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有知配百年》离离与归

15、林静其人

　　我还没去找林静，林静已经主动约了我。
　　我想有些事情，终归是需要了结，就像是柯南一直长不大也是很烦恼的一件事。
　　我们约在了市中心的猫屎咖啡厅。
　　那是我们学生时代最喜欢来的地方，环境清幽而且价格也适中。
　　我到的时候林静已经到了。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连衣裙，更衬得肌肤如雪，气质如仙，依旧的从容淡定，看向我时脸上那一如既往的包容和煦终于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我望着她想，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军训时我们各种偷懒找借口她便流露的鄙夷。
　　还是是大二时，我带她们去我哥餐厅吃饭时她眼里的不屑。
　　又或者是后来我们一起聚会时闹得太过欢愉吵了她的清净。
　　再不然是去酒吧时龙哥总是记得我忘记她所以向我投来的怨恨目光。
　　想到这些我心里恍然清明，原来她从没有向我掩饰过自己讨厌我这个事实，而我竟一次次的自以为是可以让所有人喜欢，刻意的去忽略了这些小细节，所以最后的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的。
　　我们俩相对而坐，各自出神，气氛静的尴尬而又诡异。但我无意找话题，于是自顾自的喝着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翻看咖啡厅新出的的杂志，好像又出了新品，看上去还不错。
　　“方言。”林静蹙起好看的眉峰。
　　“嗯。”我继续看着其他的新品，想着等青春回来了叫她一起来尝尝。
　　“你够了没有？”她问。
　　“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她一眼，她这般是为何？
　　“青翰哥跟叶绮分手了。”她又说。
　　“哦。”跟我又没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继续看新品。
　　“他们本来三月底就要结婚的。结果青翰哥听说你要回来了，就提出把婚礼延迟。”
　　我的手顿了一下，抬眸望着她，猜测这件事的真实度，因为回来至今我并没有听说过。
　　她不理会我的目光继续说道：“就算你忘不了青翰哥，但是你也不能破坏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啊！”
　　“哈！”我好笑道：“你这是在向我说教吗？”
　　“你总是这副样子，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不吝赐教。”
　　“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稍有不顺心就躲得远远的，也不关心你到底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我合了杂志端坐着：“你倒是了解我。”
　　“你从来都不顾忌别人，这样玩弄着别人的感情你就很开心吗？五年前你就一声不吭的跑了，现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怨恨和怒气从何而来，如果单单为了余青翰，那五年前我走了她大可以将余青翰追过来。
　　她冷笑了一声：“呵，是啊！你方大小姐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想做什么自然就去做了，又怎么会管别人呢。”
　　家大业大也是我父母挣来的，不过财大气粗？我好像并没有挥金如土的爱好。我盯着林静，没有接话。
　　因为愤怒，她的脸上染了一层淡红色，眼眶也有些微红，眼内还噙着泪，真真一副我见尤怜的面孔。
　　只可惜我心是硬的。
　　“纵算是你忘不了青翰哥，但叶绮人很好，跟青翰哥在一起也四年了，你一回来就不管不顾，你……”她的表情很快收起，话题也转了回来。
　　我打断她：“我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五年前就已经跟余青翰登记结婚了。”
　　她的脸色乍变。
　　我继续道：“你既然那么了解我，应该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教指责，特别是那些明明以为自己是莲花实则很绿茶的人的指责。”
　　“你……你既然不喜欢青翰哥为什么还要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
　　“插足？”我真的越来越不喜欢林静这个人，也越来越佩服她的想象力，“我想，说起这插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到底是谁插足的吧？”
　　五年前表明要追余青翰之前，我曾问过她：“你觉得余青翰怎么样？”
　　她怎么说的？好像是：“青翰哥长相自然不必多说，温柔体贴且性格沉稳。”
　　我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她说：“我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
　　“那就要我去追他！”
　　“好啊，我会帮你的！”
　　是啊，后来倒是帮了很大的忙。
　　我们的约会她总在，小小的磕磕盼盼她也在，圣母的事她做的不少，挑拨离间也没少做。
　　“我，我现在说的是青翰哥跟叶绮的事！”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我想跟你说我跟你的事。”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接话。
　　我点点头：“确实，如果你不约我，不找陈修来惹我，我想我也许这一辈子都不想跟你有任何的交集。不过......”我单手托腮满眼好奇的望着她：“你这么在乎余青翰，难道还在对他旧情难忘？”
　　“你胡说！”她厉斥我。
　　我挑眉，反应这么大呢？“不然为什么你一直反反复复的提及他？”
　　“那是因为青翰哥一直很照顾我，而且我跟叶绮也算是朋友。”
　　我搅了搅咖啡，不在意的应了声：“哦。”确实很照顾呢！差点照顾到床上去了。
　　在她还想老调重弹时我面色冷静的说：“如果你是为了这事找我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余青翰了。我这个人很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从我看见他将你搂在怀里柔声安抚时就已经不喜欢了！”之所以没有厌恶，那是因为如果厌恶他那就是对我自己过去的一种蔑视和否认，那曾经是我珍视的青春。
　　“那你……”
　　我又道：“不过我倒是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忽然结巴道：“你，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笑。
　　她已经没有了初见面时的从容淡定，甚至有一丝慌张：“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轻叹：“陈修呀。”
　　果然，她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却咬着牙极力克制着，我第一次提及陈修她就没有掩饰住自己的神情，也许她今天不是为了余青翰，而是为了陈修。
　　想到这里我冲她笑得很和善：“陈修人很好，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大概都不会发现原来还有比余青翰更好更完美的人。”
　　“你，我......”
　　她的脸色白了几分，我继续道：“你们应该没有过亲密接触吧？”是试探也是猜测。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我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挺好，毕竟我喜欢的就不希望被人染指。”
　　“你，你说什么？”她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瞪圆了眼睛。
　　“不明白？”我问，然后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我说明白些，我说，我喜欢陈修，我会去找他。”
　　“他......”
　　他什么？林静只是咬着唇一言不发。
　　我懒得去猜测，也懒得再去跟她纠缠下去，遂起身，想了想又对依旧脸色发白眉头紧蹙似乎受了巨大打击的林静说道：“对了，五年前我放开了余青翰，现在我可不会放开陈修，所以如果你敢抢，我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对付。”
　　这样子的话应该比较像财大气粗的人了吧？
　　我从来知道自己心狠，但我第一次对着别人如此，说用特殊手段对付她也不过是说说，如果她真的要抢的话，我，也许并不会如何。
　　不再看已经扭曲了表情的林静，我极好心情的起身回家，临走时自然不忘叮嘱她：“对了，我这个人自我感觉良好，所以以后有我的聚会你还是不要参加了，否则我怕我一小心把你的小秘密都抖落了出来。”
　　眼不见心不烦了。
　　除了咖啡厅感觉好像Z市都亮眼了许多，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令我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