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换名而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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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天下依旧未改，是以九居（九局）分布，而我生活在相城，无依无靠。嗯？也不是如此惨烈，亓官夙那家伙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找到我，呵，我还记得他看到我时一脸鄙夷。
那是前年九分居几城动乱过，几大家族发动过一次不大不小的战争，而我在那场战争里也成为众多牺牲品其中一个，无食，便只得掏鸟窝、拽蜂蜜，当乞丐，一日我正与一只狗争执半块肉，余光不经意看到了衣冠洁净、一身戾气的亓官夙，我冲他笑笑，抖抖身上的杂草“亓官夙，嘿嘿”他不由分说拽着我的手就往外拖，许是他周身戾气太盛，半块肉掉在地上，连狗都不敢造次，我就不太开心了，他锦衣华食，而我穷困至此，半块肉他无所谓，对我来说却是难得的正餐，这么想着我就用脚去勾那半块肉，这狗也是机灵，看着我用脚勾，立马含着肉就向相反的地方跑了。我悻悻然，算了。
皮肤擦着地，十分难受，我忍不住“亓官夙，你放开我。”
“与狗争食，这些年你是越活越窝囊了”他冷冷地
“无论怎样，你先把我放开，敢情不是你皮擦着地，你不疼我可疼死了。”
他停下，回头看我，看我后背渍出来的血迹，皱了皱眉“谁打过你？”
早知道就不引他看我后背了，其实一般擦地疼疼就算了，可是上次在相城官头那挨的八十大板到现在才结痂，刚擦着地破了口子，又着实疼的厉害。
“没谁，我自个儿绊的摔了...”我还是挠挠头的笑，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
“......”他不答，松开手让我站起来，我这还没站稳，他一手拽着我胳膊直往前走，我听到句“傻子”
就这样，一路被拖到亓官相府，亓官夙先迈开脚进去，我看见一堆仆人就围了上来，跟着我跨着门槛进来，明显感觉到那些围过来的人硬是往外扩了一圈，谁愿意贴浑身脏兮兮的人这么近？
亓官夙朝那群人瞪了一眼，那群人中估计有个管事的，往前进了一步，颔首道：“公子，这位...”
“去叫申宓”他淡淡的说了句，管事的虽不解，但毕竟是管事的，差了人去寻他说的申宓。
我却犯起了嘀咕，管事喊他公子，那想必亓官掌家已经承认了亓官夙的存在，九分居各家对私生子和正室所生之子态度分明，既然家仆管事都对他客客气气，估计他不仅得到了承认，而且地位估计不比正室之子低。我正推测的起劲，胳膊一松，不稳的打滑了两下，差点摔倒。他道“你以亓官苈的身份活着，申宓以后跟着你，待她好些。”还未等我答话，他就在一群小厮丫鬟的簇拥下走了，留下我和一个正瞧着我的小姑娘。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年纪，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显得格外纯真，我叹了口气，若是喜欢这小姑娘，自个儿养在身边不就好了，养大了就娶，何故放在我身边还叮咛。
跟着小姑娘去了一处卧室，房上有块牌匾，刻着安兴楼，我低头思索，小姑娘却已经打开门，侧身等在门外“公子请进，申宓为公子洗漱更衣。”
“公子？！”我诧异。
“这是夙公子的意思，还请公子遵循，公子初来乍到，说两句玩笑话没事，但是还望公子记得，是夙公子救您回来，給你住处，做任何事情前公子可否顾及夙公子的颜面？”小姑娘一开口说话我就惊了个呆，看着十一二岁，实则说话深沉老练，我尚且不知她武力几成，光是口角便也争不过她。
“应当如此，嘻嘻”我笑着答应，毕竟我现在真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人，虽说流落在外不一定活不下去，但是，，，罢了罢了。
沐浴过后，我便换上申宓给我准备的男人衣服，所说尺寸已经够小，但是我在外流落之时，吃不饱穿不暖是正常的，所以身形比寻常女子更加瘦小，呵——天下有我这么瘦小的男人吗？？除了申宓之外，亓官夙给我配了两个小厮供我差遣，我很不客气就让他们先去倒我的洗脚水了，坐在床边，百无聊赖，我开口便寻申宓乐子“申宓，你看，我这现在有三个人，你觉着谁主事合适？”
申宓怨气的看了我一眼“公子觉得谁合适？”
“他二位叫什么名字？”
“待公子赐名”
“嗯。。。一个叫夏，一个叫湫，你既有名，我日后便唤你阿宓，我安兴楼就你主事。”
“是”此时啊夏、啊湫也回来听到我们的议论，一同答了个是。我笑笑，吩咐几句，待她们都出去后，便躺下来想事情。
其实，我也不清楚能在这里呆多久，我性格不讨喜，不怎么喜欢依靠别人，所以我一开始也并未打算也相城流落太久，我在相城西边桃树下埋了一个破盒子，盒子里装了钱，攒了一年多，也有个几两。而今被亓官夙带到亓官相府，一半好，一半坏，且待着吧，亓官夙已经十六七了，过两年亓官家少爷们成亲就该是分家的时候了，到时候亓官夙总不能带着我去他新家吧，就算亓官相府给了他，他夫人总不能允许一个女人在他身边，想着想着我就忽觉轻松，闭上眼，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就听见申宓的声音“公子，老爷请公子去正堂用膳。”
亓官相府共有一百多处楼宇，占地甚大，算是亓官氏领头人物，内有猎场，练武道，养军处，文修院等等不尽其数。至于我所居住的安兴楼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在这里算几等居住地，原以为随便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我都觉着很不错，哪晓得安兴楼布置雅致，四周种满梨花，左右又有不同风景，太不像给我的住处了。我走的稍微有些慢，想将这一百多处楼宇看个仔细，奈何申宓不愿我违了老爷的意思，总用眼神提醒，我只得加快步伐，等到我到时，却后悔应该走的更快些的。
还未进堂，便能感受到正堂威严肃穆的气息，等进了堂便压的人更喘不过气了。我沉步，余光往堂上扫了一眼，除了掌家和掌家夫人，还有一些小辈也在堂上。正中掌家的虽是威严，但是眼中一片清明，就像看见老来时的亓官夙一般，我暗自感叹，依旧颔首，不敢抬头，申宓也不说话，我也不知该如何缓和气氛，思来想去，准备开口，亓官夙却将我挡了回去。
“父上，这是亓官苈，我弟弟。”我惊讶抬头，看到堂中小辈也如我一般惊讶的看着我，只有掌家的几位没有任何神色，亓官夙干嘛这样介绍我？难道他父亲看不出来，我品性一向与他不入，亓官夙也太大胆了！我惊的冷汗直冒，什么话也不敢说，堂中小辈在我进来时还有窃窃私语的，这下也无人敢出声，过了一会，掌家的摩梭着黑玉扳指的手也停下，看了我，又动了动扳指：“阿苈，跪下。”
我看了亓官夙一眼，他的头微微动了动，我顺势跪下，看来掌家的准备认我了：“父上。”亓官夙不再看我，掌家夫人嗤笑了一声“呵，你倒是和你娘一个样，掌家的还没开口认你呢，你到自己往下跪认亲，那你说，你这是逼掌家的认你？”一个圆形金边杯碎在我的膝边，炸了一道金光，凌夙剑也立在我身侧，然后又是一声冷笑，不过冷笑的对象换了：“下贱东西，自己滚进亓官家就罢了，还能拖个弟弟，往后是不是还有几个弟弟！我亓官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虽说我阿忠无用，倒也轮....”
我听她叫骂声断了，就往上看了看，亓官夙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在坐在席中，没有任何波澜，掌家夫人也没有表情，我心中有疑，那骂我的是谁？我再往掌家夫人旁边看了看，一个穿着粉色衣衫金色绣锻的女人怯怯的看着掌家夫人，居然是个花枝招展的妾在骂我，呵，一个妾而已，骂我是小，却顶了掌家夫人的面子，果然，掌家夫人一挥手，身边管事就带着妾下去了，我看妾室准备向老爷求情，却触到掌家夫人的眼光收了回去。
看够了闹剧，掌家夫人摆了摆手，便要离席，几个人扶她离开，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既是老爷的孩子，便留下吧。”府中的女人都是要忍受男人三妻四妾，但是像她这样大方的我倒是第一次见，我听她语气里尽是无奈与难过，不免有些感慨，真是白白占了便宜啊。
“入席用膳。”没有表情，只有这四个字，掌家似乎对于我的存在不是太介意。我起身，环了一圈找该适合自己的位子，只有亓官夙旁边有空位，我便挪步过去。期间掌家（亓官扬）问了我一些关于身世的问题，因为对于亓官夙过去有些了解，我便当作自己的答了去。一宴过后，无事。
饭后，亓官夙送我回去，我还没来及拒绝，就瞥见了要围过来的亓官家小辈，不管是不是结识还是敌意，我都不想面对。忙拽着亓官夙的袖子离开，而申宓就远远跟在我们后面。
我还似从前一样，走起路来没个正形，他一句话不说我就比较难受了。
我道：“亓官家认你了么？”
他回：“认了。他看着我：你记得，他也认你了。”
“记得记得，亓官夙，你为什么帮我？”
“顺便”
“你该不是想告诉我，你路过街头，看见狗在欺负我，你帮了我？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帮助别人。”我眼睛向他眯了眯，折了支身旁的花，闻了闻递给他，他不接，露出不满的神色。
我又将花甩給后面的申宓，听她不满的嘟囔句，我还是注视着亓官夙，等他回答，可我是面对着他，背着路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虽是未看我，但还是及时的扶了我一把。我笑眯眯的朝他笑：“我是故意的。”
“但愿，你以前有小字吗？”他问
“像我们这种穷人瞎讲究啥？”我反问。
“......”
清苈如暖风，拂人几许。我看清苈就适合你。他未言，我未询。
前年大战，相城亓官氏是大方，占主要军力，相城一般民众未有驱逐，而贫苦民众遭遇就比较惨了，巫马氏就被驱逐出相城，本身驱逐就驱逐了，另找他所就可以了，但是襄阳一家不愿走，襄阳一家花光了钱财，打听到亓官夙所经之地，制造相遇的契机，然而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等到亓官夙却等到亓官家的官兵，官兵看见襄阳，就起了歹念，襄阳父亲也一刀被官兵捅死，动荡开始时我正在夜城往回赶，并不知道实况，等赶回去时，才了解到，襄阳脖子上带了少时我偷給她母上的项链，那时她被□□得时候，巫马左和母上正在逃亡，看到她露出得项链，母上便想着救她。结果，呵，结果。。。。。。
“你可会武功？”亓官夙问
“尚懂一些，不能自保。”我说的是实话，我在夜城修武道时，学的不错，但后来被逐出去了，也没人教我，现在外面都动乱不勘，自保很难。
他点点头：“平常就和亓官家子弟一起练武。”
“好”
“可有佩剑？”
“没找到顺手的”
“明天让申宓给你取把能用的”
“可有喜欢的人？”
“嗯，当下讲的话，，，嗯？自是没有的！”我吓得把头高高扬起，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然而什么也没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亓官夙真是瞎问话，我想辩驳两句，也觉得无趣。就没有再说话。到了安兴楼下，我朝他颔了颔首“多谢”在他未开口前，我又道“亓官家，你一定费了不少功夫。今后，我一定当好亓官苈，人前我必定唤你一声兄长，能不给你惹祸就不惹祸，阿宓我一定帮你照顾好，还有啊夏、啊湫，我也一并照顾好，我一定与亓官子弟处好关系，勤修武道。”
“还有”他说
“还有？嗯。。他日你需要帮忙，我必不推辞。”我道
“还有。”
“还有？还有，我真是想不起来了，你告诉我，我都答应。”我冲他眨眨眼睛。
“照顾好自己，以后的，再说。”说完他就走了。
思绪理了好久也理不过来，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亓官夙今年十六快十七，亓官苈今年十五快十六，巫马若雪今年十五快十六。我问了问自己很多遍，对亓官夙更多的是感谢和信任，喜欢的话是没有的。但想来想去亓官夙对我应该也不是喜欢，他已经被亓官扬承认，将来也可能是亓官家掌家的，身边不缺有钱有家世的姑娘，或许是年少时同窗之谊？
一夜无他想，沉沉睡去。
自上次用过晚膳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亓官夙，还有亓官扬，亓官扬好说，毕竟他是掌家的，平日里哪有时间见我这样没有存在感的小辈？至于亓官夙嘛，听说亓官夙得到亓官扬的重用，不停奔波，我借着他弟弟的名义想多打听几句，但是其他人也不知道，甚至申宓也不知道，整日只会挥动她那还没长开长细的小手，让我注意分寸。
每日辰时，便要去掌家夫人哪里请安，掌家夫人也喜欢着华服，不过装饰倒是没有上次骂我的妾室多，不过单看她头上插的玉钗就是上等白玉所制，我心道有钱人啊。她从来没有指名点姓的为难过我，这我倒是对她感觉不一般，偶然有受罚的，都是因为一起犯了事，惹了武道教习师父生气，才叫我们一群人跪在堂外反省，一般也就半个多时辰，便让我们回去了。
而亓官家的小辈，有亓官志、亓官珊、亓官宪、亓官紫嫣跟我关系尚且算说的过去，其他的应该是亲戚份的了，平常也几乎不说话，亓官志是第一个跟我搭话的。
记得第一天去修武道时，我虽不懂很多架势，但姿势准确无误，教习师父对我也另眼看待，而亓官家小辈里就有几个不服气。
在一旁讽刺到“师父夸个一句，瞧他笑得样，没见过世面的”
“是啊是啊，我瞧他姿势也没那么准确，肯定师父只是随口夸夸而已，他还当真了”
“看他就不顺眼”
“对”，“对”，“对”...........
我不做理会，现在我的一言一行都要克制，不然就是給亓官夙丢脸了。我没皮没脸不要紧，要是給他丢脸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教习师父估计是听见了些不干净的话，瞪了几个说话声大的小辈，四下立马安静了，但都恨恨的看着我。
下学后，就有几个小辈找我麻烦，拦住我的去路。我看了那几人一眼，往旁边走去，他们便挪过去，我再挪，他们就再挡，我叹了口气，准备再挪，结果，，他们却忍不住了，一个为首的道“没个眼力劲啊，找你呢，躲什么躲，一副瘦架子相，看着就来气？”
“来气？”我笑
“对对，就是让人来气，你那哥哥找上门来还捎上你，能不让人来气！”几个人附和到。
我原想着争辩，但实在不想生事端，可是，总有人喜欢撞枪口，两个小辈钳住我身后申宓的手，一脸不怀好意“小丫头长得到怪机灵，但是我看你毁容了更合适待在你家瘦小的主子那？”说着便拖着申宓到我面前，为首的袖口里有把小刀，我还以为是拿来对付我的，这下想明白了，是拿来对付申宓的，毕竟我他们总不能真动刀子，但是申宓就不一样了，在他们眼里不值钱。为首的把小刀递给那两个钳住申宓的小辈，在她脸边比划，申宓却并没有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知道，她不想连累我，或是不想连累亓官夙，可是这世道你不欺人，只会叫人欺负，眼看着刀子要划向申宓的脸，我踹了为首的一脚，他“哎呦”的大叫一声，向后倒去，剩下的小辈为了松开申宓，赶紧接着他，如此，申宓逃离了他们控制的范围。
“你敢踹我！”为首的被扶着站了起来，拿了小刀就像我刺过来，我一躲，他刺了个空，顺便啐了他。
“你们都给我钳住他，看他还嚣张！”为首的气急败坏，我哈哈的笑他，绕过那几个比我稍壮点的小辈，带着他们围着圈子跑，然后，又顺便踹了他一脚，这一踹可不轻，他一头栽倒地下，鼻子里流出血，其他人都看傻了，赶紧过去扶他，他又羞又恼，觉得丢了颜面，又一次喊打喊杀的朝我过来，我准备躲开，可不知道谁绊了我一脚，我倒在地下，动弹不得。
可我不想这样，不想受伤，不想死。
“哎呦！是谁，到底是谁！”
只见为首的一头黄土，眼睛也睁不开，一把小刀胡乱的舞，小辈们想笑又不敢，怕小刀挥到自己，又都躲得远远的，我也乘机脱了身。待他眼睛能睁开时，也不知道看到我身后的谁了，灰头土脑带着几个小辈跑了，
我回头，看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长得好看。我颔首做谢，示意了申宓，准备离去。我吧，并不想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时就去感激涕零，既表达过感谢，那就算是得体了。谁知我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
“你是亓官苈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稚嫩，又很舒服。我转头，看着他，嗯，衣服虽华，但纹路大气，如声音一样，很是舒服。
我答：“在下亓官苈，多谢刚才相救。”
“傻子。”一个女孩笑道
“他还那么瘦，他是男生吗？紫嫣？”有一个女孩发问
“我是亓官志，这是亓官紫嫣（他指着说我傻子的女孩），这是亓官珊（他指向另一个女该），那是亓官宪（他又指向两个女孩后面的一个小人头），我们都没有恶意的，就想认识认识你。”亓官志向我介绍到，语气诚恳又热烈，我笑笑，调侃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群人是有恶意的？”
“对，也不对，总之我们是没有恶意的。”他又向我施了同辈的礼。我又笑笑。
“亓官苈，阿志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话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到底要不要认识我们？”亓官宪从两个女孩后面探出头来，我瞧他年纪应该比我要小些，说话声音糯糯的，又觉着好笑。
“你到底愿不愿意啊！”两个女孩又问到。
申宓从背后踢了我一脚，我收住笑容，看了看拘谨的亓官志和其他众人，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自是愿意！”
少年事我已不多记，但是与你们相交算是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换名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