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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禁色之恋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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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蹙着双眉,感到非常棘手,他想要相信银时的判断,证明高杉是无罪,但是在高杉完全不配合的情况下,土方也有些无从下手,他实在想不通高杉到底想要隐瞒什么,隐瞒的目的是什么。
桂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他小声跟银时嘀咕了几句,在土方转过脸来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非常认真地对土方说,“其实,离开宴会厅,我一直跟晋助在一起。”
“什么?”
“我可以为晋助证明,堂本樱死亡那段时间,9点到10点,我们一直在一起。”
“在做什么?”土方追问道。
桂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锁了下眉头,想要说出口又咽了下去。
“滚床单”,说话的声音是银时的,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态度。
“什么?”土方的脑海就像投入了一个重型炸弹,掀起了一片巨浪,他瞪大着眼睛,微张开嘴巴,似乎被炸晕了,“滚。。。床。。。单?!”
一瞬间,他就像满负荷运载的cpu突然当机一般,无法把银时所说的滚床单同他认知里的滚床单联系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呈现的是,高杉和桂两人各自裹着床单在地上打滚,然后脑海中飘过他的吐槽,“两个大男人是有多幼稚,滚什么床单啊?”
“做(和谐)爱”
直到银时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土方才从思绪的漩涡中挣扎出来,脑海中出现一个符合认知的公式,滚床单=做(和谐)爱。
这个公式就像是是一个更加巨型的炸弹把土方脑海中的思绪炸得粉碎,他实在无法把这个动作同那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他就保持着巨大的惊讶状态沉默了几分钟,直到他脑海中的思维网络重新建立起来,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违和终于有了解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高杉始终不肯说出真相,为什么堂本樱在监视器里露出那种表情,以及最后桂对高杉说得那句话的意思,如果是那样,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高杉一直不说是担心将桂置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堂本樱应该是发现了他们俩的关系所以才和高杉起的争吵,而桂最后所说的高杉打算在酒会的最后宣布的应该是。。。出柜。
为什么一直没有想到呢?思维定势。
土方虽然猜到了可能高杉是另有所爱,但是他思维定势地认为那是一个未知的女人,却没有想到高杉所爱的人一直都在眼前,就是桂小太郎。所以他一直想不通高杉、堂本樱的反应,以及高杉、桂、银时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和对话。银时肯定是一直知情的,作为两人从小到大的好友,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对土方说穿,这多少让土方有些气愤,如果他提前告知了那两人的关系,自己就不会说出一些可笑出丑的话,在发生这个案件的时候,侦查和审讯的方向也会发生变化。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毕竟高杉和桂这种披着禁色外衣的关系,银时着实不好在当事人没有授权的情况就说破。
土方的嘴角挂上一丝无奈的自嘲的微笑,他既是嘲笑自己在这件事上死板的思维和短浅的见识,也是在无奈或许自己并没有跟银时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自己并没有对他无话不说,又何苦强求他对自己坦诚相待呢?
土方的反应却让银时的心像是被无数钢针刺中一般刺痛,他突然之间没来由地心慌,那种心慌来自于对于未知和不确定的恐惧。他自小同高杉和桂一起长大,见证了他们的成长和爱情,他在风气开化的美国生活多年,对于高杉和桂的情感自然觉得正常。
但是土方不一样,土方一直生活在相对保守的日本,虽然应该知道这种禁色之恋的存在,但是身边亲近的人应该没有这种特例,那么他是怎么看待这种一直隐匿在黑暗中的爱恋呢?接受认同,排斥恶心还是事不关己无所谓呢?银时摸不准。
让土方慢慢接受或许还好,突如其来的真相似乎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看土方的反应,应该是震惊的,他试图厘清所有人物关系,那么他最后嘴角挂着的带着些许嘲笑表情,又说明什么呢?
银时突然心乱如麻,烦躁难安。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高杉和桂的同时,心里又夹杂着另外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种想要知道土方的看法又怕得到的结果不如所愿的矛盾。银时的脸色变得阴郁,他微微低着头,表情都隐匿在阴影下面。
盘算着如何安排的土方并没有注意到银时情绪的变化,他咬着手指沉思了一下对桂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说出真相很难,但是这确实很重要。从你们赶到事发现场到现在,我跟坂田一直在你们身边,你们没有串供的机会,现在我需要单独分别对你们两人录份口供,再进行对比,但是希望高杉不要再坚持隐瞒。”
桂对于突然言明自己的性取向有些尴尬,但是见土方没有其他意思,于是点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晋助那边知道我已经说出真相后应该不会继续坚持。”
“嗯”,土方点点头,“但是你要明白一点,鉴于你们二人的关系,你的证词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我们还需要寻找其他证据,照片里那个男人才是关键,直觉告诉我,他跟这个案子脱不了关系。”
桂早就料到这一点,“我都明白,我们呆的房间里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或许会有用。”
“我会让鉴识课去调查,总悟会给你录口供,放心吧,我会交代他保密。”
虽然阻碍了办案的进程,但是好在还算及时。土方在看到堂本那组照片后更加相信银时所说的高杉不是凶手,因为一方面他没有要杀她的实际动机,另一方面堂本樱死在高杉的酒店对他来说是百害无一利的。
土方叫来总悟,让他单独给桂录份口供,他提前跟总悟交代了二人的关系。总悟只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并没有像土方那般震惊,只是说了句,“怪不得两个人看上去怪怪的,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板的朋友真是。。。”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地奸笑看着土方,看得土方毛毛的。
高杉那边,土方需要银时的帮忙,待总悟带桂走后,他对一直低头不语的银时说,“高杉那边,需要你帮忙,我们进去吧。”
说完转身准备进入审讯室,却被银时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力气有些大,捏得土方手腕生疼。土方回过头才发现银时的异样,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土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一句低沉的话从他嘴里幽幽地飘出来,“是不是很荒谬可笑?”
“你说什么?”
银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悲伤凄然,声音也带上一些哽咽,“是不是很荒谬可笑?”
“是很荒谬可笑”,土方听清楚之后,郑重其事地回答,表情有些严肃。
银时的心脏一震,像是被重物击中一般,沉闷地疼痛,他脸上眼里悲伤恐惧的表情弥漫开来,嘴角却挂上一个挤出来的想要表达了然的笑容,看上去却更加凄凉。就像大雨滂沱的黑夜中,仅剩的一丝光亮被浇灭一般。
“荒谬可笑的是,你明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却始终没有想要告诉我。作为一个侦探,你应该清楚人物关系是牵动案件走向的关键。”
银时的表情猛然凝在脸上,“你不是因为。。。”
土方打断了他,也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因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因为高杉和桂的恋人关系而感到荒谬可笑吗?觉得我会歧视嘲笑他们吗?”
银时不敢回答,他死死盯着土方的眼睛,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心中似乎又燃起了什么希望,却又谨小慎微地不敢去奢望。
“虽然我不像你跟他们一起长大,不像你生活在开明的西方。但是我又不是顽固不化的老古董,感情是最无法控制的东西,就像长在岩岗上的野草,即使环境恶劣,也能蓬勃生长。大自然赋予我们爱与被爱的权利,没有人应该因为这项神圣的权利而被歧视。无论性别、年龄、长相、身高还是家世、种族都是可以跨越的,虽然他们的禁色之恋不能被传统所接受,但是我们的社会正在向着开明进化不是么?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阳光下牵手拥抱。”
银时就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船终于找到避风的港湾,他的心被深深的触动,他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现在汹涌澎湃的情绪,唯有一把拉过土方紧紧抱在怀里,他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却满怀感慨地说,“谢谢,真的谢谢你,土方。”
谢谢你的理解和接受。
“银时。。。”
土方对银时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措手不及,他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或许是今天受高杉和桂的影响,一下子冲出口的不是坂田,而是银时。
银时把土方往怀里紧了紧,压得土方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轻轻地拍了拍银时的肩膀,降低声调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们俩,放心吧,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土方不知道的是,银时除了担心高杉和桂,另外一种担心已经被土方在不经意间化解,他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让他重新燃起了某种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希望。
土方和银时重新走进监控室,高杉瞥了两人一眼就把视线转了回来,一副银时来当说客也没用的态度。
土方把记录本摊在桌面上,同银时在高杉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说,“桂已经说了。”
“什么?”高杉猛然把身体直起,眼睛里似乎燃着火焰要把两人烧尽一般,“银时,我不是叫你看好假发?!”
“是假发执意要说出来,他不想你独自承担这一切。”
土方翻开记录本,对高杉的气势并不畏缩,“我知道你是想要保护桂,但是桂自己本身就是律师,他更加明白,只有说出真相才是最快解决事情的选择。”
高杉放松下来,妥协般地深吸一口气,“好吧,我跟假发的关系你现在应该清楚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家族的生意,我只是不想他受到任何伤害。”
“放心吧,我会嘱咐手下,尽量保密,桂也是我的朋友。”
得到承诺后,高杉开始讲述那天带桂离开后发生的实情。
高杉带着桂从侧门离开,桂其实是一直带着情绪的,走到拐角的地方,桂一把推开高杉,踉踉跄跄地蹒跚几步靠在墙上,可能是酒精具有放大人情绪的作用,他觉得很难过,很绝望,于是脱力地对高杉说,“晋助,结束吧。”
高杉一听,非常气恼,他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压低嗓音对他说,“结束什么?怎么结束?让我停止爱你,还是你停止爱我,除非我们死了。”
可是真的好辛苦,桂觉得自己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透不过气来,以高杉的地位,即使没有堂本樱也会有山本樱,松本樱之类,堂本樱只是一个把两人带回现实的导火索,家族压力、社会压力、舆论压力、道德压力无论哪个都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复。所以他们的爱情一直像是躲在暗房里的花朵,没有阳光雨露的滋润,倔强地生长着,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枯萎的那一天。
高杉惩罚般地吻上桂的嘴唇,桂试图推开他没有成功,就这样沉浸了下去。两人的忘情让他们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在听到一声惊诧的声音之后,两个人分开身体,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堂本樱正在用一种非常惊讶又带着憎恨地目光看着两人。
桂有些紧张,高杉倒是坦然,既然让她看到,那就坦明也好。堂本樱脸上带着巨大的厌恶看着桂,叫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女,就一个男人也值得你放弃我和堂本家的一切。”
高杉冷笑一声,“如你所见,我爱的就是这个男人。”
堂本樱却做出一副委屈请求的表情,“求求你,晋助,放弃他,跟我在一起好吗?我父母最疼我了,跟我在一起,堂本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高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在乎钱吗?这个订婚本来就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
堂本樱见高杉不就范,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
高杉握住桂的手,回答道,“一定。”
“哼哼”,堂本樱笑得有些狰狞,“高杉晋助,我对你痴心一片,你却如此对我,我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你爱他是吧,凭我堂本樱的本事,我发誓一定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就是这句惹恼了高杉,在他的心目中,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桂。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把堂本樱压在墙壁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凶狠地说,“我劝你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而且你在东京做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高杉承认,堂本樱同陌生男人秘密交往的事情他是知情的,他的手下曾经跟他提过,看到过堂本樱同陌生男人举止亲密,但是他否认那些照片是他安排的。高杉同堂本家本来只是因利而聚,堂本樱的私事,高杉不想过问。
身后,桂也劝高杉快放手,高杉放开堂本樱把她丢在地上,就带着桂从安全通道直接走到27楼,27楼由于是办公层并没有设置监控录像,他们把自己反锁在一间会议室,做着银时口中所说的滚床单运动,直到听到下面的骚乱,才穿好衣服出门。
然后才发现,堂本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