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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浪荡公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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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萤火虫
夏夕拾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人生这么充实过。
因为她的人生中,多了个顾怀。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她想他。有时候光想着他,就能笑出声来。
就连梦里,也满满是他。
夏夕拾的房间里有一个走马灯。
夜晚,她睡不着,就把走马灯转开。
走马灯上的光彩投射在天花板上。
一点一点扭动着,如繁星浮动。
像极了那个夜晚。
那天,她在他背上睡着了。
醒来,却不是回到家里。
原来,他带她去了当初那个草坪。
“上次没能好好观赏风景。”
他挠挠头,似乎有些局促。
她笑着牵住他的手,并肩而坐。
她纤细的脚踝赤裸地踏在柔软的草地上。
入夜,天空中明亮的星星点缀在黑夜的黑布上。
远处飞来一群不知名的萤火虫。
她玩心起,忍不住用双手困住一只。绿绿的光亮在她的手心绽放。她让他眯起一只眼往里头瞧。
“很美。”他不禁感叹道。
他的童年,恐怕连这样的的别致,都不曾见过。
“你见过流星雨吗?”她问他。
他摇头。
南方城市,极少能看到流星雨。而他从未出过城。
她说,
“我3岁以前一直跟奶奶住,
那是在北方。经常都可以看到流星。”
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兴奋地说:
“顾怀,你知道吗?听说北极不仅常年有流星雨,还能看到极光!
据说,极光比流星雨还要美上20倍。
我真想亲眼看看极光。”
她沉浸在幻想中,仿佛已经亲眼摸到了那变化莫测的光亮。
他沉默片刻。
“以后,我带你去。”他说,声音哑哑的。
“真的吗?”
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萤火虫趁机从手中飞溜走。
“那我们可要在一起很长很长的时间,可能要一辈子那么长!
因为我听说,北极离这儿很远、很远。
顾怀,如果我们将来真的去北极,我们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可能就要好多年。
不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年轻的时候,总是把一辈子,想象的那样轻易,那样短暂。
草地上的风吹乱了她的发。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温柔的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
她目不转睛地凝望他,用脸庞去蹭他指尖,温顺地像个年幼的小姑娘。
她的唇十分娇俏。像极了某种只在午夜绽放的花朵。
于是,他情不自禁了。
他闭着眼,头慢慢朝她倾斜。
她也闭上眼。
他的唇轻轻碰触到她的唇。
很浅的一吻。
浅尝辄止。
随后分开。
他有些害羞地抿唇。
她的嘴角勾起甜蜜的微笑。然后紧抱着他的腰躺倒。
他们躺在了草地上。
她的头枕着他胸膛。手腕环抱他的腰。
然后,她开始设想,他们的未来。
夏夕拾在以前,从来没想过将来。她是个没打算的人,总习惯得过且过地生活。
但现在,她不禁开始想象,他们的将来。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已经真心接受了她。
他也没有带她去见过他的爸爸,或是妈妈。
甚至地,她还没去过他的家。
糟糕。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盲目。
她明明还完全不了解他。
可是,她却已经,这么喜欢他了。
二. 践踏
夏夕拾在书店,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顾怀。
她本想用公用电话打到顾怀家,问他是什么情况。
然后突然又想起,顾怀家没有电话。
整个街区,都共用一个电话亭。
要不,去他家找他?
她的脑海中一时兴起这个念头。
她还从没有去过顾怀房间。她很好奇他的房间会是什么样。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已经欢喜得踏过了马路,一溜烟上了顾怀家的楼。
顾怀家在3楼。
临近的时候,她内心忽然没来由的忐忑起来。
四周很静、很静。她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即将在此发生。
来到门口,她刚想敲门。却发现大门没锁。
她悄悄地走了进去。
她本意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来到客厅,她却驻足了。
她听到一个女声在哭。
这哭声从一个紧紧闭着的房间内传出。
这哭声幽幽的,听上去很是凄凉。
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刚想凑近些仔细聆听。
这时,另外一个房间传来的说话声,吸引了她。
“是小茵太傻了!
居然会相信一个浪荡公子哥的甜言蜜语。
就这么把清白给了别人。
像他那样的公子哥,怎么会肯负责任?”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在说话,絮絮叨叨中还夹杂着哭腔。
夏夕拾往前走了两步,很快便找到声源所在。
那是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靠窗。
门扉半开着。
夏夕拾走近房门,透过缝隙,她看到了半个背影,以及一只垂在肩侧的手。
那是顾怀的背影。顾怀的手。
他的手指,慢慢在手心握紧成拳。
那握拳力度之大,使他的关节骨看上去异常突出。
人,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有这么突出的关节骨。
妇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怀,你听妈妈的话,不要把事情闹大。
你妹妹以后还要嫁人的!
我们就当。。。就当白白吃了这个亏。
不要再去找那个姓夏的算账了。
答应妈妈,好吗?”然后又是一阵啜泣。
姓夏的?
夏扬!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撞在门面上,发出“咣”的一声。
屋内的人立刻有了动作。
顾怀一个跨步,从房内冲出来。
见到是她,还没等她说一句话,他就拽着她,一路来到大门口。
“砰”的一声,他把家门用力地阖上了。
仿佛生怕她会再进去。
“顾怀。”她心虚地叫他的名字。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又变得冷冰冰地,毫无温度。
“我刚才听到你妹妹。。。。。。是真的吗?
是夏扬做的?”
“别提那个败类!”他怒吼道。
她愣住了。
他居然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顾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怪我?”
他紧咬着牙关,不回话。但他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心。
他就是这个意思。
“可这并不关我的事啊!
我并不知道,夏扬会这么做。”
他突然冷哼一声:
“你们富人不是一贯如此吗?践踏穷人的真心。糟蹋我们的心血。
破坏毁灭一切。然后逃避责任,装作事不关己。”
她的脸色因他的冷言冷语,而变得刷白。
她颤抖着声音问:
“在你心里,也是这么看我的?”
他不置可否。
但分明,他的眼神中,是深深的愤怒、寒意。还有鄙夷。
他轻视所有富人。
包括她。
“好,我知道了。”她呆呆地点头。
“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离开前,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而,他的视线始终凝视着脚下的木地板,完全不去看她。
她失魂落魄地下了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抖。
到了马路上,她又回望一眼大楼。
她站在原地,等了10分钟。
顾怀没有追出来。
她苦笑出声。
她跟顾怀之间,还没真正开始。
就彻底结束了。
明明前不久,她还开玩笑着说,要在一起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样短。
三. 负责
夏扬刚打开门,便被劈头盖脸地甩了一耳光。
他愤怒地捉住那个始作俑者的手,是夏夕拾。
“干什么,你疯了?”他咒骂一声,粗鲁地甩开她的手。
夏夕拾甩那一耳光的同时,指甲顺带在他脸上刮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不深,但破了一层皮。他后知后觉,吃痛地捂住脸。
“你对顾怀的妹妹做了什么?”
她眼冒冷光,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
“什么叫我招惹她?是她主动送上门让我招惹的好吗?”
夏扬斜眼看她,滑稽地笑:
“何况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强迫她。是她自愿的。
换了是你,到手的肥肉,难道你不吃?
怪只能怪她自己天真,以为我这样的人,真能看上她那种贫民窟的女孩。以为跟我睡了,就能飞上枝头。
真是做梦!”
夏夕拾冷冷地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模样。
“你要对她负责。”
“负责?”他大笑,“怎么负责?”
“你娶她。”
“你有病吧?”
夏扬的五官扭曲到一起。
“你觉得,我爸,你大伯,会允许我娶那种穷人?
何况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我将来注定会娶个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而不是那种没有身份地位的贫民窟女孩。”
眼见夏夕拾不再像刚才那样攻击性十足。夏扬那一向欺软怕硬的性格,又发挥了出来。
他板起面孔,威胁着说:
“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刚才那一耳光已经让我很光火了。
如果你再为这件事纠缠不休,就算你是我堂妹,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夏夕拾抬头错愕地看他一眼,仿佛在看陌生人。
然后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你会有报应的”,便转身走了。
夏扬骂了句“神经病”,接着,“砰”地关上了房门。继续不管不顾地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