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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山老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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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产养殖班的男生宿舍,卧谈会。
“卧槽!小甜甜学长是要上天哪!”
“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但好像,小甜甜学长被学校约谈了好多次……”
“秦叫兽的调查结果也一直没出来,说真的,如果校方袒护秦叫兽的,我会感到特别失望,柏大哎!”
“秦叫兽家里都是学术界大拿,他爸妈虽然退休了,但是每回学校校庆都会请他们回来……”
“阿峻,学长最近怎么样?”
“……”
属于严峻的那一个角落静悄悄的,舍友们一看大家手里都还举着手机刷玩,就那儿黑乎乎的,“阿峻好像睡了……”
“那我们也睡吧……”
“睡吧!睡吧!”
严峻其实没睡,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一个问题。
学长最近怎么样?
他哪里知道。
他最近一次见田嘉醴就是运动会结束的那个晚上。他去了田嘉醴公寓,睡在他的客卧里,一夜相安无事。
田嘉醴做的这些事如果没有舍友大呼小叫的抓着他科普,他根本一点都不知情。或许,在田嘉醴眼中,他只一个想要谈场恋爱的对象,而不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事实上,严峻也意识到,他根本帮不了田嘉醴什么,最多,好像也只能帮他发发问卷,转发一下朋友圈?
大众媒体对于在雾城大学圈中沸沸扬扬掀起来的运动进行了热烈的报道。有记者找到了秦教授进行电话访问。
文质彬彬的秦教授表示自己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学校也已经成立调查组调查这件事,他对于诽谤他声誉的学生保留诉讼权利。
记者紧接着列举了秦教授这些年的教学生涯,学术贡献,获奖经历,最后称:“目前这位教授仍尽忠职守,站在讲台第一线上。”
柏大的校内网转发了这篇报道,底下评论一连串的“嘘!”“呵呵!”“keke!”。
田嘉醴也收到了采访邀约,但是他拒绝了。他发现他已出柜的身份并不适宜在这场防侵害运动中作为一个组织者出现。
网路上除了对秦教授案件的穷追猛打外,渐渐出现更多对田嘉醴的恶意揣测与侮辱性评价。他的家世都被刨得一清二楚,父母是知名设计师,从小上名校,不知人间疾苦,初中离家出走,高中翘课常态,连出色的高考成绩都被认为是有黑幕。大一出柜,流连Gay吧,私生活混乱,骚扰新生学弟。他为这场活动所付出的心血也被冠以哗众取宠之名。
短短几天,他的社交频道就被攻陷了,以往发布的动态下除了他的朋友和颜粉的和平打趣回复外,出现了一大波污言秽语的攻击性评论。
“变态!”
“恶心滥交男!”
“想出名想疯了!”
“钓那么多男人,哔——早烂了吧!哔——”
“这脸是哪整的?”
“看脸,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草一草。”
“看私信死Gay!”
“这种人活着就是污染空气浪费粮食!”
“……”
虽然也有支持的声音,但是都敌不过庞大的水军攻势,像小水花一样溅起来就没了。
田嘉醴一开始还@管理员进行举报,后来看着就觉得手软,干脆直接关了评论和私信功能。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骂他也就算了,网络键盘手们找到了他父母工作室的官网和官博,又去喷了一波肮脏的毒液。田爸田妈不是好惹的,才不像田嘉醴光举报禁言就算了,他们第一时间发了律师函,然后打电话骂了儿子一顿,接手了儿子的社交网站,直接对其中喷的最凶最恶毒的喷子提起刑事自诉。
“没出息也就算了,还没脑子!你爸妈我们从小到大都舍不得骂你一句,那些有的没的不知所谓的人敢这么骂你!”田妈妈和儿子视频通话,生气地教训他,“你打不到人家还不能告人家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干站着让人家吐口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痴蠢货!”
田嘉醴被训得唯唯诺诺,贴墙根儿站着,一点儿也不敢反驳,连嬉皮笑脸都不敢了。
田妈妈越琢磨越生气,捂着额头喘粗气:“不行了,不行了,我头又晕了!老田……”
田嘉醴急了,连忙跟着大喊:“老田!老田!你媳妇高血压又犯了!老田!”
一只大手扶住了田妈妈,田爸爸一脸严肃的出现在屏幕上,狠狠瞪了一眼儿子就把视频挂了。
田嘉醴委屈:我也担心麻麻啊……
等了一会,没等到父母回信,他连忙call他老爸,老爸挂。再call,再挂。第三次call,老田烦不胜烦地回了一条语音:“你就不能消停一点?你妈刚吃了药,现在去休息了。你啊,好好忙你的事去。”
田嘉醴红着眼眶回信:“对不起,给你们惹麻烦了。”
田爸道:“不算什么,就当给我们工作室打广告了。”
“我出柜的事让你们困扰了吧?”事实上,田嘉醴从来没有向父母袒露性向,他父母忙于工作,一年有半年生活在国外,他们的工作室离柏大更是天南地北。田嘉醴的私事半点儿也没传到他们耳朵里。
田爸淡定道:“没有你青春期离家出走带给我们的困扰大。”
田嘉醴:“……哦。”
田爸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跟我们说,不要让我们再像这次一样措手不及。”
田嘉醴:“好。”
“还有,记得戴套。”
田嘉醴:“……哦。”
他的父母,怎么说呢?
就是这么看得开。
刚和父母沟通完毕,李泰就上门了,见到他松了口气,道:“今天没见你去上课,还以为你受不了网络暴力,寻短见了!”
田嘉醴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脆弱吗?骂我也不能让我少块肉,我管他们呢!”话是这么说,难受也真的是难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已经默默失眠好多天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老子大学四年平平淡淡,也想做点事出来,毕业以后别人问也不会什么都没得说。”
田嘉醴道:“能当上柏大的学生会主席,哪里算平平淡淡了?”
“啧,比如和你走在路上,认识你的人至少比我多多了。”
“所以,我才吃了人际关系复杂的亏。我那些前男友估计想找我拼命,一个个都被挖出来,已经出柜的也就算了,深柜的都被出了……”
李泰嗤之以鼻:“这不省了他们多少事啊!”
田嘉醴叹了一声:“反正我现在算是名声毁了,公众如果把注意力放到我的情史上,这个活动做的就没有意义了。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你站出来当领导。”
“我?”
田嘉醴拿出计划书,指给他看:“嗯,校内的问卷调查铺的差不多了,我需要向校外扩展。本来已经和大学城里其他几所学校的学生会接洽好了,接下来你出面接手就可以。还有,雾影那一边你熟吗?”
“雾影的学生会倒是和我们有打过交道,”李泰想了想,道,“不过比起学生会,他们的社团联合会影响力更大一些。可惜之前没有什么业务往来过,我试试找个中间人介绍一下。”
田嘉醴想了想,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下,让他记下一个电话号码:“这个,是雾影社联的副会长——他们的会长已经出去实习了,现在事务都交给副会,找他谈谈。”
李泰看了一眼号码备注,笑道:“这人叫黑山老妖?”
田嘉醴咳了一声:“不,他叫江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