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何处去》霖非双木

14、何为私情引争论，梳发绾丝待事端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在这里偷懒！”一声甜腻尖利的叫嚷划破了平静。
　　我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圆润的脸，一双杏眼怒目圆睁，携裹着一股子气势汹汹——正是师姐藉秋。
　　不待我和秉烛说话，藉秋师姐又叫嚷起来：“好啊你们，秉烛芃玄，你们两个定是有私情！”
　　“私情？什么叫有私情？”这藉秋师姐来势汹汹，又甩出一个生词直把我绕懵。
　　听了这话，秉烛倒是噗嗤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不要紧，把藉秋师姐可气得够呛。
　　那藉秋师姐用手指着秉烛，怒吼着：“秉烛，你笑什么！”
　　秉烛依然是笑嘻嘻的样子，向师姐问道：“师姐可知道什么是有私情？”
　　师姐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地说：“私情就是说你们两个有不同与旁人的感情，做些与旁人不同的事呗。就像我娘亲念着我父君一样，有他出现的地方恨不得都出现，还关心他的冷暖，恨不得关心照顾他的一切。”
　　“喔，这样就叫做有私情了。师姐你说的很有道理啊。”秉烛嘿嘿一笑，眼里冒出狡黠的光芒。
　　“是吧。所以说你们两个就是有私情！”师姐振振有词。
　　“嗯嗯，师姐说的对。我秉烛就是恨不得关心照顾芃儿的一切，我敢承认。”秉烛露出了一个痞痞的坏笑，“那么，藉秋师姐，你可敢承认你跟大师兄有私情吗？”
　　话音落下，秉烛的眸子便定定对上藉秋师姐的杏眼。
　　“什，什么？你说什么！”师姐一大惊，竟哑口无言。
　　“藉秋师姐，按照你所说的私情来理解，你对大师兄可是满满的私情喔。”秉烛的狐狸眼里全是坏坏的笑意。
　　“你！”师姐气的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否认，“我没有！”
　　秉烛哈哈大笑，又装成很好心的模样，道：“我说师姐，你对大师兄，那可是十分关注。有他出现的地方恨不得都出现，还关心他的冷暖，恨不得关心照顾他的一切。就像，你娘亲对你父君一样。”
　　秉烛学着师姐刚才的语气，又道：“你们这私情可真是浓厚，只是师姐过于害羞，这份情藏得隐蔽了些。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帮你告诉大师兄？哦对了，还有师父。”
　　“你给我闭嘴！”那藉秋又急又羞又气，十分着恼却毫无办法。
　　秉烛这个坏家伙，可真是拥有气人的神奇本事。
　　“师姐，你别生气。我好像听说，大师兄不喜欢总是气呼呼的蛮横女子。”秉烛又故作安慰。
　　“你！”藉秋师姐气得小脸煞白，只好话锋一转，“好，我不与你多理论。总之，无艮崖之行我也要去！凭什么拜访仙上这么好的机会白白让给她芃玄。咱们，走着瞧吧！”
　　言毕，她怒气冲冲地走了。
　　“真真是携着气来，带着气走。”我不自觉出了声。
　　“横批：没气找气。”秉烛补了一句，我俩相视而笑。
　　采好兰草，我们又去取了湛泉之水。
　　“只等明日的晨露，凝雪兰香露就可大功告成。”我十分兴奋。
　　“只差晨露？”秉烛歪着头想了想，“常言道，功欲败于垂成之时。芃儿，不可掉以轻心。我猜明日必有争端。”秉烛突然变得神秘兮兮。
　　“必有争端？那我们该如何做？”
　　“很简单，请个高人来。”这家伙又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第二天清早。
　　“懒虫起床了，我们要去采晨露咯。”
　　秉烛趴在我床边，颇有兴趣地拿着一支狗尾巴草，在我鼻尖蹭来蹭去。
　　在打了两三个喷嚏之后，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
　　简单收拾完毕，秉烛又非要给我梳他拿手的被他命名为——秉烛式无敌小辫子眼花缭乱仙女发辫。我拗不过他，便只好委屈了我的头发，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只见秉烛的双手在我发间缠来撞去，时而被缠住动弹不得。见他粗手大脚笨拙地摆弄着我的头发，很是费力，我心里想：男孩子果然是粗粗笨笨。这秉烛空有一副秀美面貌，但是还是有男孩子的普遍特征——做不得这些精细的活计。但他的神情十分认真专注，与他手下的紧张莽撞截然不同。秉烛就是秉烛，专注的样子依旧很好看，但是他的笨拙手指依然被头发羁绊纠葛、难以动弹。几番挣扎，他的手指从我的发间挣出性命，历尽千辛万苦，我的头发终于成了形状。
　　我有些担心地望向镜子，心中忐忑，却不料——几根小辫子被高高盘起，被他送我的云形玉簪固定，上有明珠流光烁烁，玉色澄澈，如有云雾凌驾之上。没有其他的发饰，基本全靠发丝的相互缠绕编织，是独特的形状。精致灵气，不落流俗。
　　“嗯，倒还不错。”我不禁夸他。
　　谁知他听了夸奖，简直要美上天去。
　　这个自恋鬼。
　　“你起来走一走，换个角度看看。”秉烛说。
　　我挪动步子，发觉这个发辫并不甚重，并不影响行走。而且一步一晃，感觉很妙。再看镜中的影子，更是妙。
　　“谁能想到，你竟然短时间内练就了这么一门手艺，想想以前你把我的头发都糟蹋成什么样子。这下好了，即使修仙不成流落人间，你也不怕会饿死了。”我不禁赞叹。
　　“那是自然。芃儿，你可不知道，我为了给你梳好头发私下里练了多久。”
　　“这有什么可练的？堂堂男儿为何要练这个。”
　　秉烛脸有些红了，道：“芃儿，你可听过一句话：为伊绾青丝，结发不相离。”
　　“并没有。”
　　秉烛有些尴尬：“好吧。青丝就是头发，也是...的谐音。人们常说，理了云鬓青丝便可以不分离，所以我才为你练习梳头。虽然女人气了些，可我愿意为你做。不过，不准跟外人说哈，我也还是要面子的。”
　　秉烛颇有些可爱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扳过我的身子，盯着我的眼睛，认真道：“芃儿，你愿意让我一直为你梳头吗？”
　　“...”纵然他已经解释，我还是有些不解。果然人的文化是很难以理解的。
　　见我不答，他忙又连环问：“芃儿，我还可以努力练习其他的...发型，只要你喜欢。那么，你可以让我为你梳一辈子的头发吗？”
　　我踟蹰了一会，道：“师哥，我不是觉得你梳得不好。”
　　“那是为何？”秉烛忙急急发问。
　　“就是觉得，好像没听说过男子给女子梳头发的故事，许是我孤陋寡闻了。”
　　“喔，这不打紧。你知道吗？人间的妻子都是给丈夫梳发，还有举案齐眉的。不过，会有与妻相爱甚笃的男子为妻子画眉，画眉可以，梳发自然也可。只要我愿意宠你溺你，画眉梳发又如何。芃儿，我愿意等。等你长大，等你与我结发，等你不离我。”说完最后一句，秉烛定定地看着我。
　　“哦，好。”人间的文化真是难懂，什么画眉梳发，搞得还挺高雅精致。我听得又是云里雾里，只好讷讷点头。
　　谁知，听了我这话，秉烛欢喜得不行，两只狐狸眼的尖尖眼尾简直要一路翘到天上去。
　　“走吧，再待一会可采不到晨露了！”我忽然惊醒，忙拉着秉烛向外走去。
　　清晨的风有些凉，趁还未有日光。青草的气味新鲜，空气也清清朗朗。叶片的叶尖弯弯垂下，颤颤巍巍地扶不住露珠。
　　露珠“嘀嗒”落下。
　　“快点！”我拽起秉烛，加快了步伐。
　　我们要去采清虚池那一片荷花上的露珠。那一池荷乃是师父亲手种下，有了灵性，所以荷上的晨露自然钟聚了这一片地界里最纯净清新的灵气。如此与凝雪兰一起熬制出的香露，便可以安神静心，于修行时使用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别急。”秉烛突然又恢复了昨日的神秘脸。
　　快到清虚池时，秉烛携我隐了身形，一个纵身飞升后，我俩便匿在清虚亭顶向下张望。
　　“到底在看什么？”我问他，他却并不回答。
　　不过看他嘴角带着坏笑，我便知道这家伙一准儿又要干坏事，只是不知道这次又要戏弄谁。
　　远处，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地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为伊绾青丝，结发不相离。
秉烛发型师，羞涩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