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杂志社》哨子芽衣

16、顾月帘写 南执衣篇

　　来到现代，我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戒备和内敛气质的脸。

　　是个小女娃，五官上我认得出，是南执衣。

　　我不能影响她未来的走向，在此时，我还不能与她交谈，不能让她看见我。只能看着。

　　小女孩盯着窗外，嗯，窗户外面一定有个神奇的世界吧。女孩小小的身子，我想大概还在读幼儿园。

　　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自己的小脑袋，两条麻花辫乖巧地垂在脑后。

　　突然她的瞳孔好像放大了一点，哦，原来是下雪了。窗外细细小小的雪花飞舞，“妈妈。”

　　纯真的童音轻轻软软地唤着，“妈妈......你看......”

　　妈妈在厨房切菜，她围着一条田园风的围裙，只是那围裙已经被油污染黄了。

　　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富有节奏，没有停顿。

　　女孩就继续静静地看着窗外，她是那么专注，像是看动画片一样的专心致志。可没有人好奇她这双大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只不过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晚饭时，一家三口坐在小饭桌上，暗黄色的灯光从屋顶投射下来，冬天真是冷极了。

　　“我吃完了。”，小女孩放下勺子，转头就向做事跑去。跑到床上蹦来跳去，小小方方的电视机里放射出彩色的光，这里面正放着他最喜欢动画版西游记。

　　一边看着孙悟空，一边模仿经斗云的样子翘得老高，像丝毫不知道疲倦。

　　这时，爸爸打开房门问：“春（南执衣在人间的名字），你要牛奶吗？”

　　“不要。”

　　她正一跃跳向空中，果断地回答。“要”字，拖得老长。

　　爸爸把门关上，小女孩继续看着西游记。那张床在她眼里格外的大，让她跃进另一个世界，梦中的理想国。

　　它是那么坚实可靠，永远不用担心被自己跳破，毕竟她那么小，又轻轻瘦瘦的。

　　只是过了一会儿，爸爸又打开门，手中还拿着一瓶热过的牛奶。

　　“我不要喝。”，她奇怪地看向父亲。

　　“你刚才说你要喝的？”

　　“没有啊。”，女孩理直气壮一脸纳闷的样子，却惹怒了父亲。感觉自己被恶意捉弄了吧。他生气了，女孩感到不可思议。

　　“骗人是不对的。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做人要诚实。”

　　“我没有！”

　　女孩反驳，她的小脸扭作一团，再不见平时的乖巧可爱。

　　爸爸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格外复杂难懂的东西，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些彻底惹火了他。粗暴地动起手来，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简直是往死里在打。

　　女孩只是哭，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而更多的是恶心，不知从何而起的嗯恶心和厌恶。电视机一直放着，屏幕一闪一闪，动画的声音吵吵闹闹。

　　理想国。

　　早上，窗外一片的雪白，落下的雪花是如此的美丽，大块的天使羽毛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女孩坐在桌上，蜷缩着身体，望向窗外。

　　“妈妈，外面真漂亮。”，小女孩的声音和棉花糖一样轻柔。

　　妈妈一手接着电话，一手将靴子穿上，在电话里笑谈：好的咯，我马上到了，三缺一你快点来啊。

　　努力向上望了望，伸长那小脑袋，看向天上落下的一片片雪花，仿佛一切都在下沉。

　　——

　　时光开始转移，像调了快进，屋子里人影飞快闪过闪过。

　　小女孩长成了姑娘，读初中了。脸几乎就是南执衣的模样，但要疲惫感得多。

　　“今天妈妈又赚钱了！”

　　“哇，多少多少。”，女孩一副欢喜的模样。

　　“赢了两千！待会儿给你两百。”

　　“好的呀。今天晚上就别出去了吧。”

　　“最近风头好，妈妈出去是赚钱的嘛。你让你爸爸好别出去了，每天输钱......”

　　家里是一片狼藉，脏衣服摊在椅子上，没人理。

　　晚上是女孩的彻夜舞台，蒙在棉被里玩手机，没人理。

　　直到天都快亮了，揉着睁不开的眼睛，背着几乎没动过的作业，上学去。

　　“哪有那么懒的女孩子啊？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啊！”
　　英语老师负责任，她骂着回回听写不及格的姑娘，让她罚站去。
　　走来的男孩女孩老师领导，难免打量她几眼。
　　这三年，是耻感、自尊的下降。

　　——

　　时间突然转移，直接到了南执衣快成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怎么突然转的那么快。我纳闷。

　　人生走向定下来了，我终于可以和她说说话了！我高兴。

　　只见这是一个丑陋的南执衣，原谅我那么说她，可现实的确如此。

　　她在家里，穿着随便，吸着一桶泡面，面前是一台屏幕发光的台式电脑和一只白猫。有些发福了，脸部轮廓都模糊。眼底黑眼圈严重，皮肤差而且暗黄，头发也很脏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有点痛。

　　决定吓吓她，这是我一贯的风格。装出自在的样子，我步入那个世界区域，做出一个标准的鬼脸。

　　“你......你怎么不怕我？”

　　“我比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