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客人》R盛沙

14、三文治 我给你做了

　　从早间新闻到午间新闻，柳朔望一直坐在沙发看着，手支在下巴，肚子咕噜噜地叫唤，泡了一碗泡面，他呆呆地站在厨房，等待三分钟。
　　手碰到自己的脑袋，爸爸的触觉早已消失，他一直记得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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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海的葬礼办完，爸爸妈妈几乎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像以前一样，当他不存在，他也独自坐在餐桌看着哥哥留下来的旧绘本。
　　妈妈把他手上的绘本的拿走，“这是你哥哥的东西，不要碰。”
　　柳朔望默默地点了点头。
　　桌上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炒饭，妈妈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房间只有新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屋外下着雨信号不好，电视一顿一卡地播放着，没有人去关掉它。
　　“你和那孩子不同。”柳朔望认真地听着，绞着手指，颤巍巍地问：“哪点不同？”妈妈没有回答他的话，像是他没有问过这句话，女人继续讲：“以后你要自己独立起来，妈妈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要工作，爸爸也会出一趟远门。”
　　柳朔望望着妈妈的嘴吧一张一合。没有一句是关心他的话，这种场景他以前经常见，已觉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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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去盖着泡面的盘子，柳朔望把泡面端到客厅，想念着妈妈给他做的最后一份炒饭的味道。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谁会找上门？他不理会，继续吃着泡面，大概是个推销的，门铃响了很久都没停过。
　　“柳朔望，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他后脊背一直。
　　蓟杉！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吓了一跳，还真是早上刚走的班主任，调整好心情，打开门，“老师怎么来了？”
　　“我买了一些菜，给你做点吃的。”
　　“哈？”
　　没听错？蓟杉手里提了一堆菜，搞什么飞机，这老师……是不是有病。蓟杉进去，他无语的看着班主任的背影，抽了抽嘴角。
　　“你又吃泡面？”蓟杉望着桌上的面，道：“天天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吃点。我买了糙米，你胃不好，我给你煮一些粥喝。”
　　“不用麻烦了，我刚吃完，饱了。”柳朔望说。
　　“多少再吃点粥，糙米有助于肠胃消化。”
　　蓟杉说完，擅自走到厨房，开始洗米，哗哗的水流声落下来。
　　“……”
　　他走到厨房，靠在门框上，“那个啊……”
　　“嗯？”
　　“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这么……好？”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养肥了再杀？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如若出自真心，那可要让柳朔望恶心一阵子了。
　　“照顾病患是我应该做，我是你的班主任。”
　　冠冕堂皇。
　　柳朔望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暗讽：“班主任也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您真是过分关心，让我很受宠若惊。”
　　“这对我来说再正常不过，你没听过老师是你的第二个父母吗？”蓟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反而讽刺了柳朔望。
　　柳朔望问他：“你什么意思？”
　　“你和你的父母的关系不好，”蓟杉说出，“我看灵堂下面的相册都是你父母和哥哥照片……”
　　蓟杉是有意的！绝对是！柳朔望上前几步，抓住了对方的衣服，手劲大的厉害，他双眼充满愤怒。
　　蓟杉松开手里的碗，眉头一皱，“你想干嘛？”
　　“身为一个老师，连尊重别人的隐私权都不知道吗？”柳朔望一字一句地讲，“你接近我——不管是为了可怜我还是嘲笑我，劝你还是不要了。”
　　“柳朔望你都在乱想什么？我没有嘲笑你，也没有可怜你，你有哪点值得我可怜的？松手！”
　　柳朔望咬牙切齿，慢慢地松开了手，蓟杉重新整理一下领子，“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像你一样不被父母关心，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特殊，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有一个坎，你现在要跨越过这个坎。在我的眼里你和其他普通学生一样，我没有一丝一毫可怜你。换做其他学生我也会这样做。”
　　“我不需要。”
　　该滚多远滚多远。
　　“那我是不是应该和你父母打声招呼，让他们亲自回来照顾你？”柳朔望心里想到：你又没有他们的手机，没想到蓟杉拿出手机，道：“我从物业那里知道这个房产权主人的手机，你妈妈的是1562234…你爸爸的是15549…”看着柳朔望吃惊的表情，他问道：“没有错吧？”
　　“你……” 这个小人！
　　“这些信息，我已经帮你填进学生册，你放心，我暂时还没有联系你的父母，以后会不会打他们电话，这个就得看你的表现。”
　　柳朔望气到心结，他从厨房出去，“随便你。”
　　快一点的时候，蓟杉端了一碗米粥给他，有一些清淡的莴笋配菜，“趁热吃。”他把勺子放在柳朔望的碗里。
　　“等会……”等你走了我特么就倒掉，柳朔望塞上耳机，走到沙发上，“你自己先吃。”
　　蓟杉一把扯开他的耳机，“我要看着你吃完才行。”
　　“要不要这么麻烦啊，我现在不饿，吃多了肚子也会痛。”
　　“只是粥而已，我不要你吃多，吃一点点就行了。”蓟杉把他从沙发拉起来，走到餐桌面前，帮他拉开椅子。
　　妈的。柳朔望拿起勺子，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无法下口，道：“我真的不饿。”
　　“难不成想要我喂你？”
　　喂你个鬼。
　　蓟杉在他的对面坐下，“你再这样拖延下去，我上课就迟到了。”
　　迟到活该，我就拖延。“这粥味不对吧……”他嗅了嗅，“怎么有股没熟的味道？”
　　“没熟的味道你都闻得出？鼻子倒是跟狗一样灵。”
　　你才是狗。
　　“快吃，别耽误我的时间。”
　　柳朔望舔了一下粥，把舌头缩进去，“烫死了。”
　　蓟杉换了一个位置，坐在他的旁边，“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那么喜欢耍宝，”拿起勺子，轻轻地吹着，随后递到柳朔望的嘴角，“张开嘴。”
　　柳朔望嘴角微抖着，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你有病啊！”他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蓟杉眼睛冒出寒气，“你刚刚说什么？”
　　“没……”他一把夺过勺子，把粥喂到嘴里，“我自己会吃。”
　　“这才乖。”蓟杉用手揉着他的头发。
　　“喂，不要碰我的头。”柳朔望推开他的手。
　　“有什么关系，其实你挺可爱的。”
　　“咳咳……”这是一个老师该说的话吗？蓟杉嘴角含笑。
　　直到柳朔望吃完一碗粥，他才从家里出去，下午蓟杉又来一趟家里，给他做一顿晚饭，看他吃完才离开，柳朔望真是搞不懂班主任是在打什么算盘了。
　　第二天，柳朔望照常去学校，听着天气预报按时起床，还在刷牙，门铃就响了，一打开门就是班主任蓟杉。
　　“你……”
　　“我给你做了早餐。”
　　只见蓟杉两手空荡荡的，空气早餐吗？
　　“来我家吃。”
　　柳朔望一愣。他跟着蓟杉出门，就在以前林姐姐住的地方，门正敞开着，不会吧……“你搬到这里来了？”
　　“嗯，正好我最近也在找房子，这里学校又近，所以就搬过来了。”
　　房间布置很整齐，还有好多的纸箱没有拆开，厨房布置的非常漂亮，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机器道具，琳琅满目，光是勺子就有五种不同的类型挂起来，杀猪的吗？
　　“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昨天。”
　　餐桌上铺上花色桌布，花瓶里插着花，有淡淡的香味。
　　蓟杉从厨房给柳朔望端出早餐，一个熊猫的盘子上摆着一个厚厚的三文治，“你的胃不适合吃豆类的东西和牛奶，所以给你榨了果汁。”
　　鲜艳的橙色放在他的手心。
　　什么鬼……柳朔望迷迷糊糊地坐在了蓟杉的家里，草鱼还给他特别准备了早餐？不对！不对！草鱼住在自己家隔壁？
　　等会儿！！
　　这不对！开玩笑的吧。
　　柳朔望抬头望着蓟杉，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天地倒了过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
　　没有人……这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