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15、第 15 章

　　坐在长廊上，抬头看着天空，哪吒心中五味杂陈。本以为大哥和嫂子此次相逢，必能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想今日才到华山又从中横生枝节，想着要回昆仑去问问师尊，又想起方才杨戬所言，就算是元始天尊驾临，也没有办法解除“情殇”。
　　“我该怎么办才能帮助大哥和嫂子？这‘情殇’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无人能破？到底是什么人弄出的这么阴毒的东西？”
　　哪吒喃喃低语。
　　瑶姬夫妇再过来时，就看到哪吒正看着天空发呆。
　　“哪吒”
　　瑶姬轻轻唤了一声。
　　“啊，伯父，长公主。”
　　哪吒起身行礼。
　　“戬儿和小雪……”
　　“大哥和嫂子没事，都睡下了。”
　　哪吒见二人担心，忙出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殇’是什么东西？”
　　三人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杨天佑问出了妻子和自己心中的疑惑。
　　哪吒将杨戬对自己所言，对二人重复了一遍。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禁术，偏偏让二郎和小雪遇到了，真是造化弄人。”
　　杨天佑长叹一声。
　　“哪吒，你大哥真的说这禁术要解只有两两相忘那一种方法？”
　　瑶姬不亏是杨戬的母亲，一句话就问出症结所在。
　　“长公主，大哥也说，从‘情殇’出世至今，就只有他和嫂子中了，所以他也说，可能还会有新的解法，他不放弃，我们也不能放弃。”
　　“那是自然，就算访遍天上地下，我也要为他们找到解除‘情殇’的方法，二郎和小雪太苦了，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
　　瑶姬眼中闪过坚定，杨天佑在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
　　整整三日，两人都未醒来，所有人都担心着他们，却无计可施。
　　杨戬是被惊醒的，梦里听雪全身紫黑的血离他越来越远的情景在眼前晃动，他看向床榻，听雪还在昏睡。幸好那只是个梦，心儿，杨戬的眼中暗了暗。你说你与我斩情断缘，可我知道，你心中始终有我，这样心中有我的你，怎样忍受了千年寂寞和千年苦楚？“情殇”反噬，以你我二人之力尚不能完好无损，将来要如何应对？又想起三千年前自己前往玉虚宫向师祖元始天尊禀告与听雪之事，师祖当时所说“天生缘定、情深不寿”，总觉得不详。心中五味杂陈，却也知道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是于事无补，反而让自己魂魄不稳，心动神摇。见听雪尚未有苏醒的迹象，杨戬索性慢慢从矮榻上做起，合掌抱元，导出自己的九转玄力，静静的温养经络。
　　半晌，他方收力而起，坐到听雪的床边，痴痴看着昏睡中的少女，见她黛眉紧锁，脸色还有些微微泛白，拉起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中。
　　“心儿，快些醒来吧。”
　　微微低头，正看到腰间的丝络闪过一抹幽光，他不舍的将听雪的手放入被子中，伸手取下丝络，见那蝶形玄玉隐隐华光流彩，低眉细细感应后方知听雪在这丝络上设下了三千年前的防护阵法，想来自己三千年来的胡作非为是真的吓到她了。心儿，这样的你，让我怎能不爱！杨戬心中钝钝的疼痛和慢慢的爱意来回充斥，看着丝络竟然呆住了。
　　听雪醒来的时候，正看到杨戬手持丝络低头沉思。已然感受到“情殇”反噬的时候，被自己切断的“共生”又回到自己身体，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心儿”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惊动了杨戬，他将丝络挂回腰间，伸手抓住了听雪的手。
　　“妙君，你……真傻”
　　愣愣看了面前的男人半天，听雪才淡淡吐出一句话，却瞬间红了双眼。明知道在“情殇”反噬的时候，强行将切断的“共生”再次相连有可能给他带来的巨大伤害，听雪还是忍不住为这个男人的深情感动。
　　“是啊，我可不是傻么，明知道‘共生’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明知道你可能会切断，却还是让你一个人去承受了痛苦，对不起，心儿，以后再也不会了。”
　　杨戬将听雪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能这样，强行将我切断的‘共生’重新结印，这种反噬的冲击力远比我这个宿主要大的多，你不要命了么，你要有什么事，你让杨叔叔、瑶姨他们怎么办？你让昆仑那些将你视若掌珠的师尊怎么办？”
　　听雪的话语有些急，说完她伏在杨戬怀中低低咳了几声。
　　杨戬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然后很平静的回答，
　　“那你呢？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还要像三千年前那样丢下我一个人？”
　　叹了口气，杨戬有些无奈，
　　“不是说好了生死相依的么，心儿，以后再不可将‘共生’切断，你的欢喜我要一同感受，你的痛苦，我也要一同感受，别再扔下我一个人，梦境很黑，我不想一个人回去。如果你要是再切断‘共生’，为了护住你，我也只能用我知道的唯一的解法，让你我从此真正成为陌路。”
　　杨戬轻吻听雪的发丝，威胁的话冲口而出。
　　“而你若是忘记了我，这世间也不再有什么可以让杨戬留恋。”
　　执拗的语气深深震撼了听雪。
　　半晌，听雪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好，此后岁月，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嗯，此后岁月，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可我还是要去找解除‘情殇’的办法，我讨厌这种感觉，它让我觉得随时都可能会失去你的这种感觉。”
　　好半天，杨戬闷闷的声音才从听雪头顶传来。
　　“妙君，其实你知道我身上还带着‘情殇’的时候，你是想过要抹掉我的记忆的吧”
　　听雪虽在询问，语气却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以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再想到之前在他梦境中所见，他是打算抹掉自己的记忆，然后就在梦境中这样守着自己的吧。
　　杨戬抱着听雪的手微微一紧，
　　“是。我听说过‘情殇’反噬的痛苦，我见不得你受一点痛苦。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我宁愿与你一起承受痛苦，也不愿意被你从此视作陌路，心儿，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只要你忘记我，就可以再不受那噬心之苦，我却还……”
　　听雪的手拦在杨戬嘴边，拦住了他未完全出口的话，
　　“无论谁忘记谁，‘情殇’都不会再反噬，可我不愿忘记你，你也不愿忘记我，所以我们谁也无法为对方抹去记忆。妙君，我看过你的梦境，知道你将我牢牢保护在了心的最深处，我亦如此，你在我心里，是没有任何人可以触碰到的，这样的深刻，岂是抹去记忆就能够抹杀的？现在这样很好，我们还能在一起，哪怕只让我们再相守一日，我也要这一日过得无怨无悔。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切断‘共生’，我喜你亦喜，我忧你亦忧，我疼你亦疼，如果说是自私，心儿远比你自私多了，你有父母、兄弟、师尊、朋友，而我，孑然一身，只有你，却也足够了。”
　　“傻丫头，他们虽然是我关心的人，可是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陪着他们一辈子，对我而言，只要能与心儿携手，便是一生圆满了。没有我，他们还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可我与心儿若没有了彼此，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么。你莫要再胡思乱想，虽然目前没有‘情殇’的解法，但它的反噬，你我合力还能承受，再不济，还有昆仑和金鳌岛，阐截两教的长辈们又岂会真正看着我们受苦，即使解不了，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压制，所以，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杨戬低声安慰她。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此后久久未曾开口说话，屋里的气氛暖暖的。
　　门被推开，哪吒走了进来。
　　“大哥，嫂子，你们没事了吧？”
　　看听雪依偎在杨戬怀中，哪吒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看大哥和嫂子这样，才觉得这是世间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没事了，小哪吒，瑶姨他们呢？”
　　“在前面呢，嫂子，大哥，咱们还要在这儿住多久啊？”
　　哪吒问道。
　　“怎么啦？”
　　杨戬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华山怕是与大哥嫂子犯冲，每次来，于大哥都没有什么好事儿，现在嫂子来了也这样，这华山不会是你俩的七煞地吧？”
　　哪吒挠挠头。
　　“噗嗤”
　　听雪看他的表情，忍不住逗笑了。
　　“七煞地？小哪吒，你还真敢想，就我和你大哥的命格，你觉得如今这天上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成为我们的七煞地？你可真逗”
　　看他纠结的表情，微微低头，沉吟了一阵，又缓缓道，
　　“不过，我确实不喜欢这个地方。”
　　“心儿”
　　杨戬岂不知她话中所指，见她一脸的不赞同，失笑道，
　　“既如此，明日禀明父母大人，咱们就离去吧。这一面，该见的都见了，该了的也该了了。”
　　他心中挂念“情殇”的事情，见父母兄长俱都康健，三妹一家也算圆满，也不愿再留在华山。
　　果然第二日，听雪还在沉睡中，杨戬就将事情一一禀明父母兄长，又说明自己要与听雪去寻那“情殇”破解之法，瑶姬虽然担心两人，却也知道这是二人宿命，只得宽慰杨天佑和杨昭，日后再寻机缘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