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柒月的鱼

16、俗世 回到一叶萩

　　回到一叶萩，三尊便去闭关疗伤了，在这之前，还特意邀来了一叶萩里地位较高的长老与弟子商议。
　　半坷知道了那个魔头君无常要百里霜一步一步跪到无常殿门口，心里是一万个不愿的，但也不敢出口辩护。
　　百里霜默默地听着他们商讨着什么委曲求全，暂且如此，日后定想他法，静静地坐在那一言不发。
　　“师兄，你可不能遂了那魔头的愿，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护着你的。”
　　“没关系，去就去了，要是我能换一段时间的安宁，其实也很值不是吗？”
　　两天的时间内，一叶萩收到了来自各种地方各个门派的来信，信中皆说要百里霜去无常殿。
　　讲的也就一句话，要百里霜去，但却在信的开头吧百里霜夸得一朵花似的，夸赞一番，便提到要他委屈求全，为了天下人。
　　这些信笺被放到书房里越积越多，都没人去看了，因为讲的都是一件事，百里霜看到书房里那些堆积成山的书信，表情漠然。
　　“大师兄你看，这封信是单单写给你的，可要看看？”
　　百里霜顿住，接过那封信，拆开一看，字迹娟秀，应是名女子所写吧。
　　‘百里公子亲启，
　　怀乡之战承蒙照顾，多谢搭救，不知公子的伤如何，可有好转，令公子受伤很是愧疚，
　　在这里，还请公子听我一言，那无常殿万不可去，慎重考虑，莫要听从所谓的委曲求全，
　　我知公子也是心系天下之人，可是公子需得保住自身安危，方可安定天下，
　　云若歌，亲笔。’
　　寥寥数字，令烦躁的百里霜心情舒畅了许多，除了半坷、师父，还有个人也在关心他。
　　百里霜终究还是答应了，两天一过，在第三天凌晨百里霜便到了无常峰的脚下。
　　师叔送他到此，半坷也要死要活的跟着来了，看着高耸入云的无常峰，百里霜默默地摇了摇头，心里念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们回去吧，那魔头若是知道有人同我一起来，不知道又会做什么事。”
　　“你小心，半坷，我们回去。”
　　“不，我不回去，师兄你与我一起回去，别上去，你不能去！师兄！”半坷拽着百里霜袖子，死死地不松手。
　　“回去吧，别闹了。”百里霜抽出袖子，半坷撇着嘴，眼圈都红了，还是被师叔拖走了。
　　‘跪到殿门口吗？我跪就是。’百里霜掀开衣摆，跪上了第一个台阶。
　　他这刚踏上台阶，上面就有小妖通知大殿内的君无常。
　　“哟，还真来了，我当那群道士的多护着他呢，毕竟他可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这一叶萩是他从小生长、修习的地方，竟也没人护他，可真失败。”
　　君无常给了雪女一个眼神，雪女会意。
　　陡峭、高耸的台阶，让人有种在登天的感觉，百里霜跪的双膝生疼，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级台阶才能到顶，往下看就如同万丈深渊一般。
　　几次不稳，差点滚下台阶，都是多亏了这台阶旁边的铁链子，拽住了才稳住了身形。
　　感觉膝盖已经麻痹了，白色的衣服上殷出了鲜红的血，百里霜依旧一步一步的跪着往上爬。
　　“雪？怎么会下雪？”百里霜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落入掌心便顷刻消失，的确是雪，又冰又凉。
　　‘是雪女，呵。’百里霜依旧网上攀着，意识模糊了，就掐住自己的胳膊，使劲拧。
　　“哦？还在爬，意志力够坚定的，你把雪下得再大一些，我就不信他真能上来，区区肉体凡胎，如何受得了这些，哎，我还是准备一下，挑个好日子去烧仙门吧。”
　　君无常听到小妖的禀告，在大殿上打了个哈欠，就回到后面睡觉去了，这漫天飞雪，便下得更大了。
　　起风了，风大了，夹着雪花吹在脸上如刀片一样，也险些将百里霜掀翻，肩膀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几次差点就滚下台阶。
　　那铁链像冰一样，有雪覆盖也滑的很，但不得不抓住。
　　……
　　“他上来了。”
　　君无常在睡觉，听到雪女在门口说了四个字，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随着雪女到了无常殿门口，看着被众妖围住的人，若有所思。
　　趴在地上的人一身白衣显得狼狈不堪，冻得发青的脸色像是死了一样，膝盖处血迹斑斑，衣服都磨透了。
　　那双修长的手被磨破了皮，血是粉色的，也许，夹杂着融化的雪吧。
　　百里霜醒的时候，自己是在一处简朴的卧房，穿着新的亵衣，手被白布缠着，一股药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自己的膝盖上也缠着白布，掌心和膝盖似乎都有草药，感觉冰冰凉凉的。
　　百里霜很疑惑，自己不是跪在无常殿门口吗，那群妖怪围上来的时候没看到君无常，怎么一转眼又到了这？
　　正在百里霜怀疑自己晕倒了，是不是滚下了山被别人救了时，卧房的门开了，君无常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醒了？睡一天一夜了，占着我的床睡得倒是舒服啊，醒了把药喝了。”
　　君无常递过一晚黑漆漆的汤药，百里霜凝神看着这碗黑漆漆的东西，又看了看君无常。
　　君无常一见，登时就不乐意了，“嘿！你这小道士，让你喝就喝，还想我喂你不成，喝完了赶紧起来，那群小畜生们见我把你抱进来可是要炸锅了。”
　　“谁要你喂！小畜生又是什么？”百里霜蹭的一下坐起来，牵动着身上的伤，疼的直皱眉。
　　“哈哈哈，让你起的这么急，活该！快喝药，喝完了出去找我，我这里就一间卧房，你睡了，昨晚我可是抱着仙鹤睡得院子！快喝药！”
　　君无常把药碗往百里霜面前伸，百里霜刚接住，他就甩袖子走人了。
　　百里霜想了想，一口喝了，想来要害他早就害了。
　　一碗药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手和膝盖针刺一般疼痛，百里霜还以为君无常果然要害自己，可是又发觉伤竟然全好了，连带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全好了。
　　他走出去，就见到百里霜正和一群仙鹤打闹，红色的身影跳来跳去，跟那群仙鹤你追我往的，满院子的树，还有一个很大的池子，但池子里那些不是水，像云彩一样。
　　“喂！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君无常朝百里霜招招手，百里霜走了几步，就被一直巨大的仙鹤叼着衣服往过带。
　　仙鹤蹲在百里霜面前，百里霜有些疑惑，看着面带笑意的君无常：“何意？”
　　“什么何意，上去。”
　　“嗯？”
　　“上去，别忘了，你到这来就得听我的！快点！”
　　“……”百里霜翻身一跃，跳到了仙鹤身上，君无常跳到另一只身上。
　　“小九啊，你可是飞的最快的了，你可别输啊！”
　　百里霜一副不解的样子，君无常解释道：“它们可是争先恐后的要和你玩，你坐着这只叫三十一，可是跟它们打赢了才争到这个位置。”
　　“哎，也就小九跟我最亲，不去争不去抢，就跟着我，你看，远处那座山是便是终点，我们谁先飞到那谁就赢。”
　　百里霜看君无常指着远处，笑的开心极了，脱口而出：“赢了可有奖励？”
　　“当然，赢了的可以睡卧房，输了，睡院子，和仙鹤挤着睡大间屋或者睡大殿都行，还是睡卧房最好吧，那你可别输！”
　　“幼稚。”百里霜淡淡的说到。
　　“开始！”君无常喊完，三十一和小九飞一般冲了出去，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远，百里霜坐稳，看着落在后面的君无常，真觉得是在陪小孩子玩闹。
　　半个时辰后，君无常抱着小九，一脸生无可恋，指着还在朝百里霜撒娇的三十一大吼：“就不知道让着你主子！”
　　然后他又使劲推着小九，“你不是最快的吗，呸！”
　　临近傍晚，君无常带百里霜到大殿，和君无常一起坐在主位，底下一众的妖精，百里霜正疑惑这是在做什么，就见许多小妖拖着一盘盘食物放到每张桌子上。
　　在这些食物里，面前这几盘是最精致最丰盛的。
　　“为何你与他们吃的不同？”百里霜指着面前的食物问道。
　　君无常理所当然地说：“这里我最大，我们吃的一样岂不是凸显不出我的与众不同，你吃不吃，不吃去后面给我看着仙鹤。”
　　本就饿了，于是百里霜也开始吃，但是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吃的异常不自在。
　　“你们若是想吃这个人我不反对，但是得等着我那群小畜生们腻歪了，那时这人随你们处置。”
　　那群盯着百里霜的妖怪们又低下头，百里霜才明白，投过视线的，是想吃他的肉。
　　“仙鹤不吃东西吗？”吃完又到殿后，见仙鹤还在玩闹，百里霜疑惑的问。
　　君无常伸手拨弄着池子里的絮状物，“它与我们不同，作息不定，饿了吃，困了睡，此时不饿，不需要吃东西。”
　　一群仙鹤围着两人叽叽喳喳，大的小的，全长的一模一样，百里霜非常非常佩服他分得出谁是谁。
　　蓝色的天被黑色代替，漆黑的夜空点上了颗颗繁星，百里霜坐在卧房的圆桌旁，着坐在对面傻笑的人很是无语。
　　“赢了的睡卧房？”
　　“咳咳，理论上来讲是的，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所以你要听我的。”说完，君无常迅速褪去红衣，躺到了床上。
　　“那我去睡外面。”百里霜起身。
　　“哎，你也睡这，你可是赢了，你总穿亵衣习惯吗，不习惯你穿我的，或者我让人给你买新的。”
　　“我去外面睡。”
　　“你赢了就要睡床，我这床很大的，你没发现与一般的不一样，过来一起睡。”
　　百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