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柒月的鱼

21、俗世 君无常和百

　　君无常和百里霜每人骑了一只仙鹤四处游荡，完全没有什么目的，偶尔见到有妖怪作恶，百里霜都会去帮忙。
　　君无常在一旁看着，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他。
　　那些被百里霜救了的人千恩万谢的感谢着百里霜，百里霜笑意满满的脸使得君无常也觉得心里很高兴。
　　骑着仙鹤从天而降的白衣道长，在这一天，被传了好远好远，人人都说见到了活神仙。
　　很快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两人此刻正在一个小溪边休息，但没多久，远方又有人在求救。
　　百里霜看了一眼君无常，君无常靠着大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去吧，我在这睡会，什么你也管，真多事。”
　　于是百里霜便离开了。
　　两只仙鹤也陪着君无常在一旁歇息，不知道睡了多久，君无常伸了个懒腰醒来后，却没有见到百里霜。
　　于是带着两只仙鹤朝着百里霜去的方向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
　　迟迟找不到人，君无常骑着仙鹤飞到天上，徘徊了很久，临近傍晚也没见到人，心浮气躁极了。
　　‘百里霜，你是跑了吗，我没允许你走！’君无常有些烦躁，也有些生气。
　　如果百里霜违背了诺言离开了无常殿，君无常想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他，那时候永远不让他踏出无常殿一步！
　　浓郁的黑气自君无常身上蔓延到周围，两只仙鹤飞离了地面。
　　君无常闭上眼睛，整座山林逐渐被黑色的气占据，在这黑气里面，只要是活物，君无常都能感受到。
　　不过放出这么大范围的黑气，君无常有些累，但无所谓，先把人给找回来。
　　‘百里霜，你敢逃，我要你命！’君无常攥紧了拳头，找不到人使他有些暴躁。
　　仙鹤离这些气远远的，免得被笼罩，黑气里面压抑得很，仙鹤可不想被波及。
　　缺了一个可以抱着睡觉，和自己一起陪着仙鹤们玩闹、与自己同吃同住的人，君无常想想，就觉得不痛快。
　　明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在自己身边的存在，哪里那么容易就放开！
　　只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山头竟然被黑气染了个透，人们纷纷离开了这座山，吓得奔回了家不敢出门。
　　而林子里的动物也是惊慌失措，黑气中夹杂着怨气，令人感觉到十分压抑、难受。
　　“找到了！”君无常猛地挣开双眼，一阵风一样跟上了百里霜。
　　“君无常？这黑气是不是你放的，赶紧收回去！”百里霜见到一道人影飞了过来，定睛一看，是一袭红衣的君无常。
　　君无常满面阴霾的盯着百里霜，捏着百里霜的肩膀大声的斥责道：“你跑哪去了！你是不是想离开！”
　　百里霜觉得自己要瞎了一样，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明，黑气也令人不舒服，一下子挣开了君无常。
　　“你把黑气收起来！”
　　“你不准走，没我允许不准走！你要违约吗，那我便屠了你们整个一叶萩！”君无常说话间，黑气更加浓郁。
　　百里霜一怔，“走？去哪里，我不过是救了个猎户，杀了个狼妖。”
　　听到此话，有些疯狂的君无常也愣了一下，仔细一想，百里霜确实不可能走啊。
　　自己也没虐待他，虽然一直限制他的自由，但是一直同吃同住，整天玩玩闹闹，不好吗？
　　况且百里霜是什么人，他当初一步一步跪到无常殿门口，为的是什么？如今怎么可能逃？
　　“那你怎么这么久也不回来？”君无常疑惑道，一瞬间，周围的黑气全都消失了，但也是入夜，天色也有些暗了。
　　百里霜没说话，表情有些微妙。
　　君无常打量着他，仔细的想了想，“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可是知道了，你是不是迷路了？”
　　百里霜不自在的撇过头，算是默许，君无常更是笑弯了腰。
　　想想刚才也是感觉到百里霜在这附近走来走去的，在绕圈子。
　　“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能遇见你这样有趣的人，真是三生有幸，不识路的我见过，你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哈哈哈哈，话说你们道士不是有引路符吗？”
　　“只要是我催动的引路符，都是无效的……”
　　“那你挺厉害的，实在令在下佩服，好了，我们回去吧。”君无常吹了声哨子，天上盘旋的两只仙鹤立马赶来。
　　“不是说要子时归吗？”
　　“我改主意了。”
　　“……”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路过一个小镇，看着镇上灯火通明的，君无常直接骑着仙鹤下去了，见君无常下去了，百里霜起骑的那只也下去了。
　　两只仙鹤留在了原地，君无常朝着镇子里走去。
　　“无名镇，有趣的名字，阿霜，我们到镇子里吃晚饭吧。”
　　小镇子不大，却热闹得很，人来人往，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像是在过节一样。
　　君无常走过许多小摊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百里霜在后面跟着，觉着君无常就像是街上那些孩子一样。
　　只不过君无常可是人见人怕，人人喊打，却畏惧的一听名字就想逃的一个魔头。
　　周围的女人们打量着一袭红衣的君无常，投来了爱慕的眼光，有的也不好意思瞧他，一脸娇羞。
　　而君无常却忽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睛直勾勾的。
　　‘若是娘还在，也会给我买的。’君无常想着，看着那对母子有些想念早已逝去的亲人。
　　百里霜见君无常不动了，疑惑着时，见到他那满脸的伤感，一顿，便注意到不远处那对母子。
　　穿着红衣服的妇人，领着一个半大的小孩子，妇人蹲在地上，给孩子喂了一块点心。
　　“那是如意糕，我最喜欢吃的，娘总爱给我买，她也会做，她做的比买的还要好吃。”
　　君无常笑着说道，只不过那笑容那么牵强。
　　百里霜也是没有爹娘的，流浪街头，曾见过多少次这样的画面，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
　　可是百里霜觉得，自己是从没见过爹娘，记事起就在流浪，而君无常是享受着亲人的爱，在某一天突然失去，这更加痛苦。
　　百里霜摸了摸身上，只摸到了一个玉坠子，是一叶萩果实的形状。
　　这个坠子比带着一叶萩纹路的配饰级别还高。
　　上好的羊脂白玉在这里非常的值钱。
　　想这么多也没用，君无常撩了撩头发，朝着一家客栈去了，这家客栈的人看着是最多的。
　　人太多，只剩下一桌，君无常立马过去一脚踩在桌子上，刚坐下的人不乐意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懂得先来后到，是我们先来的！”
　　“就是，瞧你长得如此俊秀，怎生如此不讲理！”
　　君无常歪着头，“我为什么要讲理，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理可讲，既然没理，讲它作甚，这位子我占了，你们俩去别家。”
　　“你！”最先开口那人上来要抓君无常的衣服，君无常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将人给提了起来。
　　“哎呦呦，客官哎，您高抬贵手，别在这闹，我可求您了！”店小二连忙过来劝，哭丧个脸，点头哈腰的。
　　周围的人也在嘀咕着君无常不讲理，君无常瞟了一眼那些人，那些人立马消停了。
　　百里霜皱着眉走了过来，君无常一松手，“滚吧。”
　　那两人连忙跑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坐呀阿霜。”君无常笑嘻嘻的拉着百里霜坐下。
　　“这家人最多，应该味道不错。”
　　百里霜坐在他对面，“你怎么如此霸道。”
　　“我乐意！来啊小二，把你们店最好吃的都给我上来！最好的酒也要！”
　　“是是是，您稍等，马上给您上！”
　　等着酒菜上桌，两人无话，百里霜忽然放在桌上一个小包。
　　君无常一手托腮，一手扣着桌子，“什么啊？”
　　“先吃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怕君无常闹事，这上菜的速度异常的快，只不过要了酒，两人谁也没喝。
　　君无常吃完一抹嘴，“果然好吃啊，阿霜你莫急，慢慢吃，反正那两只小畜生飞得快。”
　　待百里霜吃完，君无常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好，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客官，一共是……”
　　君无常大手一挥，“没钱，滚蛋！”
　　“客官，您这……”店小二一脸为难。
　　百里霜默默地掏出了银子结了账。
　　夜晚，骑着仙鹤的两人顶着漫天的星辰，像是朝着月亮飞一样。
　　君无常摸着吃的鼓鼓的肚子，“阿霜，你哪里来的钱啊？”
　　“玉坠当了。”
　　“哦，那玩意带着多麻烦，换钱也不错。”
　　等到了无常殿，君无常踢了靴子，外衣一扒，就上床了，百里霜则是洗了个澡，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内息。
　　被君无常骑着，好不容易才要睡着的百里霜，忽然被君无常猛地起身的动作弄醒了。
　　“我又饿了。”
　　百里霜坐起来，“你只吃了些菜就说饱了能不饿吗，既然说好吃为什么不多吃。”
　　“他们家的菜分量小，我明明吃了好几盘。”
　　百里霜指了指桌上那一个纸包，君无常下床，拆了开，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包如意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