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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朱砂 (一) 紫徽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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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徽殿冷冷清清,却在树木的掩映下显得生机勃勃。微光被树影筛成星星点点,着实美好。
“拾英。”扶苏唤着婢女的名字。
拾英闻声入殿。
“殿下。”拾英看上去有些清冷,作为紫徽殿唯一的女婢也从未对眼前高高在上的男子有些什么非分之想。
不少仙子挤破脑袋想要入紫徽殿服侍,偏偏这位太子殿下不喜热闹,更不想招惹些桃花,独独选了拾英入殿。
不光是因为拾英生性孤傲,不与她人同流,也是蛇族中近千年来唯一一个仅百年就飞升散仙的灵蛇。因此拾英在蛇族中也颇有些地位。蛇族生性冷血,对于男女情爱之事也是一贯不怎么在意。正好中了这太子殿下的下怀。
“你去取些露水来,盛在瓶中。”扶苏将手中的瓷瓶交予拾英。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拾英就已经将瓷瓶盛满了露水。
这露水承自紫徽殿外的神树,有令花草树木起死回生的功效。
“殿下,天君遣人来报。”来人是扶苏的贴身侍从暮久。
暮久是一条小青龙,和扶苏自小一起长大,算的上是竹马之交。
“说。”扶苏将曼珠沙华置于瓶中。
“天君说殿下不必前去赴宴。”
“怎么了。”
暮久欲言又止。
“只是听说冥王说了一些令天君不快的话,扰了仙君们的兴致。”
扶苏皱眉。
“冥王?”
“拾英在下界时就长听长辈们说冥王的事迹,在拾英看来殿下的品性倒有些像冥王。”
拾英从前尚未升仙官阶品时,族里的老人就常常说冥王当年辅佐蚩尤时四处征战的事迹。她觉得冥王虽然输的惨烈,但是冥王不曾低头求饶,不肯委曲求全。
“哦?我竟不知哪里相像。”
“不信命。”
扶苏悬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会儿:“是么?确实我是不信命的。”
事实上除了天君外,只有他自己和拾英暮久知道他出生百日时,太上老君算出扶苏命主孤煞,不得始终。即便如此,几万年来天君仍不忘在六界之中为他寻个可人的妻子。
“既然不必赴宴,你们就先下去吧,不必服侍了。”
“是。”
拾英暮久双双走出紫徽殿。
“拾英。”暮久唤着拾英的名字。
拾英停住脚步,冷冷道:“何事?”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同你无话可说,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话不妨跟你的好妹妹说去,总比对着我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要好。”
在紫徽殿外守卫的将士隐约察觉出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不自觉地朝二人看去。暮久见状,只好拉着拾英快步离开。
太白把玩着鬓角垂下的发丝,嘴里念叨着:“花呀,小花花,花花花,你在哪儿啊?你要是再不出现,我这微薄的道行可就要被孤魂野鬼给夺走了!”
太白神神叨叨的样子被往来的仙娥瞧见了,还以为是太白中了邪。
“太白仙人这是在作甚?”
“我在找花。”
“什么花?”
“嗯,天宫没有的花,很珍稀的。”
“是不是那朵红似烈火的花?”
太白点点头:“对对对,小仙娥,你见过?”
仙娥道:“我端果盘经过瑶池的时候看见太子殿下将花拾走了。”
话毕,太白只觉得一道惊雷劈过。小曼珠沙华,你害得我好惨那!如今我可怎么从太子殿下那里要回你来。
“太白仙人!太白仙人!”
仙娥叫了好几声,太白都没有回应。仙娥摇摇头,赶忙离开:“仙官也会撞邪的吗?”
太白思来想去,这走也不是,赔罪也不是,实在是陷入了一种举步维艰的尴尬境地。为了不成为忘川河中孤魂的野餐,太白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去紫徽殿把花给要回来。
到了紫徽殿外,太白却在想该如何开口。他打算豁出去了——偷花,不,是取花。反正之前他也去冥界偷过花了,还从来没试过在紫徽殿偷花。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谁还不是个小仙官。
“太白仙人。”侍卫作揖行礼。
“嗯,行了,我自己进去,你们就不必通报了。”太白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背过手就大跨步走进紫徽殿。
“是。”
因着太白三两日就来扶苏的殿中,扶苏也示意侍卫不必管太白仙人,以至于太白常常肆无忌惮地就进入紫徽殿“寻欢作乐”。
殿内冷冷清清,太白将寝殿门开了一个小缝。透过小缝,太白看着四周无人,只有那曼珠沙华被放在案桌上。太白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近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