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有知配百年》离离与归

13、青春的婚礼

　　樊胜远给我介绍的工作不算忙碌，做了三天老板问我愿不愿意留下签长期合同，我有些犹疑了，以往迫不及待的想离开，如今想着留下似乎也不错，但我还是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Z市五月的天气就像是两岁小儿的脸说变就变了。前几日还冷风习习，这几天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于是在这样热烈而温和的天气里，迎来了青春的婚礼。
　　我没想到大半个月没见的陈修会在这里出现，也没想到陈修会跟林静认识，我的心有一瞬间仿佛被千万支细小的针刺的千疮百孔而不见血。
　　我想，还好当时逃得够快。
　　“阿言，你怎么了？”罗梦婕摇着我的手臂。
　　我回神问她：“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刚刚吓死我！没事吧？”她一边说一边摸我的额头。
　　我拉下她的手报以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吧，不能让新娘子等太久。”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饿了，要去拿点东西吃？”她还是有些不明白。
　　“唔，因为我想了想我这个年纪不能胡吃海喝，保持身材比较重要！”
　　罗梦婕斜了我一眼：“你胖过吗？你胖过吗？”
　　我道：“因为我比较注重养生。”
　　罗梦婕有些可爱的婴儿肥，体质易胖但很爱吃，所以我的话刚落下除了迎接到了她幽怨眼神还有她的粉拳，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我们两个都穿着伴娘礼服，我想她极有可能将我按在沙发上胖揍一顿。
　　“阿言，梦婕你们怎么在这儿？”林静温柔的声音响起，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暗骂自己一声，怎么不躲远点再跟罗梦婕闹。
　　“我们出来透透气。咦，这位帅哥很眼熟啊。”罗梦婕大大咧咧的拉衣服打招呼。
　　“他叫陈修，是其中的一个伴郎。”林静介绍。
　　“啊，阿言接风宴的那次他也去了吧。”罗梦婕恍然大悟。
　　我也想起来了，那天大家都聚在一起玩，然后有两个人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丝毫不受外界影响，那时候我还感叹物以类聚。
　　心中顿时惊觉，原来那次陈修并不是偶然遇见捡了我回家......
　　我淡淡扫了那两人一眼，拉着罗梦婕道：“我们赶紧回房间吧，别让青春久等了。”
　　罗梦婕点头：“哦，对，青春恐怕都寂寞的要疯掉了，我们走吧。”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甜甜的道：“帅哥，待会见。”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罗梦婕什么帅哥没见过，居然还这么丢人。
　　直到青春的房间门口，罗梦婕还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刚刚那个小帅哥除了上次聚会还在哪里见过。”
　　我很想道：“你时常出入酒店，说不定是曾经被他抓包过。”
　　酒店房间里，青春穿着一件精致小巧的婚纱，设计师没有在布料上加任何的装饰物，只是简单地用花边将婚纱的轮廓勾勒出来，并为婚纱搭配同款的头纱，简单之中透露着清雅的韵味，穿在身上温婉可人，令人怦然心动。
　　“你们干嘛去那么久？”
　　只是青春一开口便破坏了这种美感。
　　“你好歹是新娘子，别这么凶巴巴的。”我劝慰她。
　　罗梦婕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触，她附和道：“就是，原本是一副风景画，你一开口就成了水墨画了。”
　　“什么风景画水墨画？”青春不解。
　　罗梦婕拧眉思索片刻，解释不来，道：“就是......我也解释不出来，你自己找两幅图看吧。”
　　“哈哈哈......”原谅我笑出声来。
　　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十一点，十点四十分林静才从外面进来。
　　青春道：“幽会小男友去了？”
　　罗梦婕一脸震惊：“刚刚那小帅哥是你男朋友啊？”
　　林静脸颊微红低着头，明显的一脸娇羞。
　　我心里冷哼一声。
　　罗梦婕啧啧了两声没再言语，青春也激动的等着婚礼的开始。
　　十点五十分青春父母过来了，我们也退出了房间先转到酒店等候着。
　　十一点五十五分，婚礼主持人开始念开场白迎新人。
　　伴郎伴娘先前已经认识，见了面也熟识的打着招呼，我刻意忽略一脸严肃的陈修。
　　张扬已经站在T台的中央，三位伴郎在左，三位伴娘在右，一一对应站着。我站在第一位，我对面是张扬的一个表弟，笑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很可爱。陈修站在最外面，对面是林静。
　　看着一身洁白婚纱缓步从门外走来的青春，我的眼睛有些温热。
　　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并不算短，虽然我们是四个人，但我跟青春总是特别合拍，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的对视我们就知道彼此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我们睡过同一张床，喝过同一杯水，吃过同一个馒头，穿过一件衣服。
　　我们也吵过闹过，但从没有隔夜仇。
　　我想追余青翰她就给我想各种表白方式，我想逃跑她就给我规划路线，她知道我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国外那五年如果不是青春时不时的跟我视频给我加油打气，我想我或许也坚持不到现在，她总说：“我家阿言开心就好。”
　　李爸爸将青春的手交到张扬手里，语气哽咽道：“以后我就把青春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不能欺负她，就算欺负了也别让我知道，因为我怕忍不住会打你，而打了你说不定青春又会心疼。”
　　我的鼻子也酸酸的，天下父母概莫如是。
　　张扬握紧青春的手对李爸爸道：“爸，我以后会好好待青春的。”
　　我心道：你若待她不好我也会揍你！
　　亲人离场，主持人道：“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走上前将戒指交给青春，看着她把戒指戴在张扬的手上，脸上甜甜的笑，我竟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张扬也接过伴郎手里的戒指为青春戴上。
　　看着他们五指相扣，亲密相拥吻，几日来压在我心里的大石仿佛落下了，我的青春终于也成了别人的青春。
　　婚礼过后自是单身女士尤为喜爱的抛花球项目，只是我好奇纵算接到了又如何？所以我只是站在边缘位置作看客，但偏偏青春转回头道：“阿言，接着。”
　　我条件反射的接住朝我抛来的物什，只是中国人喜好讨彩头这项习俗真的是深入人心，前面的一些女孩见捧花往旁边来都一窝蜂的转了过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别挤！”
　　然后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的重心便往后靠去。
　　只一瞬间我想，惨了！但希望青春的婚礼不会因为我的原因出任何意外，然后下一秒我又想，希望我不会脑震荡留下任何后遗症。
　　只是静待了半秒钟依旧没有任何不适感，除了腰上多了只手。
　　我感激的望向接住我的人，陈修皱着眉，我来不及探索他眼里翻滚的情绪，感激瞬间只剩下嫌恶。我推开他，周围人惊惧也都收了起来，新人家人开始招呼众人入席落座。刚刚也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我们和新人坐一桌，位置也是按照站位一圈坐。
　　青春走过来抱了抱我说：“谢天谢地！吓死我了。”
　　我朝她摇摇捧花：“我接到了呢。”
　　罗梦婕骂骂咧咧的坐在我旁边道：“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出嫁吧，不然可对不起青春送花。”
　　我笑道：“好啊。”
　　林静坐在罗梦婕旁边也笑问我：“阿言这是有男朋友了吗？”
　　我回道：“你们都有了我没有不是很没面子吗？”
　　青春在桌子下握了握我的手，我冲她甜甜的笑，她的婚礼我怎么会管不住自己呢？
　　张扬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端起酒杯缓和道：“好在刚刚也是有惊无险，庆贺方言喜得捧花，希望我家方言的幸福能延续到你！”
　　我和他碰杯：“借你吉言了。”
　　“这一杯敬大家，谢谢各位！”张扬再次倒满了酒杯，“希望各位等会多多关照一下。”
　　众人了悟：“好说，红包到位就行！”
　　然后张扬又道：“陈修你酒量不好等会就不用去了。”
　　我心道，岂止酒量不好，酒品也一般，想到之前喝醉了就会装委屈扮可怜的人，我不自主的投去一瞥，只是陈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林静见他没应声，便凑了过去同他又说了一遍，他才抬头淡笑着嗯了一声。
　　我的心很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青春道：“别急，等会儿有得你喝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心疼。
　　“老婆，我们去换衣服吧。”张扬喊走了青春。
　　我跟其他人融洽的聊天，偶尔感受到一道直辣辣的目光，但并不重要。
　　对于欺骗者，我向来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