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何处去》霖非双木

20、三仙合力难抵挡，妖兽变身道来路

　　“师父！”牧雪轻唤，将我俩从回忆中唤醒，“奇奇打伤看守的童子跑出来四处伤人了！凌虚仙上正在抵挡，还请您速去降服！”
　　此话一出，我一个激灵，怎么总忘了正事。师父还在斗那恶兽，我怎么这么不长心...
　　二位仙上马上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玉川仙上转身携住我和牧雪，四人一云，加速赶往风来水住阁。

　　阁前。
　　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震得这楼宇摇摇欲坠。只见我师父正用尽全力抵挡，长长的胡子被对面的气场震得向后飞扬，他的气力正渐渐衰弱。他身后是几个浑身血迹的仙童，已经气息奄奄。藉秋师姐不知去向。
　　“师父！”我惊叫。我从未见到师父狼狈成这样，难道天下间竟还有我师父单独应付不了的对手？来路上牧雪已经和我说了她师父豢养的小兽奇奇，听名字很可爱乖巧，但看此情景这奇奇力气却大的很、法术也不可小觑。那动物似躲在前方的一个拐角后，所以我看不到它的形状。不知...它是长什么样子的妖物？
　　“凌虚子！”玉川仙上和空灵仙上赶忙下去帮忙。
　　我和牧雪对视一眼也冲了下去。
　　三位仙上合力，法术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光圈，融着世间百色，光芒闪烁，光圈变成光球，越积越大。而对面的气场冲力也越来越强，双方都一触即发。据我目测，两方实力相差无几，只是合三位上仙之力才能勉强和对方匹敌，那对面的到底得是个什么样的妖物？
　　双方的蕴积已经到了极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砰”地一声。
　　就像烟花绽开的一瞬间，力量迸发只在千钧一发中。
　　这时远处狂奔而来一个身影，高高跳起，将手中的东西扬在了那个拐角处，似乎是某种壶装的液体。顿时，传来了嘶嘶怪叫，拐角处冒起白烟缕缕。我只听得分崩离析的崩裂声。
　　人影拍了拍手，大喊：“成了！”便向我们走来。
　　袅娜步伐，杨柳生姿。不是藉秋师姐，又是谁？
　　“师父，徒儿已经按您的吩咐将仙灵琼浆取来，倒了下去，那妖物已被降服。特来复命。”藉秋师姐说，神色得意。
　　“好，好徒儿！”我师父见那兽已被降服，高兴不已，连连夸赞。
　　玉川仙上和空灵仙上也松了一口气。
　　玉川仙上整理了一下已经凌乱的鬓发，赞道：“真聪明啊凌虚道人，还记得奇奇怕仙灵草，早派徒儿取来仙灵草熬制的琼浆，所以在我们势均力敌之际起了大作用。妙哉妙哉！”
　　空灵仙上也一脸赞赏。我和牧雪对视，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我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浓重，那妖物到底长什么样？为何突然伤人？而且...法力如此强大？
　　“只是，这奇奇为何突然发狂伤人？”说话间，玉川仙上抬手一挥，地上躺倒的弟子们已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衣服上的血迹也已然全数消去。其法术深厚玄妙，当真厉害。
　　我向前看去，拐角处全是白色的烟雾，不辨物象和颜色。
　　“而且，它的法术竟如此了得。”空灵仙上皱起眉毛，神色严肃，补了一句。
　　说到这，大家都纷纷不说话了，百思不得其解。玉川仙上的实力我们已经看到了，只挥挥手便可恢复地上一众人伤势，其师兄空灵子更是深不可测，我师父也是如此。这样的三位上仙，刚才险些不敌一只兽物，还要依靠它的克星仙灵草？
　　我不敢想下去。
　　对面的烟雾正丝丝缕缕散尽，那兽物眼看就要露出真容。
　　我屏住了呼吸。
　　转瞬间，众人都猝不及防之际，烟雾后面一道青色影子电光火石般冲出众人围成的人墙，向东南方向飞去。
　　玉川仙上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腿乘云追赶。
　　众人又纷纷乘云跟上。
　　这小东西，可太狡猾了。我咬咬牙。

　　千追万赶后，那青色影子忽左忽右，令人辨不清方向。在它四散奔逃之际，众人都被他搞得昏头转向。
　　而我作为小草仙，竟在它身上嗅到了我们木系的味道，于是随着味道一路追赶，竟不曾迷失。只有我一人一路追着它，竟跑到了佩濯瀑。那青影一个奋不顾身钻入了瀑布之中。
　　我向前走去。前方的水池一片平静，只有瀑布落水之声。
　　突然间我心里有些怕了，这里只有我和它...我心里打起了鼓。正欲向后退去，眼前一大片水波被撩起，白沫飞溅。恍惚中我被眯了眼睛。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而我感受到一股热气在慢慢向我靠近。突然我的腰被大力揽住，脸上方传来热气，热气还渐渐靠近。
　　“是谁？”我有些慌张。
　　没有声音回答我，只是我感觉到我被箍得越来越紧，动弹不得，浑身都被一种木质清香包围着，还有灼灼的热浪混着湿漉漉的水也贴到我的身上。我的脸上感受到逼人的热气，直逼嘴唇，又移到脖颈。
　　“放开我！你是谁！”我尖叫。
　　力量贴得我越来越紧，我无法挣脱，法术一时间忘了干净。
　　“你是何人？”远处传来了救命的声音。
　　我被长袖携卷着远离了那股热气。一道光芒在我眼前划过，眼上迷雾被拨开，我又看见了世界。
　　是玉川子。
　　“道长救命！”我从未受过这个，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心，没人敢伤你。”玉川仙上语气冰冷，“你是谁？为何在我佩濯瀑伤人，还练了这吸人精元的邪术？”
　　原来刚才我差一点就被人咬了脖子，吸干精元，我感到后怕不已。
　　我看向那人，只见青色衣衫。
　　“我？”那男子轻笑，神色媚态尽显，“我是你的奇奇啊。”
　　“什么？”我和玉川道长俱是大惊。
　　细看那人。
　　黑色的长发柔软地飘起，从头顶向两侧分去。没有一点发饰，只是随意地披散着。
　　眉如远山，接天连水，微微蹙起。狭长的眼角，自然生成的黑色眼线沿着眼神一路纠葛不休，眼角尖媚如狐，鼻梁有好看媚气的弧度，凹下的人中，翘起的唇珠。天然唇色，不胜娇媚。
　　他穿浅的玄绿混色的袍，刺棘草茎叶的尖刺横向匍匐在脖颈和分明的白皙锁骨之上，滴下些血珠来。引我前来的木系味道正是来自那刺棘草。
　　病弱着，苍白无力着，血珠一滴滴染红了衣裳领口，却更平添妩媚风流。眼睫弯弯密密翘起，一双如墨的眼中弥漫着化不开的雾气，水珠盈在睫毛之上。
　　额间天目处一缕竖纹血痕，血迹还未干。
　　抬起头来，眼中却充满了仇恨与狠戾。
　　“我，就是穷奇。”他说。
　　“穷奇？”那头赫赫有名的凶兽！我惊呼出声。
　　“玉川子，那日我用尽全力破了封印，之后实在是损耗过重，化为原始混沌形状。”穷奇挑了挑眉毛，“一开始你们用罗盘寻我，我实在没有力气与你们相斗，便干扰罗盘，却被你师兄识破。后来你们一路找了过来，你那聪明师兄还是要杀我，我哪有半点反抗的力气，看你那么喜欢我，只好牺牲色相啾啾叫唤。”
　　穷奇顿了一顿：“要不是你提醒了我，我用幻影化了只面目丑陋的野兽出来装作是我被你们封印，我还出不来呢。”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今日我法力已然恢复，又成人身。你们又能奈我何？被你们自作聪明封住的，不过是我的一个幻影罢了。元始天尊的徒弟，我看是酒囊饭袋吧！”
　　“也就是说，你原始混沌形状，也就是你的真身，就是一头小萌兽喽？”穷奇这一段话绕来绕去，绕得我和玉川仙人头昏脑涨。我俩明显抓不住重点，没有反应过来。
　　穷奇气得瞪大了眼睛：“酒囊饭袋！重点是你们这些个光吃不做的废物！”
　　“酒囊饭袋？奇奇你是饿了吗？对，我今天还没给你喂草呢。”听闻眼前的只是变成人身的奇奇后，玉川仙长明显放下了戒备，他敲着脑袋这样问道。连我也不得不感叹其脑回路着实清奇。
　　“喂什么草你喂草！看来我不骂你师哥你是明白不了了！那，你听好了。空灵子是个大废物，是个酒囊饭袋，是个混账王八蛋！”穷奇是真的被气坏了，这么优雅高贵冷漠的形象用词却如此.....粗俗。
　　“什么！你敢骂我师哥，我要灭了你真魂！”这玉川仙长听到有人骂他师哥，那还了得？绝不能忍，哪怕是曾经的宠物，遂直接动手。
　　看来空灵道人的确是他的命门，容不得旁人半点侵犯。他们师兄弟感情可真好。我不禁感叹。
　　于是他们双方开始了“乒乒乓乓”的....交战。
　　不是我说，此刻的他俩，一个一心要为师兄恢复名节，另一个反倒因此玩心大起，所以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打架，其实还有点莫名的萌.....
　　曾经的主人和宠物，此刻的棋逢对手.......宿命啊宿命。
　　那穷奇虽是上古凶兽，法力深厚，但在刚才交战时已几乎耗尽全力，又经历了仙灵琼浆，再一路逃窜过来，此时只剩了些许法力。玉川仙上比他好一点，于是两人此刻难分伯仲，缠斗得难解难分。
　　我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但我心里知道，他们两个谁都没有下死手，相反，他们两个还有些好玩儿。
　　明知玉川仙上不能容忍旁人说师哥半分不好，那穷奇偏偏边打边换着花样说，而玉川仙上完全可以趁穷奇虚弱时杀死他，但他虽生气却也不下狠手，只是满嘴嘟囔着让穷奇给他师兄道歉？？？
　　我想我连着急也不用了，就这么看着他俩....还挺萌的。
　　玉川仙上有好玩的一面，这我是知道的。我没想到的是穷奇。
　　看来这穷奇并没有传说中那样坏，可能只是千万年的孤独让他有些寂寞吧。因为太寂寞了，所以太想和外界扯上一点联系，而建立坏的联系往往要比好的来得容易。所以他才去做坏事，倒像个孩童。不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度过这几千万年呢。
　　我思忖着。
　　正想着，我眼角余光一瞥，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有什么金色的光斑晃了我的眼睛一下，转瞬不见，我几乎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再去看打斗的二人，不对！
　　那穷奇的眼睛已经从原来的青墨色慢慢转变成了琥珀金色，神色也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而他手下的力道似乎也重了几分，我感受得到他灵气的恢复。
　　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