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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危险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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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补课
夏夕拾成了葵涌小镇的常客。
一个富人区的女孩,开始频繁出现在贫民区。
而她身边,总有一个男孩。
那男孩,就是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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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抬头的时候,发现夏夕拾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两眼放光。
“夏夕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他沉着声音质问道。
“有、有啊!”
“那我刚刚说的解题公式,你再复述一遍。”
她手足无措地拿起书本,一脸的为难。
“可是,这太难了。”
她尴尬一笑。
“我其实,真的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但是,这数学,真就是我的天敌。”
他的眼底浮现一抹不悦。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学?”
“当然!我当然真想学好,想有个好成绩。只是。。。。。。。”
只是有顾怀坐在她对面,她就看不清书上的数字,只看得清他了。
这不能怪她。主要是顾怀帮人讲课的时候,专注的眼神实在是太迷人了。
她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一眼的。谁知一眼之后又忍不住一眼。
然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顾怀,要不这样吧!
我去你学校上课,就坐在你旁边的位置。我觉得这样效率高一点。
你知道的,我们那种学校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因为那里的学生完全自我放弃。而老师呢,也明智地放弃了我们。”
她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甚是聪明。
然而,顾怀的脸色微微变了。
“不可以。”
“为什么?”她委屈地望着他。
“总之不行。”
“你是怕我打扰你上课吗?
不会的!我保证,这次决不干扰你。
我会乖乖地坐在你旁边,有不懂的问题才问。好吗?”
“不好。”
顾怀有时候真是执拗地过分。
其实,她只是想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而已。
“算了,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她趴在桌子上,一脸的垂头丧气。
顾怀静静地望着她,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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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她回家。
步行。
平日里她这个大小姐,不管去到哪里,即使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她也会乘坐她们家那辆小轿车。
但是跟顾怀一起,她不愿坐车。
她总觉得,轿车就像沟壑,会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更喜欢他们肩并肩,一起迈步向前的感觉。即使,一路都是沉默。
顾怀的话并不多。经常是她找的话题。
其实平日她跟狐朋狗友聊天,聊得最多的便是富人圈内的八卦。
男生的风流债,女生的新欢旧爱。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荒唐事。等等。
但这些,自然不能同顾怀聊。
他不喜欢随便取笑别人。更不喜欢八卦。
他总是那么有礼貌,那样务实。那样的善良,而又干净。
她从来不觉得谁是完美的。包括她自己。
但在夏夕拾心里,顾怀就是完美的。
认识他之后,夏夕拾也开始觉得,所谓的流言蜚语,不过是云烟而已。嘲笑完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了。没任何实际意义。
这条回家的路,很是漫长。
原来,他们两人的家,距离真的不近。
也许是平时太缺乏锻炼了。她走着走着就觉得,好累。
累的快要走不动了。而且脚尖处火辣辣地疼。
顾怀停下来,发现她已落下好大一截。在后头扶着腰,气喘吁吁的。
她穿了双高跟鞋。
他来到她身边。
“很累吗?”
他问。
“恩,有一点。”
她点点头。
“不过,我可以继续坚持,就当是锻炼身体。”
他蹙紧眉头。
“还是叫黄包车吧。”他提议。
“不用!”她拼命摇头。
从他家到她家,黄包车乘坐一次是3块钱。
这对夏夕拾来说自然是凤毛麟角。但对顾怀来说,并不便宜。
然而,顾怀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让女生付账。
上次,夏夕拾约他在新开张的全市第一间快餐厅见面。
她本意是想请他吃饭。
但他却一把抢过账单。
那一顿吃了28块。
那是1965年的28块,可以支付顾怀这样的家庭、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
那次之后,夏夕拾再不敢擅作主张。
“我可以的!相信我!”
她原地走了两步,试图说服他,自己能行。
然而脚趾被高跟鞋边缘不断地挤压摩擦着,那感觉疼的她几乎说不出话。
他搀扶住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微微蹙眉,接着抬手,预备拦黄包车。
“不要!”
夏夕拾拉回他的手,放下。
“我、我对黄包车有阴影。上次有个车夫,对我说话很不规矩。”
她随口扯出一个谎话。
“我休息一下就能走了。”
顾怀把她带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让她脱下高跟鞋。
她的小趾头被磨出红红的水泡。
“每次穿这双鞋,我的脚都会受罪!”
他皱皱眉。
“那为什么还要穿?”
“好看呐!”她的声音中满满的自豪,
他无言以对。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让她束在腰间。
她今天仍然穿了裙子。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吧。”
他打算背她回去。
夏夕拾将高跟鞋提在一侧。
她搂住他的脖颈,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背上。
他的身板,仍是少年人的身板,略显单薄。
但却十分有力。
他的背让人觉得十分的温暖,安心。
顾怀每次帮隔壁小鬼补完课,也是要走这么长长一段路,才能到家吗?
但他肯定,从没喊过累。
“顾怀,我觉得,是我今天的状态不够好。
我保证,明天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听。
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
她用唇去够他的颈窝,在那上面留下淡淡的唇印。
她感觉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脖子上,挂了一条红绳。她顺着线路往下摸,摸到一个空心的圆环。
是她送的戒指。就在那里。
她在背后偷偷的笑。然后更用力地搂紧他。
良久,才听他缓缓说:
“教不严,师之惰。
明天,我试着换一种讲课方法。”
二. 倪娜
顾茵在K中门口张望的时候,碰到了倪娜。
“你是小茵,顾怀的妹妹!”
她激动地叫了出来。
时值放学,铁闸门口人群络绎不绝。
但倪娜竟一眼认出了她。
“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吗?”
顾茵点点头。
“太可惜了。你哥被夏夕拾带走啦!就在一个小时前。”
原来,K中每周五最后一节都是自修课。学生们可选上。
顾怀这样的好学生,平时一定会参加的。
但今天,他却早退了。
为了夏夕拾。
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倪娜亲昵地勾住她的手臂。
“反正也等不到你哥哥了,不如你跟我玩吧?”
顾茵犹豫了片刻。
本来,她答应了顾怀,不再踏入富人的圈子。
但是既然他连那位始作俑者都能收下,她凭什么还要遵守约定呢?
仿佛赌气般,她毫不犹豫地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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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娜带着顾茵出席了一个派对。地点在倪娜家。
派对自然也是她组织的,取名“Happy Friday”。
她们在二楼换衣服。
“你看我这身,好看吗?”
她穿着一身夺目的深红色晚礼服,在顾茵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很美。”顾茵点头。
倪娜开心地大笑。但是似乎想起什么,又叹了口气。
“本来这身礼服,是我为了艳压夏夕拾专门准备的。哪知道,她自从开始谈恋爱之后,都不愿出席这种场合了。”
她打量了一下顾茵。
“来,我帮你打扮一下。我这衣橱的裙子,任你挑。”
顾茵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任由她装扮自己。
装扮完毕,倪娜拉着她下了楼。
她们在吧台坐下。
倪娜拿了杯鸡尾酒,挑起杯中装饰的樱桃,放进嘴中轻轻□□着。目光却流连在舞动的人群中。
她的这一动作,看上去甚是诱人。
倪娜向来外放大胆,对自己看中的男士总是主动出击的。
她今年才十七岁,但据说她的经验异常丰富,摘花册上的名单不胜枚举。
这个据说,当然是听夏夕拾跟她的几个“好姐妹”说的。
“你的经验真的很丰富吗?”
在顾茵察觉到自己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前,倪娜已经转过头,看着她。
但她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很暧昧。
“猜猜看,我睡过多少个男生?”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画了个十字。
“什么?”
顾茵有些难以置信。
“这没什么的,你情我愿的事。而且这种事,一旦做多了,就会喜欢上。”
这时,有个男生来邀请倪娜跳舞。她从容地跟他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冲顾茵抛个媚眼。
顾茵第一次认识倪娜这样的女生。
好像在她眼里,平时人们不敢谈及的那个词汇,那件事,都变得无足轻重。
只要喜欢就可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顾茵百无聊赖地环视了一圈屋子,从舞池到四周。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夏扬身上。
他正坐在角落。而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
她本来以为夏扬是那种,谁都行的人。但是今天,却看到他拒绝了那个向他搭讪的女生。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回望。
他先犹豫一下,却还是走了过来。
“嗨。”
他跟她打招呼。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
夏扬低下头,
“我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那天我喝多了,所以不规矩。
我本来想找你道歉。但是Fable警告我,不准我去找你。”
又是夏夕拾。
“你就那么听她的话?”
“不是。我怎么可能听她的话?
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你造成的伤害太大。没面目见你。
你能原谅我吗?”
顾茵盯着他,没有立刻作答。
想不到他这样的富家子,都会这样的谦卑。
此刻的他看上去,真的充满了真心。
三. 谈判
这天,顾茵11点才回来。
来到客厅时,发现顾怀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却被他叫住了。
“妈妈跟我说,你最近经常很晚回家。
为什么?”他问。
“你不也很晚回来吗?”她忍不住嘲讽他。
“小茵,”
他语重心长地喊她的名字,
“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我的朋友怎么就乱七八糟了?
她挖苦他道,
“他们可没有每天夜夜笙歌,或者是扰民。
哥,你也帮夏夕拾的邻居补习两年了,应该听过她做的不少‘好事’吧?”
果然,一提到夏夕拾,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顾怀说:
“她不一样。
她是真的想学好。
而且她答应了我,会改。”
改邪归正?夏夕拾那样的女生?
笑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相信那个趾高气昂的人能有什么真心。
只听他又说:
“何况你一个女孩子,很容易吃亏。”
顾怀还真是虚伪啊!
顾茵想,他自己跟夏夕拾纠缠不清,却用男女之别来限制她交朋友的自由?
“我能吃什么亏?
我也是在外面教导人从善。不过,我是跟女生一起。不像哥哥你,是跟异性。
既然我们都是彼此彼此。那你就没有资格管我。”
顾茵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这样吧哥,如果你以后不再跟夏夕拾见面,那我就答应你不再跟外面的朋友往来了。如何?”
顾怀很久没有回话。
最后,他只留下淡淡的一句:
“小茵,你已经长大了,别再做让父母担心的事。”
说罢,便默默回了房间。
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顾怀真傻。
她心想,居然会相信夏夕拾的甜言蜜语。
如果说夏夕拾这样的人都有真心的话。
那么,夏扬的真心一定比她多。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原来真正傻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