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杜鹃》钟修修

9、外篇·终

　　我四岁的时候，父亲捂住我的双眼，与我一同登上宫殿的最高处。我心中好奇，父亲会送我什么礼物呢？他把手放下，只见连绵起伏的山峦上开遍了杜鹃！鲜艳的杜鹃以青山大地做底色，以绚烂的云霞做背景，热烈辉煌，一直开到天边，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好像永远开不完似的……
　　我看得呆住，父亲则哈哈大笑，骄傲得把我抱起来。
　　“喜欢父亲给你的礼物吗，杜鹃？”
　　“恩！喜欢，太喜欢了！”我当时觉得没有什么比那满山的红杜鹃更美了。
　　父亲笑得更开心了，把我举得更高，举过头顶。
　　“愿留青山在，千里杜鹃红！杜鹃杜鹃，我的女儿，华国最美的郡主！我要你永远快乐美丽，向那杜鹃一样热烈辉煌！就算将来要嫁人，也要嫁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哈哈哈哈……”
　　时不利兮骓不逝！父亲啊，杜鹃已经不是从前的杜鹃了，现在的杜鹃只是一个出身低贱又身逢乱世的孤儿。没有权力，我寸步难行……上天已经格外恩遇于我，杜鹃不敢再奢求美满……舍了才能得，豁出去才能了。
　　密室暗得漫无边际。
　　双眼睁开，泪水决堤了……
　　“杜鹃应允，公子。”
　　后来，战争结束了，整个世界的精力被消耗殆尽，风之国也元气大伤。
　　风历某年某月某日，公子继任大名，与百杜鹃订婚，于都城完婚。三月后，百杜鹃任相国。
　　又是一年春好处。都城的杜鹃开得鲜艳。我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轻嗅，杜鹃香气清幽淡雅，只是不易察觉罢了。
　　我理理鬓角的碎发，装作不经意，“风影大人怎么样了？”
　　侍女毕恭毕敬，“回夫人，已经痊愈了。”
　　我轻轻描绘杜鹃花瓣上的脉络，“如果以后大名不在，就称呼我‘相国大人’，就这样去通知所有人。”
　　“是，相国大人。”
　　“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是的，相国大人。”
　　侍女帮我把杜鹃簪在发髻上，镜中之人娇艳明丽。我起身，一展华服。
　　“出发！”
　　我要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由忍者组成，直接隶属中央！谈判，是组建的第一步。我爱罗，这需要你的支持！
　　——
　　大漠沙如雪，全然没有都城的春意。
　　我坐在车里，慢慢靠近阔别多年的村庄，村庄在地平线上显现出轮廓。我看见村口有个白衣飞扬的身影。珠帘摇晃，看得不太真切。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爱罗，别来无恙……
　　——end——
　　2013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