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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黎明前的公鸡 出离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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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离安静,可以称之为寂寞。
顾沉渊站在窗边,月色特别明,周围是一圈浅色的晕,淡白色的月华投射下来,如同老旧白炽灯泡一般带来一抹光亮。
言语快于行动,他说:“小瑜,你出来看看月亮。”
池瑜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猜想里,闷闷道:“整日抬头就能见到有什么好看的?”
缘何不高兴她不清楚,只知道现在特别不爽。
顾沉渊耐着性子哄她,“透过月光,我在看你。”
这句话本身并无笑点,可池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顾沉渊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玩‘天涯共此时’这套,直接视频不就好了吗?”
她忍不住想要吐槽,顾沉渊思维方式实在是太老土了。
莫不是古代穿越来的吧。
“嘟”一声,电话被人掐断了。
大抵是生气了吧。
池瑜躺在床上,这下连唯一能发出声音的人都被她气跑了,有些惆怅的落寞。
约莫十分钟。
专属于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在狭小寂静的卧室里显得如此聒噪。池瑜把手机举到眼前,才发现居然是顾沉渊。
点开接通,入目的却是陈朝那张放大版的脸,以及他无奈的声音,“先生,现在镜头已经前置了。池小姐能看到您的脸了。”
顾沉渊隐隐约约露出来一个轮廓,他似乎在低头摆弄着另外一部手机,慢条斯理地问道,“美颜开了吗?”
现在池瑜无比确信他们是误打了过来。
但是好想笑啊怎么办。
她以为顾氏这样的大企业,平日里开视频会议不在少数。谁知道顾沉渊这个老古董居然连视频都不会开,简直不要太有画面感。
池瑜拔高了点声音撒娇,“顾总快别低头了。林扉这张脸真是太丑了啊,快来用你的盛世美颜给我洗洗眼睛。”
此言一出,视频那头的两人皆是一愣。
顾沉渊先一步把手机抢回来,面对镜头微微一笑,“林扉这家伙做事不靠谱,让你等久了。”
池瑜听到陈朝声嘶力竭的吼声,“不是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丑了?”
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挣扎,始终没能跳进手机屏幕的视觉范围里。
许是太过聒噪,顾沉渊波澜不惊地道,“小瑜你等下,我去处理件事情。”
他现在呆着的客厅里没拉窗帘,池瑜恰巧透过屏幕见到月亮。手机像素很高,大小明亮程度都是神还原。就像是古代匠人精心打造的汉白玉盘,浅色的光华笼着淡淡的纱。
本来池瑜心绪都平静了的,但她又听到陈朝适时的,挣扎的声音,“先生您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啊,您不能这样对我……”
然而那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池瑜听到屋门被关上的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电灯泡子已经被顾沉渊提溜出去了。
顾沉渊是第一次视频,还很拘束,角度感人。
本来瘦削的侧颜有些肿,深邃的眼窝也成了往外凸起的金鱼眼。只是电话他还能肆无忌惮的耍耍嘴炮,但是面对面起来倒是温文尔雅。
两个人相对无言,但是顾沉渊又拖着不挂电话。
最后池瑜腻了,把视频放在桌面上靠着,自己找来iPad放在腿上斗地主。忙碌了一整天她很容易就困了,再加上分到手的牌一直不算好,她恹恹地很快进入梦乡。
……
池瑜是被公鸡叫声吵起来的。
大概五六点钟的光景,天还没有大亮。
由远及近的公鸡鸣声,震着池瑜满耳都疼。
这里虽然不算高级公寓,但环境管理也不会宽松到有人养鸡的地步。
池瑜揉了揉眼睛,漫天的霞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投射进来,给卧室里面增添了不少别样的风情。
但她无心欣赏这美景。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池瑜拉开窗帘誓要把那只不合时宜的公鸡揪出来熬成汤以解她的心头之气。
举目四望,齐刷刷的白灰相间的墙壁,不见哪里有鸡笼。
池瑜又走回卧室里面,立马捕捉到了又一声公鸡的长鸣。
她顺着声音找到了来源,在还未关闭的视频里,顾沉渊身着简单的家居服,一只手拎着鸡脖子另一只手顺着它的毛,“多喊几声,快点把妈妈喊醒吧。”
喊你妈妈个头!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池瑜真想把那只鸡毛全都拔光了。
池瑜伸手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颇有些烦躁地坐在顾沉渊对面“心平气和”地问他,“顾沉渊我上辈子欠了你是吧,你他妈这么早喊我起来有什么事!”
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顾沉渊不以为然地笑笑,“现在你不起床等下又得上课去偷吃了,快收拾收拾出门迎接清晨六点钟的太阳吧。”
迎接个鬼哦。
池瑜笑眯眯地挂断了视频通话,同时订了每天凌晨两点钟的闹钟。
等着吧。
明天就让他欣赏凌晨两点月色的虚无美丽。
……
被这样一闹,想睡觉倒也睡不着了。
她进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使自己彻底清醒后,这才收拾好了去学校。
头一节课就是数学分析。
这门课是接连的三本,池瑜重生来的时间让她巧妙的错过了前两册的学习。
她以往都是靠预习才勉强跟得上进度,这次缺课了两节又没有时间预习,听起来自然有些费力。
池瑜因为借了公鸡的力(微笑脸)头一个走进教室,占了最前排的位置。然而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以及课本上的文字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眩晕。
这些字符似乎都变成了斜着的,在空气里面飞舞的字体,争先恐后地往她脑子里面钻。
她又不免苛责起自己来,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选择数学专业。
池瑜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迷雾里面,晕晕乎乎地听到一半就听见老教授中气十足的声音,“池瑜,这个问题麻烦你来黑板上解决一下。”
题目长得有点熟悉,是这一节最简单的那道例题。
池瑜飞快地在课本上瞄了几眼才战战兢兢走到黑板前,慢腾腾地捡起粉笔飞快地默写自己刚才记下的几行公式。
写完后她也不敢检查,生怕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把记对了的检查错。
在满室人或是疑惑或是吃惊的目光里,池瑜坦然走下讲台。
她还没来及坐下,就听见老教授威严的声音,“我就想知道你考试怎么得来的满分,这么基础的问题都会出错。”
池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旁位是个胖胖的女孩子,她小声道,“第一行那里的符号,少写了两道横。”
这已经是很给面子的说法了。
因为池瑜扫视了一圈,少写了两道横的绝对不只是第一行那里,她一共写了四行,每行都用到了那个符号。
而她从头至尾都写错了。
池瑜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无地自容般尴尬地坐在那里。
尽管她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身后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单薄的身躯。因为池瑜的背部已经频频冒了冷汗。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周围也是一团乱。
大概是数学系学风比较严谨,池瑜收拾书包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小声嘀咕,
“那个池瑜,我看她的成绩肯定是作假,一个连最基本的公式都要写错的人,怎么可能拿到第一名的成绩。把最勤奋努力的程晗都比了下去。”
“她这学期已经好很多了啊,我记得上学期总是旷课。说她是自己考的,我可半点都不信。”
“……”
池瑜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面好像堵了一层棉花,这学期期末若是她考不好,估计能落实了偷题的名声了。
她不知道当时的成绩是如何考出来的,只是池瑜坚信自己不会是那偷题之人。
尽管两年后的她可能和现在心境不同,也变化了很多,但是内心遵从的道德准则肯定还在。
她默默地把所有书本都放进帆布斜挎包里,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一只脚已经踏出教室门,池瑜迎上了满面春风的教导主任。
刘主任笑眯眯地,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已经成了一条缝,“池瑜啊,到我办公室里面来一下。这里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周围有不少学生围上来,刘主任的眼神立马变得犀利,“看什么看?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池瑜亦步亦趋地跟他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自认为长相是清汤寡水的那一类,但在数学系里已经是鹤立鸡群了。
她抓紧了口袋里的弹簧刀,停下脚步问,“刘主任,能麻烦您透露下什么事情呀?”
刘主任满脸的褶子就要挤成一朵花,奉承般地笑着,“经过校领导的讨论,决定把这次国家一等奖学金的名额给你。所以我找你来填一下信息。”
众所周知,这所学校的奖学金制度不只是看成绩,还有平常参加比赛所得到的德育分。
池瑜没动,提出质疑,“我记得我的德育分够不到国家奖学金的资格。”
本来一等奖学金的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她记得班委在群里面统计过获奖人员的信息。
现在突然把她给填了进去,若说没有内情,反正池瑜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