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契》暖三度

7、当时年少 永远别低估

　　白锦原名叫一二，族中小辈排行第十二，是乌水山附近修炼的散妖，乌水山是最靠近昆仑山的一座无名山丘，昆仑巅被唤为万仙之乡，传言山中常年雾气缭绕，仙气扑鼻，是无数妖怪挤破头都向往的地方。无奈昆仑山地界有限，群妖数量庞大，所以挤不上的十八线小妖就发现了乌水山这个山清水秀的修炼地点，纷纷在此安了家。
　　所以散妖一二的日子瞬间就不好过了。先是栖身的树洞被一头羽毛雪白的九天玄鸟霸占了，接着就是平时摘果子的树被猴群夺了去，只好夹着尾巴另寻出路，山中妖气聚集，渐渐地成了远近闻名的妖山。
　　一二在没化形之前就无亲无故，过着在外讨饭的日子，志向是找到亲人。
　　亲人没找到，收获损友一枚。
　　一二山中结识了蛇妖拥翠，一条通体碧绿的小青蛇，从此过起了狼狈为奸的日子。小青蛇知道各路八卦，因为嘴碎惹得族人心烦。一二则是因为没有亲族，被众人所鄙视。一个愿讲，一个愿听，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相见恨晚的好友。
　　二人向来都是随便惯了的，一日拥翠化了人形，坐在树干上看人间话本子嗑瓜子。小腿在树干上一荡一荡的，一二在树下眯眼小憩，待翻到一页书，手一抖，一兜子瓜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二一脸。
　　被砸醒的一二愤怒的摘着头发里夹杂的瓜子皮，冲拥翠喊道：“你又作什么妖！又看上哪家小仙子了？”
　　拥翠猛地翻身下树，在一二周围转了几圈，眼睛在书本上瞟了几眼又看了看一二干瘪的身板，弯着身子啧啧称奇道：“你是不是在找亲族？我貌似发觉了不得了的东西。”说罢将话本子递给一二，狭长的桃花眼含着笑。“喏。”
　　一二看见话本子上黑笔勾画出的巨犬身型，迎风而立，威风凛凛，骨骼健壮，四爪绑着红丝带，头上画着火焰一般的花纹，看起来豪气无比。一二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因为长期挨饿塌陷下去的皮肉以外什么特别的都没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愤怒的将书丢在拥翠的脸上“你羞辱我呢？死娘娘腔！”
　　！！！
　　拥翠一副好皮囊，底子比女人还要好，最反感的就是别人说她娘娘腔！揉了揉被砸的发酸的鼻子，用了吃奶的力气使劲将书撇了回去，待到砸出一二脑袋咚的一声响才开了口：“你翻一页行不行！脑残智障！”
　　习惯了互相殴打的相处方式，拥翠一二蹲在地上一个捂住鼻子一个捂住脑袋，相顾无言，只不住地嘶气“嘶——疼疼疼疼疼....”
　　拥翠翻开了书的另一页，陡峭的山崖上一匹孤狼对月长啸。铜铃一样的眼睛带着坚毅，望向前方。
　　拥翠望了一二一眼，然后摸着一二的头，饶有兴趣地说道：“二二，你瞧他们俩，长得像不像？再说了你是狗妖对吧？狗和狼本来是一家的吧？你看他们长的多像啊，这尾巴，这獠牙，啧啧啧...不是一家人都不进一家门，没准你们祖宗是什么拜把子的好兄弟呢！”
　　一二从来都是没脑子的，向来听啥是啥，被拥翠说的云里雾里。眼巴巴的看向山东头，咽了口唾沫道：“这不太好吧？”
　　乌水山等级分化严重，尊卑观念也极为严重，占山为王划分地盘的现象也随处可见。
　　而山的东边，则是狼族的底盘。狼族极其团结，常年成群出行狩猎，出行的时候就像游行，浩浩荡荡的群狼几乎占据了半边山，实力强大得很，山中百兽都敬他们三分。
　　真是活的腻歪了才敢挑战他们的权威。
　　拥翠也咽了口唾沫，拍拍一二的肩膀说：“怕什么！我们就去看看，不行的话大不了我打通族里关系给你开开后路！要知道我们家老大可是那狼族的...”说到一半就闭了嘴，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什么？”
　　“没什么！”千万不能说，拥翠揉了揉眉心，说了就回不去家了。
　　“这么好？”
　　“当然了，也不看哥是谁，乌水山小霸王！”拥翠风骚地撩了撩头发，用衣袖捂住了嘴，轻声笑道。
　　“呕。真不害臊，乌水山小王八还差不多！”一二拉住拥翠，扶住树干干呕。
　　拥翠气得脸都绿了，抽出手捂住胸，气结道：“就你这样的倒贴给我我都嫌你丑，干瘪的女人，事那么多。”
　　“那我们...去看看？”一二初生牛犊不怕虎，耳朵都支楞了起来，双手拄着下巴。
　　“走，带你认祖归宗！”拥翠一向喜爱看热闹，遇见这等好事当然放不过去。
　　一拍即合。二人当即就计划晚上去东山探险。一二命名曰“寻亲之战”
　　当夜。
　　东山脚的树后。
　　夜色正浓，狼窝几乎遍布了全山，阴森森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响彻天际。
　　一二捂住眼睛，看着眼前一袭青色薄衫，脚踩银线绣花的软布靴子，头戴白玉束冠，宛如富家子弟一般的拥翠，悄悄地说：“我们不是去逛青楼，大哥。你穿的这么正式干什么！”
　　拥翠从腰间拿出一把白玉折扇，顺手敲了一下一二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可我们也不是偷鸡摸狗啊，做贼一样干什么！”
　　一二蹲在草丛里，急忙捂住了拥翠的嘴：“嘘！给我安静点！蹲下蹲下！你想被生吞了还是咋的？”
　　拥翠气结：“我什么身价？跟你蹲草丛？丢人现眼！”
　　一二不屑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还是等人家八抬大轿把你抬进去？”
　　拥翠笑的狡黠，看着一二说：“都说不准呢？你想？”
　　一二白了一眼，没当回事，切了一声“谁不乐意？”
　　半个时辰后。拥翠拖着倒挂在身上被吓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一二，大摇大摆的走近了狼窝的哨兵口，一二在拥翠后边叫的撕心裂肺：“天杀的拥翠你找死别拉上我啊啊啊——”
　　狼族的哨兵随即就发现了他们，手持着折戟挡在了拥翠面前。刀尖明晃晃，就着火把，映得哨兵脸色格外严肃。“站住！什么人！”
　　拥翠冷哼一声，用折扇将兵器推开了一寸，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嘲讽说：“都闪开点，刀剑无眼，若是划伤了我的脸，你们几条命都赔不起的。”说完在里襟里掏出了一个黑色雕着蟒纹的墨玉扳指递给了哨兵，轻快地说：“去通报吧，自然知道本公子是谁。”
　　狼族哨兵跑着去通报了，拥翠刷的一下把白玉折扇打开，扇面遮住被半张脸，转身对缩在身后的一二笑道：“怕了？小土狗？是你说要来的。”
　　一二故作镇定，闻声气呼呼地结巴道：“谁谁谁说我我我我怕了？我我我我我我好的很。”猛地抬起头，看见守城的狼兵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瞬间怂了，低下头不说话。
　　拥翠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贴近了一二小声说：“你尾巴和耳朵都出来了。”
　　！！！一二修行太浅，心性不够，遇见情绪激动的事情就稳不住身形。闻言耳朵都耷拉了下去，推开了拥翠的脸，低声说：“走开，就你厉害，风骚怪！”
　　拥翠笑眯眯的回过身去，正赶上从山上风风火火跑下来的狼妖，狼妖面色红润，身材圆滚滚的，见到拥翠后脸上的横肉都展开了，给拥翠行了一个礼，恭敬的叫道：“二公子，莫要开罪。”
　　拥翠看清了来人，瞬间端起了架子，挺直了身板，语气是说不清的尖酸刻薄：“呀！我当是谁，三当家的你今日下来的有点慢啊，怎么的，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听说你近日又娶了小老婆？身体不太好啊？还是我蛇族人稀力薄，使唤不动诸位？”
　　被称作三当家的面色谄媚，伸出手去迎拥翠进去，连连说道：“不敢不敢，快请进快请进！”
　　拥翠瞟向三当家的身下，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注意休息！年纪大了，自然不像年轻小伙一样健壮！呵呵呵呵........”说完了发出一阵诡异的奸笑。
　　一二听见了三当家手指攥起来的咯咯声，拉着拥翠赶紧走了。
　　拥翠轻车熟路，就像走进自己家似的。
　　狼族多半都是夜行者，因此走进狼窝后，入眼的是一个个串联起来的山洞，洞中灯火辉煌，穿行的狼人见到拥翠，都俯下身叫一声：“二公子。”
　　三当家的将二人安排进了一个营帐就退下了，营帐外狼族的獠牙图腾旗子随风飘转，黑压压的。营帐中的人一袭黑衣，脸色煞白，身材高大，眼睛炯炯有神，周身自带压迫的气场。看见拥翠后就像看见了亲人，拉住拥翠就将他安置在身边的座位，热切地摩挲着拥翠的手。眼睛像喷出火来，急急忙忙的抻好衣襟，面色带了可疑的红晕，问道：“老二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哥哥带什么话给我？...”
　　收回手，拥翠轻咳一声，叫到：“狼大。”
　　狼大瞬间蔫了，委屈巴巴的看着拥翠道：“怎么，连你也不认我了吗？”
　　拥翠闭了闭眼睛，眉毛纠结地扭在一起，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叫到：“大...大嫂。”
　　大块头狼大瞬间喜笑颜开，乐呵呵的自顾自的傻笑，答应道“哎！”
　　！！！！！“噗——”一二端起杯子的手颤抖着放了下去，一口茶喷了出去。喷了周遭的狼族卫兵一脸。狼族卫兵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抬手抹了抹脸，假装看不见。
　　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见的到！
　　狼大看起来很高兴，兴冲冲的对着身旁的亲卫说：“都跟你们说了他就是使小性儿，这不老二都来了，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消了气了！待我明天去寻他，哈哈哈哈哈！去，再给我砍十斤荆条来！”
　　拥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想要完，出门前大哥特地揪住他的领子告诉他不准搭理狼大，否则就打断他的腿。这回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任凭拥翠拉着，一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风骚怪，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拥翠贱兮兮的看了看周围，一副大爷的模样：“都说了大哥我是山中霸王，你非不信。”
　　一二抬眼看了看坦然自若的拥翠，认识了很久，一直觉得拥翠是草丛里才出现的小巴蛇，为人处事圆滑，因此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后台这么硬，居然是蛇族的二公子，有种抱上粗壮大腿的错觉。
　　看见狼大一副小娇妻的样子，一二好奇之心油然而生“你大哥和狼大什么关系？”
　　拥翠好死不死的调笑道：“狼大当年游山的时候恰巧碰见我大哥在山里修行，第一面愣是将我大哥看成是女人，好死不死缠着我大哥非要娶回家当媳妇。一声一声的叫着”小美人“我哥那眼比手高的人，那受得了这种羞辱？当时就把狼大揍得亲妈都认不出，生生捆回了蛇窝，让族中小辈一人咬了一口才放过他。”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最擅长制毒的吧？”
　　“对啊，我哪知道这呆子喝了什么迷魂汤了，据说他回族之后沉寂了好一阵子，应该是接受了自己的眼光吧，然后就开始天天去骚扰我哥，连我哥静闭都不放过，天天送来大堆的好药材，那一段时间我们族里的伙食都是他包了的呢，哎呀那段日子真快活...后来我哥也烦了，就默许了他的存在，结果有一天，狼大当着我家族人的面说什么“你也是一族之长，我也是一族之长，旁人没有配得上我的，我看你就不错。要不我娶你啊？”结果当时全族都一致认同，觉得后半辈子食物来源有着落的时候，我哥脸皮薄啊，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么露骨的话，当时就羞得将狼大撵了出去。一直到现在。“
　　“那你还在外边混吃混喝？”
　　拥翠冷飕飕的剜了她一眼，答道：“你懂个屁！”因为哥哥嫂子闹矛盾因而被双方嫌弃离家出走的事这么丢脸他怎么会说。

作者有话说

　　犬系受x傲娇攻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