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20、第 20 章

　　几间精巧的竹舍，门前一片花海，周围翠竹环绕，屋后有小溪流过。杨戬三人到的时候，就看到这幅人间美景。
　　哪吒倒是看得高兴，杨戬看着那片桃林，失神的低语，
　　“长台！”
　　听雪靠在他的身旁，柔声道，
　　“是啊，妙君还记得呢。”
　　伸手将听雪搂入怀中，杨戬的眼中满是回忆。
　　“你我相遇、相知、相许、相爱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忘记，虽然不是当年的长台，但就是这个感觉，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对了，你说要给哪吒设一个‘聚灵阵’，我让眠云在屋后东南方做了一个荷花池，池中俱是昆仑七彩莲池的莲花，是太乙师叔当年为哪吒重塑躯壳时使用的，哪吒在本体中会更容易聚灵。”
　　听雪抱着他的腰，轻声道。
　　“好，心儿有心了。”
　　杨戬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印上一吻。
　　“那我们现在就去设阵吧。”
　　听雪拉起杨戬，向屋后走去。
　　两人在莲池中央设下阵法，杨戬让哪吒每日入阵四个时辰，以“聚灵阵”温养魂魄，吸收莲池中的莲花精华。

　　这日，杨戬与听雪在树下对弈，焚月在一旁煮茶。
　　“妙君，今日似有心事？”
　　凝神在棋盘上放下一子，听雪手托香腮，眼睛亮闪闪看着杨戬。
　　“想着全忠的事儿呢。上界神仙下凡历劫，一般都会被封印仙籍、仙力，像普通人那样过完一世，回转天庭才会想起一切。全忠却能保留仙力，不知道是何因果？”
　　杨戬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会不会跟魔尊临世有关？”
　　听雪皱了皱眉。
　　“有这个可能，今晚全忠必会前来见我们，到时候问问他知道些什么。”
　　杨戬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看向天幕远方。
　　“别太担心了，就像天尊说的，既然是宿命，躲不过，就迎上去。”
　　听雪见他无心下棋，索性将他拉起，向竹林深处走去。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帮你看过伤势了，待会儿我帮你看看吧。”
　　听雪走在杨戬身边，天下怎样本不与她相干，但杨戬从来都是忧心天下的主，如果真有事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索性在幽州这段时间，让他们兄弟都能够休养生息，也不至于临到有事，他们带伤上阵，让她徒增担忧。
　　“好，心儿，别为我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共生”感应到听雪的担忧，杨戬拉过她的手，安抚道。

　　杨戬半躺在床上，任听雪撩开他的里衣，查看他的伤势。听雪看着杨戬胸前已经有些淡的伤疤，眼中还是闪过心疼。伸手轻轻抚过伤痕，感觉杨戬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还疼吗？”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见她眼中微微有水光，杨戬坐起身来，将她拉入怀中，轻叹了口气，
　　“心儿，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
　　“你知道我的性情，身外诸事于我无关，唯你而已。”
　　听雪静静靠在杨戬怀中，伸手抚上他的伤疤。
　　“我一直都在那儿，想着在你最喜欢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你，可千年过去，又一个千年过去，你都没有来，后来我知道你去做了司法天神，可笑世人都说你是眷恋权势，只有我知道，当年那个云淡风轻的妙君，怎么可能会迷恋那可笑的权威？!我知你必然有自己的计较，却没有想到，你居然赌得那么大，改天条，千年算计，就为了那破天条，”
　　抬起头，见杨戬似有话要说，伸手拦住，又低下头，
　　“我知道，你是为了瑶姨，我怪不得你。可是，见你就这样了无生机的躺在雪水里，我真想杀了那些人，你的那些所谓的亲人、朋友。可当我看到哪吒知道真相后决绝的要去向你自杀谢罪时，我还是不忍心了。我知道，他对于你，不仅仅是兄弟那么简单，我不问你当年为何要舍命救他，我只知道，既然你救了他，我便不能让他有事。”
　　杨戬上身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伤疤，听雪靠在他怀中，头上发丝软软的贴着伤疤，让他心底也一阵酥酥麻麻，但他却舍不得推开。
　　“他还没有化形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他了，那时的哪吒还是灵珠子，一场风雪，一次受伤，如果没有他在我身边，我想，这世上大概早就没有杨戬这个人了，后来他化形，被太乙师叔收为弟子，小小的，软软的，我看着他就像是看自己的弟弟，可惜我还没有好好与他相聚，他就削骨还父，割肉还母，眼见他小小年纪便遭逢大难，当时我只能用我的心头血为他续命，后来又去求了师叔为他重塑肉身，这就是因果吧。”
　　杨戬眼中浮起当年的情景，心中仍然一阵恻然。
　　“我又让你想起往事了吧，别想了，现在你把他带在身边，以后他不会再有事了，毕竟之前他只有你保护，而现在，还有我。”
　　听雪从杨戬怀中直起身子，手捏法诀，一件白色的中衣出现在杨戬身上，
　　“要睡一会儿么？”
　　“好啊，不过，心儿可愿相陪？”
　　杨戬耳后浮现一抹淡红。
　　“好啊”
　　听雪倒是大方，自顾自躺入杨戬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沉沉睡去。杨戬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微微收紧了手，也闭眼睡去。
　　两人在相拥中静静睡去，谁也没有发现一道淡淡的紫雾诡异的从两人身体中飘出，似有若无的环绕着两人，半晌又隐入两人体内。
　　等杨戬再醒过来的时候，怀中的听雪已经不在了。他床上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正看到月光下苏全忠一身白衣在树下的石桌旁手执白玉杯，含笑看着面前一脸淡笑的听雪。杨戬的眼中浮起一抹温暖的微笑，向屋外走去。
　　“全忠，好久不见。”
　　“杨兄弟”
　　两个男人的手在空中紧紧相握，千年情谊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谢谢你的‘落元丹’，不然我今天真是不能来见你们了。说起来，我真不知道竟然是魔界，不是遇到你们，险些出了大事。”
　　“一切皆有定数。我和心儿还说，等见到你想问一问，之前下凡历劫的仙君仙子，都是要被封住仙籍和仙力，要扥到历劫归去才能重新获得，可为什么这次你下来，既有记忆，又有法力，这和以往好像有很大不同嘛。”
　　杨戬手中端着一杯灵泉，眼中有微微的波动。
　　“杨兄弟，你知道，封神榜已经被天尊收回，所有阐、截两教的弟子在天庭俱可来去自由，但这次我们却退无可退。三界存亡啊，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就算玉帝和王母不说，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但我们也一直不清楚，为什么这次下来可以保留那么多东西，不过经过前几天的事儿，我知道了，原来是因为魔界。”
　　苏全忠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就算是封神，他们面对的更多的也是神和妖，这魔，还真是不熟悉。
　　“果然是这样么。”
　　杨戬低头沉思，一旁的听雪喃喃自语。
　　“啊，好了，该来的躲不掉，既然躲不了，就不躲了，杨兄弟，雪儿，难得几千年后还能相见，我感觉罗成也很喜欢你们，反正这天下也是乱纷纷的，你们不如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苏全忠放开心中所想，朗声道。见他二人含笑点头，才又问道，
　　“我好久没有见过哪吒兄弟了，上次我听雪儿说他也来了，怎么不见呢？”
　　“他在后面的莲池修炼。嗯，来了。”
　　听雪看向他身后，笑了笑。
　　“全忠哥。”
　　一道小小的人影冲向苏全忠。
　　“哈哈，哪吒小兄弟，好久不见了。”
　　苏全忠和哪吒拥抱在一起。
　　“上次在客栈，你匆匆来了，只见了嫂子就走了，我还说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面了，大哥和嫂子说来北平见你，我好高兴的。”
　　哪吒叽叽喳喳，惹得三人一阵轻笑。
　　杨戬眼中闪过宠溺，哪吒的心境他很理解，之前在天庭，虽然大家都是封神的旧识，但因为“封神榜”，封神之前的记忆都被封住了，所以很多旧识都与哪吒形同陌路，自己也是因为与他一样肉身成圣，才没有了“封神榜”的羁绊。现在“封神榜”被师祖收回，这些仙官在封神之前的记忆全部回来了，所以哪吒才会那么高兴。这孩子，还是那么重情义，让自己不想宠他都不行。
　　“全忠哥哥，‘落元丹’虽然好，但既然知道了魔界的事情，你自己还是要小心。我们暂时不会离开这里，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让我们知道。”
　　听雪不放心的嘱咐。
　　“放心吧，雪儿，之前我就没有担心过，现在有你们我更不担心了。好了，不要再烦心了，咱们好久不见，说点高兴的吧？对了哪吒兄弟，要不就说说这千年你们在昆仑的事情吧，咱们都很好奇真君在昆仑的生活呢。”
　　几个人在月光下有说有笑，时间在慢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