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盛宴(四) ...
-
鬼珏负手而立,望着冰冷的月宫。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向视如亲妹的阿孟会为了一个男人,曾经背弃过冥界。又甚至为了那个负心之人,毁了自己曾经无比骄傲的容貌。
也许他这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他忽然想起自己游历人间的那段日子,他见过无数为情所困,不得始终的凡人。他曾经笑过他们愚蠢,却不知自己以后也会想他们一样愚蠢。
宴席上太白与司命聊的实在尽兴,已然忘却自己上天宫时还带着一个“跟屁虫”。
众仙家齐聚一堂,大家都在揣测这桀骜不驯,独来独往的冥王是否会来赴宴。
宴席之上,天君逗弄着停在自己肩头的金色鹦鹉。而天后则端坐在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鬼珏不会来时,鬼珏就驾临了玉清殿。
鬼珏寒星似的双眼,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太白瞧见鬼珏,才想起自己忘了一样东西。他慌忙地摸着衣袖,才发现哪有什么曼珠沙华?
“完了完了,要是让冥王知道我把他的花丢了,他非得把我丢到忘川河做水鬼去!”
太白一阵地碎碎念,让司命彻底臣服:“你把冥界的花带到天宫了?不偏不倚还是冥王的花?”
太白像小鸡啄米般点头。司命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恐怕要成为头一个做了水鬼的仙君了。”
幸好太白的阶品不算高,硬是拉着司命坐在了不起眼的地方。他悄咪咪地凑到司命耳朵边:“司命,你且帮我挡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司命急忙闪到一边:“凑这么近作甚?不晓得的还以为本星君是个断袖哩!”
太白道:“我要是断袖,也不找你啊!”
太白慌忙地溜出玉清殿,寻找着曼珠沙华的踪迹。
“朕还以为师弟不会来。”天君虽说着话,却自鬼珏入殿以来都未曾正眼瞧过。
众仙家皆屏息,天宫人都知道这天君与冥王的关系不算好。
鬼珏浅笑,环顾四周,竟然径直走向台阶坐了下来。不过天君并不讶异鬼珏的做法:“师弟果然还是如此特立独行。来人,斟酒。”
“师兄也还是如此冷眼相待。”鬼珏放下斗篷,转头直视天君的眼睛,不屑道。
天后道:“师弟,何必……”
“本王同天君说话,哪能容你多嘴?何况我与师兄师承玉阳真人,却不知师父何曾收过一个女弟子。”
天后勉强挤出笑容:“是我多言。”
仙童奉上酒壶与酒杯。鬼珏轻嗅道:“都说这七里香是难得的佳品,却不知这桂花是否称心如意?”
鬼珏右手握住酒壶,仰头尽饮。七里香顺着嘴角流下,流过忽上忽下的喉结,极尽魅惑之态。
“好酒。”
宴席之上无人敢多嘴一句。生怕得罪了这冥王。
话说这天君与鬼珏师承玉阳真人,年龄虽然相差十几万岁,却也是肯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天君顺应天意协助炎黄二帝争夺天下,而从不轻信天命的鬼珏执意相助蚩尤。兄弟情义自此决裂。逐鹿之战,蚩尤惨败,而鬼珏也被迫逃亡。天帝做了天的主人,鬼珏自封冥王,做了冥界的主人。
“近来凡间不甚太平,不知冥界如何?”
“劳天君费心。本王不像天君操劳天下苍生,小小的冥界有什么管不住的,再不济还有十八层地狱,有谁敢造次?”鬼珏暗暗讽刺天君管理不当。
仙君们面面相觑,都是不敢多嘴的主。听闻曾有一位仙家顶撞了鬼珏,直接被丢入了十八层地狱,最后弄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天君仍然面不改色:“那便好。朕刚得了一壶酒酿,也让师弟尝尝。”
“不必了。冥界还有要事等着本王处理,何况本王在这里,这些仙君也喝的不痛快。”
鬼珏话音刚落,仙君们直直地冒冷汗。鬼珏坐起身来,手里拿着酒壶,边走边饮,化作一阵黑风离去。
这宴会经鬼珏这么一闹也是欢快不起来了,天君只好挥手示意散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