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10、第 10 章

　　下界人间
　　经过几千年的朝代更迭，如今已到了大隋年间。隋炀帝杨广横征暴敛，弄得兵戈四起，民不聊生。
　　杨戬一袭鹅黄长衫，走在洛阳的街道上，听雪依然薄纱覆面，裙裾飞扬，身边跟着蹦蹦跳跳的哪吒。三人容貌出众，引来路人阵阵侧目。
　　“大哥，那边酒楼，要不咱们去歇歇吧。”
　　虽然神仙不用吃饭，但作为享受，三人倒是将洛阳街道逛了个遍，顺便还吃遍了各种美食。溜达了半日，哪吒目光又被前方不远处的酒楼吸引了过去。
　　“小哪吒，刚才一路你还没有吃够啊？”
　　听雪失笑。
　　杨戬倒是不在意，只点点头，率先向酒楼走去。
　　哪吒一声欢呼，跟着杨戬一路行去。听雪摇摇头，突然心头一动，回头看向不远处。那是……

　　入夜
　　听雪将杨戬仔细安置后，在房中设下结界，闪身出了客栈。
　　洛阳城东一片小树林里。
　　看着面前雾气茫茫的林子，听雪微微皱了皱眉，长袖一挥，白色的结界出现在眼前。
　　白色人影长身而立。
　　“全忠哥哥”
　　听雪呐呐喊道。
　　那人影回头，清秀的脸上隐含笑意，虎目微睁，周身正气环绕。如果哪吒此刻在的话，一定能够认出三千年前封神的战友，冀州侯苏护的长子苏全忠。
　　“我该叫你全忠哥哥，还是，白虎星君？”
　　听雪侧目，语气中是无尽的沧桑。
　　“几千年不见了，雪儿，不抱抱全忠哥哥吗？”
　　苏全忠敞开双臂，见听雪一如几千年前般投入了自己的怀抱。
　　轻抚她的长发，眼含宠溺，
　　“真君还好吧？多谢他解开新天条，让我阐教、截教弟子均能恢复真身，即使仍在天庭为官，也可来去自如，我们都想起了过往。”
　　“嗯，我陪他到人间走走。”
　　听到想起过往，听雪在苏全忠怀里的身躯微微一僵，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苏全忠笑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去看看太师？看看我？”
　　“我……不敢……”
　　三个字道尽千年悲伤。
　　“雪儿，从来没有人怪过你，也没有人舍得怪你，天道既然要我们舍身封神，自然有他存在的意义，三千年了，我们早就放下，你也该放下了。”
　　不是不明白三千年前她放不下而选择了决绝，不是不心疼她与真君天各一方的孤独苦楚，只是两个人之间，他们这些外人实在无从插手。
　　“如今人间杀伐纷争，各路神仙纷纷应劫下凡，难道又是所谓天道？还要雪儿再承受一遍与亲友生离死别？”
　　听雪看着如今明显是元神出窍的苏全忠。
　　“神仙也合该应运而生，我如今元神躯壳是北平王罗艺独子罗成，近日与父王一同入洛阳为靠山王祝寿，今日你们刚进洛阳，我便有所感应，所以晚间才来寻你。真君自封神起，就心系苍生，想来对人间战事必然不会等闲视之。”
　　苏全忠淡笑。
　　“开天神斧的威力你我都清楚，两千年岁月不过能让他离开床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看好他的。”
　　听雪无奈的点头，
　　“全忠哥哥，父亲，父亲也下界历劫了吗？”
　　听雪直到今天说起“父亲”，依然无法忽视心头的疼痛。
　　“太师是雷部正神，这次不在历劫之列。”
　　稍稍放心，听雪点点头。
　　看了看天色，苏全忠有些不舍，
　　“雪儿，全忠哥哥得走了，我元神离开太久，对躯壳不好，既然你们下来，就多待一段时间吧。”
　　“好的，全忠哥哥，我们以后有空再见面吧。”
　　听雪微微退了两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宠她胜过亲妹妹的苏全忠。
　　见苏全忠的元神缓缓在自己面前消失，听雪才好心情的离开了林子。
　　回到客栈，见房中烛光莹莹，心中一凛，忙闪身进了房中。却见杨戬靠坐在窗边的榻上，手持一卷，看得出神。
　　“妙君”
　　语气中微微的薄怒让杨戬抬起头来，清澈如水的眼神中闪过笑意。
　　“全忠好吗？”
　　像是知道他的明了，听雪上前将他手中诗书抽走，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吗？这才多一会儿，就忘了，该罚！”
　　嘴上说着该罚，手却动作轻柔的将一粒金丹塞入他口中，
　　“还不睡，又劳神。”
　　语气中有淡淡的责怪。
　　“我知道你今天看到全忠了，晚上必然会去见他”
　　杨戬将她拉坐在身边，
　　“他的气势太强，很容易就感受到了。”
　　“他说各路神仙应劫下凡，看来，这天下又要大乱了。”
　　听雪神色有些怔忪。
　　“要回去吗？”
　　不忍见她如此，杨戬问道。
　　“不了，既然来了便多待些日子，快到人间的七夕节了，咱们好好玩玩。”
　　听雪摇头，岂不知他是担心自己，但他千年缠绵病榻，好容易出来松散一趟，怎肯让他再为自己劳心伤神。
　　听雪在杨戬身后垫了两个靠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手捏法诀，一杯清水出现在手中。
　　“即使到了人间，我还是喜欢玉泉山的泉水，干净。”
　　将白玉夜光杯递给杨戬，
　　“哪吒又出去玩了吗？”
　　随口问道，知道那孩子一定出去了，不然自己若是不在，他肯定是粘着妙君的。
　　“说是要出去打听今日洛阳有什么好玩儿的，我看这几千年也确实把他闷坏了。”
　　想到哪吒下山后像脱缰的野马，两人会心一笑。
　　“你素来不喜热闹，来到这隋都洛阳，为难你了。心儿，要不，待夜再深些，我陪你去走走吧。”
　　杨戬拉着听雪。
　　“更深露重，你的身体……”
　　听雪皱眉。
　　“这凡间的露水还不至于让我难受，就这么定了，书还我，让我再看一小会儿。好吗？”
　　杨戬几乎哀求的声音取悦了听雪，却见她板起俏脸，淡淡道，
　　“看书最是劳神，不许，你躺好，我陪你说说话吧。”
　　“你呀”
　　杨戬抬手，拂过听雪额头。却也听话的不再去执着于那本书。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许久竟谁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过了良久，两人相视一笑。
　　“心儿，你说要陪我说话，可这许久你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
　　杨戬的话语中有淡淡的撒娇。
　　“妙君，我们这样，真好。”
　　听雪笑靥如花，让杨戬看得痴了。
　　“世人都说神仙好，无忧无虑，没有烦恼，我却说，神仙不及人间好，人间有情，执手相携到老。”
　　听雪看着杨戬。
　　“心儿，等这次游历结束，我们回昆仑成亲可好？”
　　杨戬拉着她。
　　“好。”
　　听雪点点头。三千年的时光，让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哪怕有“情殇”横亘在两人之间，她也再不愿与杨戬分开。
　　“心儿，我们要在洛阳长住，还是你还想到什么地方？”
　　杨戬突然的问话让听雪呆了呆。
　　“妙君不喜欢洛阳么？要到哪里？”
　　“心儿想到哪里，我就在哪里。也没什么，这洛阳虽然表面依旧歌舞升平，但已经挡不住它的颓势了。我见天下刀兵四起，只怕虽不如那时候的封神，却也相去不远。你素来心慈，只怕见不得这样的情景，我虽无所谓，但决计不愿你受一点伤害。”
　　听雪洒然，原来自己担心他的，却也是他担心自己的。
　　“大哥，嫂子”
　　门外远处传来哪吒的声音，
　　“小哪吒，快进来。”
　　听雪站起身，长袖一挥，门口的结界应声而解。
　　哪吒蹦蹦跳跳进门，手上抓着一些小包，嘴上还咬着一串糖葫芦。
　　听雪唇角挽起一抹笑意，
　　“怎么名震天下的三坛海会大神居然还喜欢这种小娃娃的玩意儿么？”
　　纤手指向糖葫芦，听雪坏心的笑出声来。
　　“嫂子，这个真的很好吃，以前没吃过，想不到这个味道，啧啧……”
　　哪吒又狠狠吸了口气，太美味啦。
　　听雪接过他手中的小包，打开后看到是各色糕点、糖果，随手捡了一个酥饼，递给杨戬，
　　“难得他想着你，尝尝看，味道怎样？”
　　含入口中的甜腻，让杨戬的心也甜了起来。
　　“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了吗？”
　　含笑看向一脸娇憨的兄弟。
　　“这洛阳不亏是帝王之都，虽然各地已经兵刀四起，但仍然抵挡不住这里的繁华。外面什么杂耍、皮影儿很多，据说等到夜深更是热闹非凡。大哥要去看看吗？”
　　“嗯，等到夜深，陪你嫂子去逛逛，别忘了将周身气息收起。”
　　杨戬笑着吩咐。
　　“知道了，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劳烦你交代得那么仔细。”
　　哪吒撅着嘴的样子让杨戬好心情笑出声，
　　“无论多久，你在大哥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小娃娃。”
　　“嘿嘿”
　　哪吒抓抓头，心中却因为杨戬的话莫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