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柒月的鱼

26、俗世 早起坐早课

　　早起坐早课，每日勤学苦练，一叶萩的弟子们很惊讶于半坷的举动。
　　半坷来这一叶秋也饿很久了，哪日不是好吃懒做的，每天赖在百里霜身边，可自从上次除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人们本着烂泥扶不上墙的事实，压根也不觉得他能有什么成就。
　　“二师兄，你这些天为何开始努力修习了？”
　　半坷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一直这样努力，只是你没看到，来来来，你刚来不久吧，我们一起修习！”
　　半坷拽着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一整天都在修习那些非常基础的东西。
　　说是小师弟，其实人家比半坷大，只不过辈分小而已。
　　“你怎么在这？”
　　君无常从一体型巨大的妖兽身上跳下来，吐掉嘴里叼着的草，“你要来，我提前在这等你啊。”
　　百里霜一看嘴角正在溢血的妖兽，“还提前替我杀了它？”
　　“嗯，我可是救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怎么，你不高兴？”
　　百里摇摇头，“没有。”
　　两人很默契的走近了一片静谧的树林，并肩而坐，每一次两人都会觉得感慨，对方在以前于自己来说，都是非杀不可的存在，而如今却三天见不到，心里都会想上一想。
　　满身都是白色的，君无常看着白色的人儿，坏心眼的把手放在地上揉，然后搂着百里霜的肩膀，使劲的在他肩头按了个黑印子。
　　“怎么了？”被楼住的百里霜回头问道。
　　君无常放下手，笑笑没有说话。
　　时间似乎变慢了一样，两人没人说话，没人有什么动作，不远处的小九正追逐着一只彩色的小鸟。
　　“我困了，你陪我睡会。”
　　百里霜当没听见。
　　君无常皱眉，硬拽着百里霜躺下，“我昨晚没睡觉，你快躺下，我不想做噩梦。”
　　百里霜妥协，君无常满意的揽过百里霜，“阿霜啊，你为何不愿陪我去无常殿，我把那些妖怪都遣走可好？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事后回我那不行吗？”
　　未等百里霜答话，君无常忽的起身，弹指间一道黑气飞去，百里霜见那个方向有只兔子，便抓着君无常的手腕，于是打偏了。
　　“做什么？！”君无常气恼。
　　“你做什么？”
　　“我要吃它。”
　　“有这么饿吗？”
　　“有！”
　　君无常看着跑走的兔子，拽着百里霜的肩膀，“死道士，你去给我把它追回来！快点！”
　　百里霜没有反应，君无常起身欲追，可脚一抬，踩到了自己铺在地上的宽大袖子，一个趔趄摔到百里霜身上。
　　百里霜连忙伸手挡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人好看的眉眼，睫毛长的投下了一片阴影，百里霜忽然顿了顿。
　　君无常抬起头，一脸凶狠的盯着百里霜，“追回来。”
　　百里霜看着那双幽深的眸子，咽了口唾沫，忽的将人搂在怀里，然后又放开，“你太瘦了，我去给你抓兔子吃。”
　　盯着匆忙离去的人，君无常坐在地上，盘起腿，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脸蛋，心道：‘我有这么瘦吗？’
　　小九见远去的人，扑腾着翅膀就要追，君无常呵斥：“老实待着！他又没走，一会还回来。”
　　小九耷拉着脑袋，迈着细细的长腿又去追蝴蝶了。
　　‘真暖啊，雪女的身上是冷的，你身上是暖的。’君无常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飘着的云，洁白的云一如洁白的百里霜一般。
　　听到脚步声，君无常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的兔子呢？”
　　“我孙子呢，你有看见我孙子吗？”
　　“嗯？”君无常起身，来的人原是个佝偻的老妇人，满脸的憔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正带着希望一样看着君无常。
　　“哎呦，老人家，您找孙子进这深山老林来干嘛，不怕猛兽给您撕了啊？”
　　老妇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君无常，“你看见我孙子了吗，我明明见他进来了，怎么不见了？”
　　君无常撑着上半身，抬眼望着老妇人，“我可不知道，不过您要是许久未见到他，可能给老虎叼去了吧，您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
　　老妇人啐了一口，“呸，净胡说八道！我找我孙子去了，你这个小子不是好东西！”
　　君无常捏着自己的一绺头发，满不在乎的说道：“您还真说对了，我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妇人瞪了他一眼，转身的时候忽然就倒地不起了，“喂，老太婆，不去找你孙子在这睡什么觉？”
　　“摔着了？起不来了？”君无常走过去，看着她开始翻白眼，过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君无常摸了摸她的脖子，就这样死了。
　　“啧，孙子没找着，自己的命搭上了。”
　　“君无常！你在做什么？！”
　　一声苛责，君无常收回手，正瞧见百里霜提着一只兔子，眉头死死地拧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老妇人，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以为我杀了她？”
　　百里霜冷声说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阿霜，我想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杀道士以外的人，这老太婆自己死了，怪我？”
　　百里霜却掌心一翻，唤出遮云，持着遮云就扫了过来，君无常愣了愣，被击中胸口撞倒了身后的大树。
　　抹了抹嘴角的血，君无常笑了，“原来你根本不信我，好啊，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要碍事的我都杀，这老太婆跑来跟我找孙子，我一烦就给掐死了，怎么，你要替她报仇？”
　　本来瞧见君无常嘴角的血，百里霜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忍，可这话一说出口，百里霜攥紧了遮云。
　　瞧见两人打了起来，小九连忙过来挡在二人中间，二人谁也不愿伤它，于是就此罢手。
　　“哈哈哈，阿霜啊，算我傻吧，哪有什么人能相信我的话呢，你想的没错，我就是那种杀人不不眨眼，心情一差谁也往死里弄的人，你还是离我远点，免得有一天我连你也杀！”
　　“君无常！你到底有没有心，连老人你都不放过！”
　　君无常疑惑了片刻便露出天真的笑脸，“心啊，没有啊，怎么，你不知道？如果有心我怎么会杀那么多人，这话你也问？”
　　“你！”
　　“以后再见我们是敌人，阿霜，我希望下次见面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我君无常是收割人命、勾魂夺魄的无常鬼，你是那心系天下、拯救众生的道长，我们不是一路人。”
　　君无常拂袖而去，跳上了小九，在那湛蓝的天空中逐渐的失去了踪迹。
　　百里霜低着头，总觉得那人的背影孤寂的很，总觉得自己似乎……可他为何杀那个老妇人呢？
　　百里霜走到尸体前，见到尸体时，心猛地一紧。
　　她脖子上没有被掐过的痕迹，见她身上死气沉沉，应是该死之人，搭上脉门，才察觉她满身的病疾，她……确实不是被人杀死的。
　　“呵！死道士，真是可笑，我为何会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君无常回到无常殿，将大殿上的桌椅全都掀翻了，整个大殿黑气弥漫，君无常再动气，这些黑气要是猛地一散，整个殿恐怕就塌了。
　　“何事动气？”雪女挥走了要劝却不敢上前的陌沉。
　　“何事？还不是那个该死的道士！我做何怕他不高兴不去杀人，作何没事要去找他，想想我真是疯了！”
　　雪女想了想，没说什么。
　　知道君无常心情不好，殿内的妖怪们不敢来了，这几日都清清静静，谁都怕触了君无常的霉头。
　　午时，君无常坐在院内的大树底下，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到那蔫头耷脑的小九，心情更加不好。
　　“小畜生啊小畜生，我可没赶走你心心念念的小道士，他可是先惹我的，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它，你敢拦着我，我不会放过你。”
　　“嘀咕什么呢，他怎么你了？”
　　“他没怎么我，这道士就是讨人嫌啊，呵，百里霜，很好，我把他弄死，把他的魂魄抽出来，你给我把他的魂魄封在万年寒冰里，我不准他成仙！”
　　雪女破天荒的笑了，倒引得君无常更加烦闷气恼，甩了甩袖子一个人下山去了。
　　月牙挤走了太阳，也唤来了漫天星辰一同挂在天上，君无常走在夜深人静的小道，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似乎前面是个村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口气跑到了什么地方，竟是到了一个如此荒僻、破小的村子。
　　“阿雪啊，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家婆婆可是寻你老半天了，快跟奶奶回去！”
　　君无常忽的就被一个老妇人拽住饿了胳膊，他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掐死”的妇人，气恼的甩开了她。
　　“别闹了阿雪，跟……嗯？你怎么一下子长得这么高？啊……哎呦，错了错了，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对不起呀公子，你穿着一身红衣，我还以为是我那逃婚的孙女呢。”
　　老妇人摇摇头，又向远方走去，君无常低头看了看，是啊，是嫁衣的颜色。
　　“汪汪汪！”犬吠传来，一只彪悍的黑狗忽然冲了过来，君无常抬眼一看，狗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老太婆，我的媳妇儿还没找到啊，你要是找不到她，我可就把你家房子拿去抵债了，我看你这个老东西住哪！”
　　“阿雪真的不愿意，王公子您行行好，再宽限宽限吧！”老妇人步履蹒跚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颤抖着求着这个穿着红衣的王公子。
　　“废话真多，去！”大黑狗龇着牙，便朝着老妇人扑去。
　　站在一边的君无常弹了弹手指，一道黑气杀了这条狗，“你的狗乱吠，吵到我了，滚开。”

作者有话说

　　改文，晚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