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8、第 8 章

　　“父亲”
　　素手挥向空中，幻化出三千年前殷商太师闻仲的影像，仍然像三千年前那样慈爱地看着自己。
　　“父亲”
　　呐呐低语，听雪忍不住伸手要去抓住若影若现的袍角，却不经意挥手间将影像打破。
　　“女儿忘记了，您早就不在了。”
　　听雪伸出的手上，唯余一滴晨露，在阳光下晶莹闪亮。
　　闭上眼，任山巅微风拂过，扬起发丝，
　　“父亲，女儿想您了。”
　　杨戬在床榻上静静看着听雪，也许是目光太过执着，听雪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轻轻转过身来，四目相对，顿时无言。
　　“妙君”
　　听雪身形一晃，已来到杨戬床前。
　　“心儿”
　　杨戬将听雪拉坐在床前，
　　“想太师了么？”
　　淡淡一句，却夹杂了太多情愫。
　　“三千年世间繁华易过，我经常会想起父亲，要是那时候……”
　　顿了顿，苦笑道，
　　“是我着相了，封神榜早已定好，没有人可以改变。别担心，我没事。”
　　杨戬点点头，并未多说。即使分别了三千年，对彼此的信任仍然没有改变过半分。但见她果然神情不似之前恹恹不欢，也就放下心来。
　　“你三千年不曾到昆仑，等我好些，陪你四处转转吧。”
　　爱人重回身边，母亲依然安好，三妹已得幸福，杨戬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好啊，也好让后辈们看看，这阐教三代首座弟子的风采。”
　　听雪见杨戬果然放开心怀，心下大安，遂打趣起他来。
　　“心儿”
　　杨戬苦笑摇摇头，
　　“阐教门人在封神之前大多寄情山水，逍遥自乐，我可不希望都像我一样。”
　　见他沉下来的脸色，听雪微微皱了皱眉，
　　“妙君，答应我”
　　素手轻扬，抚过他的脸颊，
　　“以我为念，以自己为重，永远不要用伤害自己去满足别人，那样的结果，你不会再想尝试第二次，而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有第二次。”
　　“心儿”
　　感念她一片情谊，又想到“情殇”，杨戬眸光暗了暗，双手勉强结印，在听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柔和的光束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缓缓进入了听雪额间，当光束进入的一瞬间，杨戬突然感到自己和听雪之间仅有的一点屏障消失了，或者说，他确切地感受到了两个人真正的心意相通，互有彼此。
　　“妙君，你居然对我用‘共生’？”
　　听雪大惊之下，脸色微微一变。
　　“是，‘共生’!也就是说，此后的岁月，心儿生杨戬便生，心儿死杨戬亦死！”
　　“妙君，你疯了？你明知道我身体里有‘情殇’，怎么可以使用‘共生’？”
　　相较于听雪，杨戬倒是淡然许多，
　　“我不会做出为了让‘情殇’不反噬而让你忘了我的事情，但是有了‘共生’，即使反噬，也有我与你一起担着，心儿，你心中有我，我心中亦有你。而且，只要有‘共生’，杨戬此后做事必然会心念于你，不会再做出自损之事，这样，心儿也可放心不是？”
　　“妙君”
　　听雪感念杨戬情深一片，竟无法再多说一字。
　　半晌，方才笑言，
　　“是，只希望妙君身为三界顶天立地的男儿，能够守诺不变。三千年前，你用精魄和心头血为哪吒重塑续命，三千年后你又为了你那个侄儿担负骂名，甚至还差点死在自己的开天神斧下，我怕再过个几千年，你又能玩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妙君，我实在怕了，父亲走了，我在世间已无亲人，要是你再出事，心儿无法独活。你……”
　　“咣当”
　　一阵器皿落地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看向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哪吒。
　　杨戬一惊，
　　“兄弟，怎么啦？”
　　“杨大哥，什么叫做三千年前用精魄和心头血为哪吒重塑续命，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到底是怎么活的？”
　　哪吒红了眼，一步步艰难的挪向杨戬。
　　“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兄弟，你这是干嘛？”
　　杨戬欲起身去拉住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哪吒。
　　“不，我一直以为大哥对我有三千年前封神的情谊和救命之恩，却不知道原来哪吒蒙你再生大恩已久，大哥，你对哪吒有再造之恩，哪吒却对你兵刃相向，哪吒不配做你兄弟。我，我……”
　　憋红了小脸，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杨戬为难的看了一眼听雪，才拉住他的小手。
　　“兄弟，哥哥现在实在没力气拉你起来，从救你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后悔过，你赶紧起来，切莫再说不做我兄弟的话，莫不是你认为杨戬不配做你大哥，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情知对哪吒，请将不如激将，杨戬淡淡道。
　　“不，哪吒永远是大哥的兄弟，以后必不会再做出让大哥伤心为难之事。”
　　果然听到杨戬的话，哪吒立时跳了起来。
　　听雪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哪吒还真是天真，被杨戬轻轻一哄就过去了，唉，对着一个向老狐狸发展的杨戬，昆仑上下还真是压力山大啊。
　　开天神斧毕竟是天地灵宝，即使众人用尽办法，杨戬的伤也依然恢复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