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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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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静坐一夜,悟了。
刘峮这厮打又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是以想用美色诱惑他。
可他卫韶是谁,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是见过诸多美人的修士,岂会为区区凡人心动?
再者,他心里只有叶临道,遇上叶临道,便再也无法爱上旁人。
刘峮的计谋,注定失败,但是没关系,他会配合。
既然刘峮想软着来,又何妨?
于他总无坏处。
反正恶心人也恶心不到他,死道友不死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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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神清气爽步下楼梯。
刘峮正独自坐在窗边的案桌旁,清清冷冷喝着茶点。
一抬头,卫韶已在对面坐下。
刘峮眼下挂着两道浅浅的青黑色痕迹,卫韶兴致高昂,“昨夜没睡?”
刘峮:“嗯”
卫韶恶劣道:“因为那一言?”
刘峮一顿,“不是。”
卫韶看向他泛红的耳尖,心知他说谎,倒也不拆穿,罕见地好心地为他留了一点面子。
拿起一个包子,卫韶有一搭没一搭啃着,“你今夜还练不练?”
刘峮淡淡,“不。”
卫韶恶劣一笑,“那我今晚还去找你。”
刘峮垂眸,不说话。
两个人用过早饭,一齐出客栈大门。
卫韶指着左边,“我想去岸堤。”
刘峮冷声道:“你自己去。”转身朝右边走了。
卫韶摸摸鼻子,跟上去,“哎,等等我。”
不是要对他使美男计么?怎么这人白日跟晚上判若两人?
刘峮在一间书铺前停下。
卫韶抬头望着上头三个大字,一字一字嘟哝,“清——风——铺。”
刘峮抬腿走进去。
卫韶毫不犹豫跟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小的青楼琴师又进书铺作甚。
门口掌柜热情洋溢迎上来,“二位要找些什么书?”
刘峮拿起书架上的一卷竹册,随意展开,“可有琴谱?”
掌柜忙道:“自然是有的,我这便为公子取来。”
卫韶自刘峮身后探头,“可有仙人志怪之书?”
掌柜道:“也有,但是不多。”
卫韶道:“都拿来瞧一瞧。”
“两位公子稍候片刻,老夫去去就来。”
掌柜瘦小的身影灵活穿梭在书架下,不多时便抱着几册书匆匆过来。
“两位请。”
卫韶率先拿起一本翻开,翻了两页,眉头皱起,凑近刘峮,不耻下问,“你看这是什么字?”
刘峮瞄了一眼,道:“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古文字。”
掌柜诧异看了看刘峮,道:“这位公子所言不错。这是我们东家前些时候在大漠找到的书册,听闻上面写的是失落已久的神音琴谱,只是至今尚无人看得懂如何弹奏。”
卫韶眉一挑,“没人会弹你就拿出来给我们?你是觉得我会还是他会?”
面对卫韶突如其来的发难,掌柜傻眼,“这......”
刘峮连看都没看卫韶,直接对掌柜道:“这本琴谱多少银子?”
望着两人做交易,卫韶不再吭声。
一出门,卫韶的脸似六月的天,瞬时变了,笑道:“你会?”
刘峮淡淡道:“不会。”
卫韶得意,“我知道你不会。”
不错,他只是使了一个激将法,刘峮这样清高傲气的人,自然不愿意随意向陌生人表现出弱项,尤其是自小学到大的琴艺。
今日又诱得他花了一大笔钱,待他花完钱,看他怎么去都城为他爹报仇,届时怕不是要游江水过去了。
想着想着,卫韶情不自禁笑出声。
刘峮看了看他,“笑甚?”
卫韶抹脸,放下手时已是一本正经之色,“无事。”
回到客栈,刘峮便钻入屋里头钻研那本所谓的神音琴谱,卫韶站在门口,与两扇门大眼瞪小眼。
他何时是个规规矩矩乖乖巧巧的听话孩子?自是不可能。
他抬手。
“砰砰砰!”
没人开门。
再敲。
房门打开,刘峮神情冷漠地站在门后,“何事。”
卫韶心知肚明,这家伙不爽了。
情敌不快乐,他便快乐了。
卫韶眉开眼笑推开他,大摇大摆进门,一屁股坐在主座上。
他朝门边的刘峮挥挥手,“来。”
刘峮一愣,目光恍惚起来。
卫韶依旧笑,眉眼明朗,招手,“快来,我教你。”
刘峮好似脚步飘摇着走到他的身边,依言坐下。
卫韶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指着琴谱上鬼画符一般字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峮如实地,声音有些飘然,“尚未知道。”
卫韶满意地笑了,“我知道。你拿一本本朝撰写的琴谱过来。”
刘峮起身去翻找,找出另一本同时买下来的琴谱,放至卫韶手边,力度温柔至极,如若对待着最珍爱的珍宝。
卫韶翻开,指尖在书上一字一字划过,嘴唇微动。
刘峮听得认真,时不时手指虚空弹奏,末了点点头,陷入沉思。
一页讲完,刘峮方淡然道:“你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卫韶神气道:“你瞎说什么?我确实对于人间的东西一窍不通啊。”
刘峮若有所思道:“这也不要紧,每人都有自己所擅长之事,譬如你便懂得这琴谱文字......”
卫韶打断他,“我不懂。”
刘峮:“???”
卫韶嘻嘻一笑,奸计得逞似的,“我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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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卫韶摸摸鼻子,望着面前紧闭的门,嘀嘀咕咕,“笨蛋,真笨,我前头都说了他不会我也不会,这还能上当。”
卫韶转身,陈常安放大的脸骤然出现在视线里,“卫公子,你又被刘公子撵了出来?”
卫韶瞪道:“谁稀罕在他屋里?哼!”甩袖走人。
陈常安跟上去,好奇道:“可你为何总是夜半闯入他房中?”
卫韶装傻充愣,“你认错人了。”
陈常安纳闷道:“但是我昨夜起夜,又见到你被他撵出门了。”
卫韶不做声。
陈常安依旧喋喋不休,“你的衣裳也是凌乱的,刘公子外袍都没系。”
卫韶扭头,“你看那么仔细作什么?”
陈常安偷笑,“卫公子害羞了。”
卫韶没好气敲了她一记栗子,“我只担心你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
陈常安疑惑道:“什么是不该看的,什么是不该听的?”
卫韶道:“你不必知道。”
两个人跨出客栈门槛,温暖阳光落在身上。
陈常安窃窃笑道:“我知道,你怕我看到你不穿衣裳。”
卫韶斜她,“试问我为什么会不穿衣裳出现在刘峮屋里。”
陈常安无比自然道:“男子之间打架,撕得天昏地暗,扯破几件衣裳算什么?”
卫韶道:“那你可知不该听的又是什么?”
陈常安沉吟,“这......”
卫韶神秘兮兮笑道:“不该听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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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玉盘,天际星子闪烁。
散乱发丝迷了他的眼,鬼使神差的,他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喜欢你。”
刘峮狠狠一怔,不禁倒退一步,漆黑的眼眸明亮似星辰。
他退一步,卫韶便进一步,此时局势已经全然反转。
他的背抵着床柱,退无可退。
卫韶眼中笑意狡黠,轻柔蜜语,“你敢不敢听我再说一次?”
刘峮怔怔地注视着他,眼中似有迷惑,又似是不解,还带着一些陌生的,卫韶看不明白的情绪。
卫韶嘴唇贴近他的耳畔,一字一顿,“我——喜——”
刘峮蓦然出声,嗓音微沙,“不要骗我。”
卫韶恶劣道:“我喜欢——骗你。”
刘峮揪起他的衣襟,严肃得仿佛大殿之上的神佛,“你不能骗我。”
卫韶道:“为何?”
刘峮抿了抿唇,“你不需要知道缘由。”
“若我非要知道呢?”
“你应该回去了。”
“不,”卫韶眯起眼,“你不修炼我不走。”
卫韶是被刘峮连拖带拽带出去的。
卫韶发誓,他不是打不过刘峮,是刘峮这个家伙,以卑鄙的阴暗行为一再要挟他。
行,打狗也要看主人,他看在天道的份上,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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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陈常安追问。
卫韶竖起食指,放至唇边,轻轻嘘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陈常安努起嘴,“不听就不听。”
卫韶走路带风,极为愉快,指使道:“去那家店买两个芝麻饼回来。”
陈常安古怪道:“你昨日也吃那家芝麻饼。”
卫韶笑道:“你不觉得,那芝麻西施,很像我师父么?”
陈常安低声道:“我又没见过你的师父。”
卫韶叹道:“我师父与她,一样无所顾忌。”
陈常安惊异,“你怎么知道?”
前两年,有恶霸试图强抢芝麻西施回去做媳妇,芝麻西施一刀砍他腿上,自此恶霸成了单腿恶霸。
芝麻西施吃了两年牢狱之苦,县丞念她年纪轻轻孤苦伶仃,又遇上这等蛮不讲理的恶霸,动手伤人着实事出有因,便在今年年头释放了她。
卫韶傲然道:“这世上没有我不清楚的事情,只有我想不想了解的事情。”
陈常安眼冒星星,“你是包打听么?”
“不是,我是神仙。”
“我也想如你一般厉害。”
“你的机缘在凡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