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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范宁看来 ...

  •   爱德华多对于范宁的邀请觉得非常的意外,这些年他也会回美国参加下交流会和一些新产品的发布会,也会在会场遇到范宁,但是并没有寒暄,无论是他还是范宁。天生不善于拒绝,再加之葬礼之前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爱德华多答应了范宁。他们就约在爱德华多住的丽晶酒店下面的餐厅。

      天气很好,算是纽约难得的风和日丽的日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昨天刚刚下了暴雨,不冷不热,爱德华多穿着一件v领深酒红色的开司米薄毛衣,看着范宁一步一步从街角走了过来。很久没见范宁似乎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脸色有点白,看起来有点憔悴。范宁走过来后,一边解围巾一边将一个纸袋子放在桌上。

      “纽约的午餐总是从下午开始的,新加坡就健康多了,先吃点松饼垫垫吧。”

      爱德华多打开纸袋子,里面躺着四个圆滚滚的松饼,其中一个黑黑的,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道的。

      “谢谢,你太周到了,怎么会想到要约我。”

      “难得在纽约因为私事见到你,之前你都是下午会议结束了之后晚上就直接回新加坡了,不说这个了,松饼怎么样?”

      “很喜欢,尤其是这个巧克力味道的,你要来一个吗?我看里面有橙皮的。”

      “不了,我这个纽约胃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你喜欢就好,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没变,就买了四个味道,橙皮那只是我最爱你可以试试,这家店开了好久了,我也超级喜欢,我刚到纽约的时候特别喜欢。”

      爱德华多看了看纸盒子,上面用复古花体字写着“绿野仙踪”,说道:“绿野仙踪?好巧,这家店我之前也特别喜欢,没想到她还开着,对了,范宁,你最近还好吗?我有在报纸上看到你和萨拉的消息。”

      范宁看着爱德华多关切看向他的焦糖色眼睛,那里依旧澄澈成一汪水面,说到:“本来非常难过,但是官司打了一年多,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

      “你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有点憔悴,住的地方还好吗?”

      “你知道的,我在纽约只有一栋房子,这种时候也不好继续和萨拉住在一起,所以我搬了出去,不过好在不到一个月我就找到了合适的公寓,这在纽约简直是个奇迹。”

      “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范宁打了个喷嚏,声音小小的像是油管视频里面萌宠小猫咪,问道:“为什么你和···”马克问的话都是一样的。意识到某个名字特殊性的范宁及时收住了嘴,这也让他止不住的又打了两个喷嚏,“唉,我不应该做地铁来的,早上打不到车——现在地铁上面还是冷气,冷的像北极一样。”

      爱德华多忍俊不禁的看着范宁,将桌子上的纸巾递给他,说道:“为什么不开车过来。”

      “别提了,我的车被邻居倒车了蹭了一块,送去修了。”

      “穿巴宝莉的年轻女律师?”

      “···”范宁幽怨的看着爱德华多,对方柔软的棕头发和焦糖色的眼睛笼罩在秋日暖意融融的阳光里,心想:为什么同样的话我昨天刚刚说了一遍今天还要再说一遍,而且昨天和马克说完今天跟你说,“是位男士,好像是什么酒店经理人之类的,我刚搬过去的时候有打过招呼,后来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爱德华多,你知道马克也是要参加的吗?你们这样没关系吗?”

      看着范宁小心翼翼提起马克的名字,爱德华多有点哑然,说道:“没有,没关系的,事实上,我猜到了。不过范宁,我和马克之间没有那么深仇大怨,我去新加坡之前我们就和解了,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一直记挂着这些事,这很贴心,不过这种事打电话给我就可以,不必非要见面的。”

      “也不是因为这些,我也很久没有和你见面了,上次和你见面的时候还是我和萨拉的婚礼纪念日,oh,god,我真的很想念你。”

      “说起来这个我很抱歉我没有参加你和萨拉的婚礼。”

      “没关系的我提前收到了你的祝福礼物,不必放在心上,达斯汀和克里斯也没有出席的。”

      “说到达斯汀和克里斯,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你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

      “克里斯的话,从那个线上总统竞选的团队退出了,现在应该在做线上高等文学教育平台吧,你知道的某人可是有文学和历史的双学位。至于达斯汀,自从离开FB之后就很少有机会了,不过等他来了你可以自己问他,他这次也是要过来的。”

      “对了,我的请柬是你发的吗?”

      “不,请柬还有葬礼操办是请的专门的执行人,不过我会帮忙操办一下。”

      “你辛苦了。”

      “还好,不过你知道的Sean的那个性格,实在是···他要求执行的好多事情让我甚至感觉不到这是个葬礼。”

      “···”

      “我听Sean讲,你当年走的时候在他那里住了一段时间,所以你想去看看吗?Sean把房子捐掉了,再过一段时间那栋房子就清空了。”

      爱德华多没说话,表情有点犹豫。

      “别担心了,我们就当过去看望Sean,其实他一直惦记着你呢,我们聊天他也偶尔会提到你,你还记不得你过生日的时候Sean送了一张一年Hot fruit的上门水果篮卡?哈哈哈哈我们嘲笑了他好久。”

      爱德华多想起之前在门口收到那只橘红色超级闪的大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Hot fruit的一年卡,当时自己还以为是shaw的什么恶作剧,结果发现是Sean送的。这个礼物非常有他的风格,当年他赶回纽约准备法律咨询的时候,在酒吧里也碰到过Sean,那时候他们还不太认识,他喝的烂醉还试图从花篮里面抽出一只玫瑰叼在嘴里送给自己,还含糊不清的说“我应该送花和你道歉,对吗?爱德华多?”,自己当时只认为他是嘲讽。

      说来也是讽刺,在FB 融资之后,他被马克踢出公司的那段时间里,他有好长的一段时间看什么都是黑白的,作为一个感情色彩联觉真是要命,好像活在老电影里,他不能开车,因为分不清红绿灯,在街上转半天找不到干洗店,看不了股市图,甚至连做地铁都有障碍,因为他总是分不清下一站到底是哪一个方向。

      很难想象居然是Sean帮他解决的这些,要知道他被逼的跑去把全纽约最好的心理医生都拜访了一个遍,他们全部都千篇一律的告诉他:你要解开心结。

      “不麻烦吗?”

      “怎么会呢?我也想过去一趟,Sean知道你回来一定会高兴的,我们吃过午饭后过去吧,他的公寓里这里才不到两个街区,我们走过去就行···咦,好吵,那边是在游行吗?”

      爱德华多顺着范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那酒店前的那一条街上人声鼎沸,许多年轻的少年人穿着整整齐齐的白上衣蓝裤子,白色的彼得潘帽上面别着橙花,爱德华多可以依稀的看见他们高高举着的横幅上面写着‘growing & protecting’。

      “是反征服组织的游行吗?曼哈顿居然也会通过游行?”

      范宁眯着眼睛向那边看,做IT就是这点不好,多好眼睛都禁不住那么熬,他的眼睛虽然依旧□□,但是看远处的时候还有有点模糊。现在,他努力地向远方看过去,却只看见了一团模糊的影子。一阵连续的喷嚏把精神高度集中在辨认上的范宁拉了回来,爱德华多又抽了几张纸巾给他,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拿过纸巾,起身走向洗手间。

      “好了,我们点餐吧,我都有点饿了,我去下洗手间。”

      “好,需要我帮你点一份吗?”

      “不了,我马上就回来。”

      爱德华多抿了一口水,拿起来桌上的菜单,上面的花体字是手写体,且字迹清丽隽秀,他抬头,看见服务生也站在那里顺着落地窗往游行的方向看,就好奇的问了一句:“这种游行经常发生吗?”

      “会有,但是不经常,先生。”

      “那是反政府游行吗?还是环境保护游行?”

      “恩,先生,那是反冷暴力虐童游行,你看,他们帽子上面都别着橙花,他们也叫橙花会,他们横幅上面也打着他们的口号。”

      “‘Growing & Protecting’?我看到了,那是什么意思?”

      “这我知道的不清楚,大概是长大之后保护自己也保护其他孩子的意思吧,我猜的,橙花会里全是年轻人,绝大部分小时候都被冷虐待过,他们大概想要保护回去吧。”

      “好的,我知道,谢谢——午餐的话那我就要这个,餐前酒是白葡萄···范宁,你回来的刚好,我正要点餐,看你想要什么,咦,怎么去了这么久。”

      “在洗手间里遇到我的邻居了,就随便聊了两句···恩,午餐的话,我要这个,还有这个,甜点要double。”

      服务员接过来他们两个的菜单,祝他们用餐愉快之后就下去了。

      “对了,爱德华多,还没问你当时怎么和Sean熟起来的,Sean从来不肯说,我们都好奇的很。”

      “···”爱德华多语塞了,没有料想到范宁会问起来这件事,事情有点复杂,他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好在这件事没有让他纠结太久,在他还没想好的时候,服务员又走了过来,告诉他们因为今天是丽晶的二十周年纪念,悦活为集团下所有金卡用户提供免费午餐,所以今天的午餐可以免单,最后祝他们用餐愉快。

      范宁的注意力果然被免费午餐转移了,他们礼貌地向服务员道了谢,接受了酒店的免费套餐,范宁更高兴的发现其中一款是他全是他的最爱,这个话题就被无限的延伸了。

      其实回想当时的那些往事对爱德华多来说早就不是一个困难的事了,虽然做不到毫无痕迹,但至少自认开阔。因为Sean的洒脱和坦然,他从来都没把和Sean的这段事情当成劲敌来对抗和思考,所以当他被范宁问到的时候语塞了,他现在发现,回忆起这些居然也是艰难的事情。

      他一点都不想回忆那个充满酒精,大麻,莱姆还有范思哲海洋香水味道的晚上,这仍然会让他觉得非常羞愧,并且一万次的为那天晚上的行为忏悔。

      那是一个工作日的晚上,也许是周三,也许是周四,爱德华多进入酒吧的时候,只是想在工作日的下午,安安静静的把自己喝醉发泄一下,但是他没有料到酒精真的具有这么强大的副作用,虽然现在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在酒精上面听起来像是懦夫的表现,但是爱德华多还是认为,如果不是酒精,他再愤怒冲顶或者神志不清也不会跑到Sean家试图揍他一顿,并且上了他。

      那个时候他刚刚被赶出Facebook,而且从一些比较靠谱的渠道得知了一些决策下的肮脏事,他当时对Sean恨的咬牙切齿,但是他的修养和素质都让他做不出没有风度的事情,那是一段糟糕日子,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还是家庭,所有的事情都赤裸裸的提醒他他就是个失败者,所以他在酒吧吧台客的起哄下,拎起来一袋子莱姆打车去Sean家的时候,只是做了他涵养之外真正想做的事,他想要惩罚他,告诉他这个规则不应该是这样。

      是什么催化了这件事呢?这件事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两个男人之间打斗和发泄,或者失败者向胜利者毫无风度的报复?总之不应该是这样的。哦,想到了,是因为瑞贝卡,那个Facebook的实习生,大眼睛像芭比娃娃,因为有点笨总是被欺负,对,是因为那个实习生。

      当他下出租车的时候,正好看到Sean拦着瑞贝卡的腰进入自己的公寓,那一幕简直是对爱德华多的最深嘲笑,整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自己作为CFO和马克最好的朋友,约束言行,一心都在拉赞助,而马克并不信任自己,而Sean,一个虽然算不上道德败坏但是却深得华尔街道貌岸然的伎俩的人,却公然的享受应该给自己的待遇和尊重,这是怎么样的规则?为什么会这样?作为一个正直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回报?这个世界奖励坏人。

      瑞贝卡看着爱德华多手里的棒球棍和那一袋子莱姆,实在有点担心,因为她也看到了百万会员日那天的争执,但是最终还是被爱德华多几句话哄走,随后,爱德华多就跟着Sean进入他的公寓,而后者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今晚的女伴换了个人。

      不,不是因为瑞贝卡,瑞贝卡最多只是上自己稍微吹过冷风,稍微冷静下来的头脑又重新的变得怒火冲天,但是本质没变,自己还只是想要揍他一顿。

      一定是因为这个,是因为Sean的那个吻,Sean主动送上来的那个吻,如果说爱德华多还承认Sean有什么地方是自己真的比不上的,大概就是这个了,Sean实在是技巧丰富花样众多,自己那点微薄的哈佛酒吧隔间的经历简直不够看,虽然如此,爱德华多还是想为自己争辩一下,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经验太过匮乏,他相信每一个在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经历应该都相差无几,是Sean太怪物。

      当Sean拦住他的腰,把他推到玄关前面亲吻的时候,他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还没两个回合呼吸就乱了,耳边仿佛能听到噼噼啪啪的火花声响,心跳快的比刚才吸大麻的时候还急促,本想推开Sean的手也变成滑倒他腰上,反客为主,毫无章法地把他按在墙上亲吻。Sean也是醉的不清,一点反抗都没有的顺从着他就向客厅里面走过去了。

      Sean位于纽约的公寓是半开式的豪宅,位置和高度都很妙,夜晚的时候,整个纽约的灯火都在你眼睛里。现在,爱德华多把Sean压在他舒适宽敞的沙发上面,Sean的背后就是用不休眠的纽约灯光,而玻璃墙的完美设计让客厅看起来迷失在纽约璀璨的灯火之中。中途Sean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龙舌兰,威士忌或者还有金汤力的混合作用让他的反抗都显得无比的无力。

      这让爱德华多自从百万会员之后的几乎要杀死他的失败感烟消云散——始作俑者Sean对自己强力意愿的无法反抗都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充盈身体的力量感和征服感,他对于命运给他的嘲弄和不公狠狠地报复了出去,这让他觉得自己充满力量,在这个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世界里面,这种感觉简直好的犯规。

      做了太久太久循规蹈矩的人,一旦摆脱了规矩,就像是脱掉了脚踝上的负重,而且,他之前有多遵守这个规则,现在打破他就有多震撼的激荡。性本能学派则认为,原则就是束缚,你越遵守它,当你背弃它的时候就越快乐。

      征服感和力量感加上那个吻,使预计中的拳脚相加的打斗很容易变成的一场□□,

      惩罚变了味道,却更加让人兴奋。□□本来就是另一个意味上的战争,而不同于之前的失败,他现在是绝对的胜利者。

      “爱德华多,已经到了,咦,爱德华多?爱德华多?”

      范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把爱德华多吓了一跳,他很快的从自己的冥想中脱身出来,并由衷的为自己当年的行为再次感到相当抱歉。

      “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没什么回应——就是这里了。”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已经到了?那我们进去吧。”范宁打开了门,然后他们就进去了。

      爱德华多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间公寓来,可能是之前的设计领先时代三十年,Sean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重新装修,这里看起来几乎和记忆里一样,当然更整洁了点。唱片还是按一种特殊的顺序整齐的排在墙角,威士忌还好好的收藏在室内吧台里面的酒窖里,走廊旁边的旋转楼梯通向楼上的天台书房,从客厅大大的开放式玻璃窗灯光二十年都没有变过,只是少了夜色。

      爱德华多走到记忆中开关的位置,万幸这个位置和他记忆之中并没有什么出入,他将温暖的黄光切换成更加明亮理性的白炽光,墙体已经呈现了岁月的痕迹,在那幅大大的花神油画的遮盖下,你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suck’,‘go hell’这类油画笔的痕迹,你就知道,这公寓的主人,一定是给party狂人。

      客厅中央的简洁风格的美式乡村风格的沙发依旧整洁,布艺已经换了一套新的,但是万幸的无论是沙发还是茶座还是靠近阳台那架三角钢琴,都没有罩上那一层寓意不佳的白帆布,这里依旧像是一个有主人的房子,而不是一个等待继承的遗产,这让爱德华多心里好受了一点。

      “Sean一直住在这里吗?”

      “恩?哦,是的,此外他在长岛还有一栋房子,只是他不经常过去。”

      “我能上楼看看吗?”

      “当然,你可以随便看,Sean不会介意的。”

      爱德华多离开范宁,顺着旋转楼梯去了楼上,书房的改变就大得多得多了,书多了好几倍不说位置也变了很多,距离书桌最远的书架上从前是《君主论》《忏悔录》《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变》《国富论》《彷徨少年时》这一类的书,现在变成了一整排的《时代》和《经济学人》的杂志,Sean最爱的《失乐园》又加了三个不同的版本就放在书桌前面书架上。左手边的书实在太杂,爱德华多也不记得曾经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是显然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奥兰多》《蒂凡尼的早餐》《杀死一只知更鸟》《血族》《第六次大灭绝》《裸体午餐》,甚至在那一堆散乱堆放的书堆里面,爱德华多还看到了《忽然七日》和《圣诞清单》。

      每个房间,整个房子,墙角的沉淀的灰尘,桌子上的小摆件,房间里面残留的香水味道,书房里排列整齐的绝版书籍——这一切都带给爱德华多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能很轻易的漫想出这里是如何一点一点被Sean改变,改变成现在这样。就好像你二十年前种下一颗玉兰树,你曾看见它长出一只小芽,然后你离开了,二十年后你想象它一点一点发芽,抽枝,变粗,年轮增加,长出更多更浓密的枝桠,想象它开花,花落,再开花,再花落。

      就像这个房子,一点一点的改变,留下聚会的痕迹,添了新的装饰画,多了一些灰尘,墙体变黑,萦绕怎么也散不去的范思哲,有时候还飘扬着莫扎特和约翰·施特劳斯,这些痕迹,给这里增添了很多人气,让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了生命和个性,可是那个让这些东西有了生命和个性的人,他没有了生命。

      “If I died one day , that must be my choice.”

      爱德华多记得Sean曾经说过,那是在他离开纽约赶往新加坡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在楼下半开放式的客厅里面喝酒,Sean打开了玻璃外层的天窗,客厅和室内吧台的大半个地方都暴露在高空中,风烈烈的吹,Sean喝多酒,什么都不怕的跑到最外边,爱德华多甚至能透过他脚下的玻璃看见下面大道上连成一条金线的车水马龙,观景玻璃让他看起来危险的摇摇欲坠,同时它们的折射也让他看起来要融化在这片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火中。

      “I don’t want to be remembered.”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沾满水渍的嘴唇亮晶晶,态度嚣张而且轻狂。

      那是他和Sean的最后一次见面。

      爱德华多发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Sean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做Sean的朋友,即使他们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相处融洽亲密。Sean有一种奇特的潇洒和明悟——这也是他曾经在泰国佛庙里听到过的形容——Sean就曾经说过他不想被记得,留名历史也绝不是他的人生目标,他希望当他离世的时候,葬礼传统乏味,所有的事情都是例行公事,没有人会伤心。

      爱德华多手指轻轻地划过那些书的书脊,划过书桌光滑的桌面,然后他坐在书桌前面的那张摇椅上,拿起了左手边版本最老的那本《失乐园》,就像Sean经常做的那样。

      “Of man’s first disobedience,and the fruit of that forbidden tree,whose mortal tastebrought death into the world and all our woe,with loss of eden,till onegreater man restore us,and regain the blissful seat,sing heavenly muse,that on thesecret top of Oreb,or of Sinai,didst inspire.”

      忽然,爱德华多的手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打开书一看,是一个小小的信封,右上角用铅笔浅浅的写着‘for sean’。爱德华多放下书,本能的觉得这封信是写给范宁的,他缓缓的走了出去,凝重地对着范宁说:“范宁,我找到了点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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