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顽劣 青峰是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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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把书页翻得稀里哗啦响，煞有其事的念了几句话，就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变成了胡萝卜。小鱼精没见过这种高级的东西，一个劲的鼓掌。最低等的法术，用来坑骗涉世未深的小妖精真是一骗一个准。说不定她还能让胡萝卜开花呢。
小家伙得意地说：“瞧见没，厉不厉害？这本书是我从人间花了重价钱才搞到手里的，十代单传！里边记载了各种各样的修习方法，哦呦可厉害了，想不想要？你只要告诉我这附近哪里还能搞到什么高级的宝器，我立马转手给你！哇我可是亏大发了！”
......
没看错的话，那本印着《X林秘籍》的人间话本子，在镇中货郎摆地摊卖，十文钱能买一斤。据说点火做饭一把好手。
小鱼精面露难色，吱吱呜呜的说：“可我不认字儿啊！”
小家伙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亲热的搂过小鱼精的头，吧唧亲了一口，摆出相见恨晚的姿态“那太好了！找的就是你！你是有缘人那！待你修的人型，识了字，就偷着乐去吧！”
呸！瞎说！分明是知道人家不识字儿才骗的人家吧。这小东西，真是不要脸。简直伤风败俗！
小家伙笑嘻嘻的说：“姐姐哟我跟你讲！就在南边有个村子，有一条好大的青鱼成精了，哎呦我的天我头回看见呢真是开了眼了！...唔还是我帮他指路修的人形呢！当时他感谢的我不要不要的！我这个人吧，没办法，菩萨心肠就喜欢助人为乐！也不知道他学得怎么样了，有朝一日你见到他，可别忘了让他给我盖个庙供奉我啊！”
？？？？
闻言我低下了头，捏着草丛的手指用力攥了起来，青筋都显了出来，好啊！好啊！让我遇见案发现场了！先前我觉得能把青鱼变成那一副鬼样子的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现在我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根本是个没脑子的！坑了一个又要坑一个，平白无故给人找麻烦。心里祈祷千万别让那青鱼再见到她，否则出一两条人命就不好了，还指望盖庙呢，不给她刻墓碑就不错了。果真人不可貌相，长得越可爱，越能花式作死。都浪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青峰给它补篓子，心里一阵不忿儿，还记得我小时候下河摸鱼薅黄鼠狼的尾巴揪小兔子耳朵都会被眼尖的老狐狸抓回去藤条抽手心，初春的藤条韧性极好，疼的天灵盖都会麻掉，打完了还得手抄道德经送给各家家去登门道歉，不抄得吐出来不能停，少年时留的阴影基本就跟了我一辈子了，时至今日我还觉得叽里呱啦的经文看着就像魔鬼，别谈写了，看的时间长了都想吐！
...有人罩着感觉真好啊。如果老者没有仙逝，这会他会不会也翘着胡子骂我小兔崽子，然后用拐杖满山里追着我扬言要打断我的腿。追的累了我就躲在树上跟他叫嚣：“你来呀你抓我来呀！”然后等着树下喘粗气的古板老狐狸絮絮叨叨跟我讲仁义礼智信，直到耳朵都觉得腻歪了；这个时候胖胖的黄鼠狼大婶就会过来劝架，等回家以后又是一顿揍......心里酸酸的，不禁觉得有人管着似乎也不错，那会挨得揍其实也挺值得的，毕竟能记一辈子。
...有点想家了。
用力摇了摇头，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清醒点！”既然老者已经护不住我了，就绝对不能回去，回去会害了山里人的！一把年纪了，还学小丫头酸唧唧的，丢人！
哎，现在就祈祷那小鱼精脑子稍微大点别信她的鬼话。我已经不想看第二条不堪入目的“淡水鲛人”了。
......
事实证明，所谓祈祷烧香拜佛之类的都是自己的心里建设。纯粹就是自我安慰，毫无道理可言！而提高智商，还得靠吃一堑长一智。
而涉世未深的小妖精，既没经验，又没智商。
小青鱼眨眨眼，在水里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弱弱说了一句：“北边有好大的一个村子，我也是听麻雀姐姐说的，好像以前是有不少土匪出没，地里埋着宝物呢！叫什么佛灯，但是被屠过村子，现在荒无人烟，滋生出了吃人的怪物，进去的人骨头渣都不剩！很少有人进去。”
小家伙沉默了一会，沉吟道：“危险系数有点高啊，不过也得试试。”话毕转身就要走。小青鱼见状立马变了脸色，高声叫道：“喂喂喂，书呢书呢！书给我留下！”
小家伙恍然大悟，掏出怀里的书，面无表情地放在地下。面色阴沉的走开了。
小鱼精视若珍宝，正准备去够，无奈上不了岸，委屈的呜呜直哭。
...
小家伙径直向我这边走来，我想也没想，从草丛后边走了出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拎了起来。像是吓了一跳，小家伙睁着大眼睛，满脸惊恐。不停地蹬腿。
相顾无言，一笑泯恩仇。
“狗崽子，别跑了。我瞧见你那个玉树临风的主子了！”
闻言小家伙瞬间就不闹腾了，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半天才涩涩开口，声音说不出的委屈：“他...他还好吗，有没有...有没有按时喝药...有没有提起过我？”
哦，青峰好像禁止她上山来的。好惨。
“不晓得，看起来弱得很，倒是挺有情趣的，人长得好看，茶水也好喝。”
小东西瞬间娇气起来，欢喜的心情都溢出了眼睛，高兴的说：“当然了啊我们家道长就是长得好看。”
闻言我笑笑，想先生我前几年也是能靠脸吃饭的，只不过坑蒙拐骗干的多了怕被熟人认出来才尽力不露脸。没想到被人比了下去。
才想起手里抓的是作案的主谋，我忍不住问她：“你闲的发慌吗。骗那些小妖怪干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祸害人啊！你缺钱吗？”
小家伙秘密被人戳破瞬间脸涨得通红，冲着我狡辩：“我...我...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我帮他们减少修行的苦难，他们告诉我小道消息，怎么啦不是很公平吗！”
“你确定你没挨过揍？”瞎话说得这么响亮，也不怕半夜出门撞鬼。
“当然没有！除...除了上个月被推到河里，上周掉坑里，还有...”小家伙陷入了沉思。
“停停停，崽啊，信哥哥一句话，以后能往远了走，就千万别往隔壁镇子瞎转悠。”
小家伙一脸鄙夷，问“为啥。”
“为了保命，你嚯嚯的那些个无辜生灵，估摸着这会正凑人脉花钱办了你呢。世道这么不安生，杀人越货什么的，接活简单来钱又快。”
小家伙撇了撇嘴，挣开了我的手。扭头冷哼道：“不用你管！我有自己的打算！”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亏她说出来，我忍不住冷声训她：“什么打算？去隔壁村子掘坟？然后喂孤魂野鬼？你想成仙想疯了吧，什么东西都敢动？”
小家伙瞬间炸毛，高声叫道：“你还听墙角！我是死是活用得着你一个外人说我？”
被熊孩子回怼，我也很愤怒。“是，不用我管，你之所以敢这么作，无非是仗着山上有人给你撑腰吧？就你这种半吊子妖怪我见得多了，没一个争气的，你一个妖要法器能做什么？你可劲的闯祸让山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给你殿后，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可笑的虚荣心？你没病吧？你死了没问题，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你别让别人为你牵肠挂肚！毕竟青峰又不欠你的。你是不是觉得他宠你，就活该管给你收尸？你知不知道他是死是活都没人管呢！“
白锦在听清我说的是什么之后，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绝望，宛如雷劈般喃喃道：“你说什么？谁？谁半死不活？”
“你...”我刚要开口，猛地被小家伙掐住了脖子，小家伙目眦尽裂，眼睛通红，脸上都是泪水，仿佛恶鬼一般冲我吼道：“你再说一遍！谁半死不活！我不许你说他！你听到没有！你...不许你说！”力道越来越大，直到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才猛地松开了手。垂下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瞬间就消散了。
小家伙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谁说我要给自己用的...谁说的...”
“是我欠他啊，我该怎么还？”空气中弥漫一种悲伤的气味。摸了摸脖子，心想怕是摸了她逆鳞了，差点被掐死。
“你现在知道委屈了？你要是真想出去闯祸，就把你脖子上的铃铛摘下来还给人家，反正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吧？这样你也不至于老是想着做事情束手束脚了！”青峰看似离不开山顶，这东西要真是那么灵，万一这妖精跑的远点，青峰出一趟山回来似乎就得一命呜呼了。
闻言小家伙瞬间逃开了，手里紧紧攥着铃铛，不停地摇头，语气带了哭腔：“我不会闯祸的...我不能给你！这是我们唯一的联系了！”转眼间就逃窜到了树林深处。
徒劳无获，想知道的什么都没知道。看着天色擦黑，我起身准备回青峰那里。
晚上的山林漆黑一片，安静的像是坟地，周围一点生灵气息都没有，按理说山林正是藏匿身形的好地方，野兽散妖是不会放过这种宝地的，但是一路上我一只妖兽都没见到，难不成这山里蛰伏着什么东西，足以镇得住群妖，吓得它们不敢在此聚集？
青石板路尽头有点点火光，待看清来人的时候，激动得我差点说不出话来。青峰孤身站在道观的门口，默不作声，披着黑底绣着玉兰花的外袍，头发松散地挽成一个髻，碎发随夜风摇曳，手里提着一盏雪白的纸灯笼，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一方天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看见我以后，牵起嘴角，三月春风般的嗓音淡淡响起：“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
？？？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急忙回头，看见小家伙站在我身后，不知何时我的外袍被拉扯着一个边角，被小家伙紧紧攥着。许是因为这样它才能混进来。这才发觉，清风这句问候不是给我的。
急忙撇开嫌疑，我收回了衣角，冲着青峰辩白：“天地可鉴啊，可不是我将它带上来的！”
“无妨。”青峰笑笑，似是没放在心上，眼里漆黑一片，仿佛连光都照不进去。小家伙走到了我的前面，一身白衣和青峰形成了鲜明对比，哽咽着叫了一声：“道长...我回来了。”
夜风很大。纸灯笼被提在青峰手里，不停地晃荡，青峰似是没有察觉。冲着小家伙笑笑，笑意却仿若撞上了腊九寒冰，丝毫没有进入眼底。
“白锦...你回来了。可他还没有回来啊。”细若游丝的声音。
“道长！”白锦扑通一声跪在地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低着头说：“对不起...”
青峰摆了摆手，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惫。“无妨，无妨...莫要叫我道长，听着不习惯。还是叫以前的称呼吧。”
白锦伏在地上，嘴唇都被咬得洇出了血迹，声音都发颤了，“青峰哥哥...”
青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去了。
身形是说不尽的落寞寂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顽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