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万岁》青枫鱼

7、陈家比试

　　楚卿宵冷笑了一声“我要是敢打断你的腿，你就从这里跳下去！”

　　两人对视片刻。

　　楚卿宵捂住了脸悲愤道：“我说错了！”

　　言师玉拍了拍他的肩“睡觉吧，蠢货。”

　　.

　　白日照古塘，浮萍一指挽。

　　和风催枝叶，老树傍宅生。

　　这是一个四合院。

　　青色的瓦片鱼鳞似的工整的铺在屋子上，恍恍惚惚像是被阳光堆了绵延了几里的光彩。

　　几只坠水蜻蜓又摇摇晃晃地飞起，飘向了另一抹云水交织的水波中。

　　“好漂亮！”楚卿宵感慨着“环境真不错。”

　　“是啊，小兄弟，陈家大院可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的地方了，每逢双日会让小孩子过来玩，这也是大小姐放了话的的，要是以前啊，据说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他旁边的那位小哥倒是健谈，咕咕叨叨说了个不停，后面就是自己是如何想要被选上，为这位大小姐帮忙。

　　听着倒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啊，在这种诗画般的环境下长大，会是什么模样呢？

　　楚卿宵出神的想了会“啪！”

　　楚卿宵疼的眼泪在眼眶边上打转转“你又拍我后脑勺，这是重复伤害了！”

　　言师玉切了一声“走了，傻瓜。”

　　楚卿宵才发现原来几乎所有人都跑去漆永春那里领一个类似号码牌的东西，只有他和言师玉还在原位置。

　　他急忙跟上言师玉的脚步“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言师玉翻了个白眼，在漆永春坐着的小方桌前停下“谁知道你这个蠢东西在想什么。”

　　楚卿宵也切了一声，然后亦步亦趋来到言师玉身边。

　　漆永春看到是他俩，露出了一个皮肉不笑的诡异表情“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言师玉从他右手边把最后两块号码牌拿上，一个五，一个六。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瞧了漆永春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你这什么破表情？”

　　漆永春接着冷漠道“对熟人的友好问候，怎么，没感到善意吗？”

　　楚卿宵咳了声“谢谢永春兄，我们还有多久开始比试呢？”

　　漆永春对着楚卿宵充满善意道“你们来了就开始，比试就是他们打你们两个。赢了他们上，输了你们上。”

　　楚卿宵一愣“怎么比？不是说选十个人吗？是我们一个个打他们一个个，还是我们挨次打他们一群，还是说他们——”

　　“比试开始！”

　　只见迎面冲来一个大汉。好像是昨天叫南无四那个，他左手擎着一把五尺巨剑，跑起来都仿佛听见风跟刀面嚓嚓作响的声音。言师玉皱了皱眉，“把你剑拿出来用。”说完，便去挡住了南无四的来势汹汹。

　　楚卿宵一边把剑握在手中，一边道“不是啊，我们还没说清楚怎么就开始了，那个号码牌领着有什么意义吗？有意义吗？这个陈家做的是什么产业啊，为什么能够这么铺张浪费啊！”

　　他的剑一出场，直接照亮了半边四合院，仿佛所有光华都奔赴去了这把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因它的出现而黯然失色。

　　“那是什么剑？”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楚卿宵想，他们说的真对，真的是看起来啊，这玩意完全就是个花架子。跟玄甲他们对决的时候弄出了条奇怪的东西在云上造势，也不知道是不是龙。

　　他们那边闹哄哄的，这正东边隔了几棵梨花树的房子却依然安静如初，这里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古灵精怪，看着机灵俏皮，一对杏眼映着梨花她身边带着一身贵气的女子。

　　她梳着一个流星赶月鬓，若三月桃花尖儿的睫羽下是如鹿的双眸，眼波温柔，顾盼神飞。手里还带着卷读了好多遍的书，指尖也像是泡了水的桃花瓣，晶莹剔透泛着微微的粉红，仿佛下一刻就能凝成一滴水珠滴下。绣脚被一席月白袄裙很好的遮住了，但依稀可见鞋尖上的一团雪白的绒毛。

　　“那是什么剑啊，小姐？”那个俏丽的姑娘问道“好漂亮啊！肯定很厉害吧！”

　　“漂亮不一定有用，有用的不一定漂亮。倒是剑主资质不错，挺适合习武。”那位小姐温和的说到。

　　“习武？这年头还有谁去习武啊，这不是浪费了好剑吗！”

　　“小梨花，可不是所有的剑客都是只学剑的，他们可以把剑看做自己的朋友，但不是自己本身。只不过现在很少人把剑与人分开而论，却忘了剑终究只是个辅助，重要的还是看人。”

　　这时一阵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落下了一地细碎的金色。小梨花望向自家小姐，那双总是如水温润的眼睛飞着同样细碎的金色。

　　“江湖不是剑的江湖，是人的江湖。”

　　.

　　“他这是在跳舞吗？”“我们要不要在他跳的时候打断他，万一跳出来——”

　　言师玉一剑划破二人的窃窃私语“你们别想打断他！”

　　“果然，跳舞有问题！”一个人斩钉截铁的说到。

　　他这一声说的大，给剩下一些想先围观看看情况的人找准了思路。

　　“走！就是那个人！”这三十多个大汉一齐进攻论谁也有些吃力，言师玉倒是轻松挡住了些，但终归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跑去阻止楚卿宵拿着把剑舞着奇怪的招式。

　　就在他们离楚卿宵仅仅十步之遥的时候，天空突然氤阴云密布，传来了阵阵龙啸！

　　“看来你已经掌握了技巧啊。”楚卿宵脑中再次回荡起那个苍老的声音。

　　楚卿宵也立刻做了回应“就是说打架不如跳舞吗？谢谢您啊。”

　　“客气。你打算就这么用剑威胁一下他们吗？”苍老的声音问道。

　　“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楚卿宵挑眉问了回去。

　　“你要先明确你的目的，是让他们放弃这个比试，还是要把他们全部打趴下？”那个声音老神在在的说着“明确了自己的目的，也就好对症下药。”

　　“自然是让他们放弃比试。”楚卿宵不假思索的回答，“而且把他们全部打趴下这种事情我也做不到啊。”

　　苍老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轻笑“那就再明确这场比试的目的。”

　　楚卿宵正要问是什么，这时天空的龙吟渐渐减弱，到最后飞云四散。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表演正如它来时的莫名其妙，它走的时候同样也令人摸不着头脑。而这一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难道就只是拖了个时间吗！

　　“这场比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啊！”楚卿宵在脑中大声喊道，却没有人回应他。

　　一群人打他们两个，怎么看都像是要给这位大小姐选打手的样子，难道是清场用的，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怎么说就雇一个临时的打手给一头黄金也太慷慨了吧。

　　“喂!要打过去吗？”“他其实是虚张声势吧，拿着把绣花剑。哈！走着！”

　　言师玉这边还在应付着几个大汉，这个南无三就成了他们的主力，一把五尺巨剑，竟被他挥舞得如只重二两。

　　“嘶——”一把剑直直划过来，刚好擦中了他的脸颊。“认真点啊，小鬼。假把式玩完了吗？”

　　楚卿宵冷笑一声“谁玩完了，还说不定呢！”但他确实玩完了。怎么办？这剑又不能用！

　　等等，这个剑不是吓人挺在行吗！

　　他眼角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时这人一副老实巴拉的样子，这会却又像是换了个魂似的，他口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你说呢？”

　　那个人本来还有写些惮刚刚天空又是乌云又是龙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术士做法。这会看这云也散了，龙也跑了，他还这副为我不乱的样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难道那条龙跑到他剑里了？这也说不准啊，毕竟这剑实在是太闪耀了！

　　大汉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往后面退了一步，而原来还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喂，你们是在害怕吗？”大汉问道。

　　“还好还好，只是想看看这位小兄弟又想搞出个什么幺蛾子。”他身后离得最远的一个说道。

　　楚卿宵一动也不动，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但这抹笑意却有着莫名的威严，虽然还不足以呵退这些人弃权，但好算能让他们迟疑，拖延一下时间，这样只要待会言师玉来救场——

　　“啪！”一个剑柄直直敲到了他的头上！他一直留意身前的三人却没有注意道有人从旁边的绕了过去，在背后偷袭!

　　“他就是在装！”

　　惨了！会被揍死吧！会被揍死吧！

　　楚卿宵蹲下抱住头想到，果不其然，拳头跟雨淋似的直接炸到他的身上，这四个人像是连剑也不想用了，仿佛要把自己被欺骗的怒气统统发泄出来。

　　“什么破剑！也敢拿出来，不怕辱没了家门吗？”

　　“什么大家族能出这样的小鬼，怕是祖先欠了孽债吧！下次遇到人知不知道不要上前去打？你这样的，直接跪下来给人叫英雄饶命得了！”

　　一拳拳落下，楚卿宵这回终于死死咬住了嘴唇，就算是出血了也不肯吭一声。

　　这时，有人的拳头打到了他的肋骨，楚卿宵憋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但拳头没有停下。

　　“我这辈子，什么都好说，就是讨厌骗人玩花架子的！就让我们来教教这个小鬼，什么才是真材实料！”

　　这句话说着正气凌然，他们有了好的理由来打残这个让他们慌了阵脚的少年了，尽管这个少年其实一句假话也没说过，尽管他只是虚张声势。

　　但谁会在乎呢？

　　“小姐，那个人不要紧吧？”小梨花观望着那边，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陈家大小姐沉默片刻“这里不能死人，去看看。”

　　她们来到比试场地的周围，这里早已被家丁围了起来，他们是用的一种由剑气作的初级阵法，需要八个人站在八个方位，同时用剑，使剑气相互吸引，形成了一道可以吸收声与力的屏障，以保证在非恶意破坏的情况下，四合院的其他地方不会受到影响。

　　她念了一个通行口诀，从屏障走了进去。顿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跑到了她的鼻尖。

　　她循着血腥味瞧过去，是一个穿着杏白短褂的少年，打了这么久，这一身却没有沾染零星半点的血迹。

　　他的手下的很有分寸。剑招，招招刁钻逼人。剑气，气势磅礴骇人。招招要害却只是轻描淡写得一击。不过看着他脚下人的模样，这一击绝对会让这人跪着爬不起来。

　　而另一边，则是四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群殴着一青衣少年。那个少年双拳紧紧握着，眼睛框也湿润得不行，但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掉出来。

　　这时那个杏白短褂的少年终于注意到了这边，只见他脸色骤变，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下来。

　　“蠢货，打不过不会叫我吗！”少年的声音大得出奇，毫不掩饰的愤怒朝那四个人冲了过去。

　　这位大小姐正要松一口气，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什么？”她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正在释放着剑气的家丁被一支长箭刺中心脏！

　　她急忙跑过去发现小梨花正呆呆看着那具还温热的尸体。

　　“小姐，小姐……”小梨花声音颤抖的说到“是小七，他，他死掉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要来了！”

　　她的话刚落音，这原本被铺着青砖的路开始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死亡唤醒了一般。

　　大小姐后退了两步，裙摆在微微晃动下婉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风波动的一树小花儿，而她的手已经不自觉招出了自己的剑。

　　“好久不见……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