      阿妙摇摇头,“我可没给他什么承偌,他后面喝了不少酒,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一定要我跟他交往,我敷衍他说跟他才第一次见面,要交往也要多多了解才行啊。本来就以为是个麻烦的客人,何况他都说了要出国嘛。”

      “那后来呢?”银时趁小九不注意,又偷偷捏了一颗樱桃放嘴巴里。

      “后来快打烊的时候,他自己坐出租车离开了,再后来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直到一周前。。。”阿妙叹了口,“我都已经忘记有这么一茬子事了,他突然出现在酒吧,手里拿着结婚戒指,请求我接受他的爱意,但是我拒绝了他。他不死心,每天都来,昨天晚上他跟我说今天会带很重要的人来见我,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

      “重要的人?他的父母吗?”银时抬头问,“要是有长辈在场,闹得太过就难堪了。”

      阿妙不安地抓抓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闹到长辈那里就不好了。”

      一个冰锥从远处飞过来,差点扎到准备偷吃的银时的手,小九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用力拔掉冰锥,凶狠地说,“要我说,就应该狠狠揍他一顿,打得他不敢出现在这微笑酒吧。”

      银时吓得往后缩了下身体,在心里吐槽道,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个酒吧到处游荡着暴力狂呢。

      阿妙摆手制止了小九,“不妥,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万一背后势力庞大,也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所以就只好雇你假扮下我的未婚夫,先糊弄过去再说吧。”

      银时那欠扎的魔爪又伸向了被他偷吃得所剩不多的樱桃,在小九的瞪视下,他用手指指阿妙,意思是我现在可是你们老板的救星,小九只好作罢。银时一边嚼着樱桃一边说,“酸酸甜甜可真好吃,具体要怎么办吧?”

      新八推了银时的肩膀一把,“还能怎么办?秀恩爱呗,可劲地秀,让那个叫近藤的家伙知难而退。”

      “喂,等等,那家伙叫什么?”

      “近藤,近藤勋。怎么你认识?”

      当这个名字从新八口中脱口而出时,只是一瞬间,银时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但是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半天,却一无所获,于是摇摇头说,“不,应该不认识。”

      “那就好办了”,阿妙笑颜如花地挽起银时的胳膊,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嗲嗲地说,“那么,今晚就看你的了,亲爱的。”

      银时感觉到一阵恶寒,不禁身体打了个颤,对面新八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小九一头黑线,这让银时不禁隐隐感觉接下这个看似轻松的差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阿妙猛推银时一把,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眼里冒着凶光,这几乎让银时把他的错觉坐实,“现在马上回去换上你最好的衣服,还有你,新八,去帮忙,要是给老娘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快。。。快。。。快。。。”

      银时和新八两个人,在阿妙的厉声催促下赶紧逃出了酒吧,两个人无精打采地对看一眼,同病相怜地耷拉着和脑袋向银时的事务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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