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爹[快穿]》度冷丁

3、第三章

　　王水在这个世界活到80岁，一生未婚。

　　王成终于在30那年跟王菁结婚。

　　高中毕业拍毕业照，她就告白了，只是当时王成无心恋爱，他最大的心愿是得到王水的肯定。

　　后来在28岁那年实现。

　　王菁等了他10年。

　　王水躺在病床上，入目一片雪白，身边只有王成和王菁陪着，他并不在意。

　　几十前他就该走了，当时王成的公司上市，估值上亿，都快三十的人了，说话讨赏的样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变。

　　他哑然失笑，躺藤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狠狠表扬了他一顿，小崽子的耳根都泛红。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他才明白，无论物质多么丰富，他给买的衣服再多，两人住的房子再大，王成始终是那个年幼缺爱只有父亲的小崽子。

　　那时他在门前思考的十分钟，始终纠结在如何把自己伪装成好爸爸，可门被打开的瞬间，他低头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又软又乖，决定权就不在他手上了。

　　是小崽子花了半生的时间把他塑造成了父亲，前世什么模样，他也不想去想了。

　　“爸……”

　　王水视线模糊，周遭的环境和声音渐渐离他远去。

　　“爸！！！”

　　……

　　第二个世界：蓝田日暖玉生烟

　　“大人您再看这个，瞧瞧这身材，力拔山兮气盖世……”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已经换了个场景。

　　这是奴隶市场，穿着黑色马褂的场主正弓着身子陪着笑给他介绍奴隶。

　　王水是这个世界汉朝的三皇子，封号肃王，追逐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最终落败于男主——十二皇子手下。

　　他的儿子算是私生子，是他于青楼一夜风流后的产物，后来被卖给十二皇子当作奴隶，成为他最忠诚的一条狗，却因容貌受疑，最终被杀害。

　　原剧情中王水挑中的正是奴隶场主介绍的大力士，他本来就想选个生命力顽强的调教玩，万一太弱死得早多没意思。

　　这次——

　　王水把视线投到某个角落。

　　灰扑扑的少女察觉到什么，低下头悄悄移动半步，将身后的小孩儿遮得严严实实。

　　王水心情莫名，从事业有成的钻石王老五一下子变成封建社会的毒瘤，落差有点大。

　　但还是朝认定的方向走去。

　　身边的下人不敢有疑问，默不作声紧紧跟在他身边。

　　“把他带出来。”

　　地位尊贵的王爷不需要动作，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少女敢挡在小孩儿前面，却不敢加以阻拦，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常安遇到的是个好人。

　　若心底的声音能被王水听到，他肯定轻哼一声笑出来，能不好吗？我是他爹。

　　“这么弱……”王水嫌弃的看了两眼，“抬头。”

　　小孩儿瑟缩两下，慢慢抬起头来，披散的长发向两侧滑开。

　　嘶——周围一圈人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捡到宝了。

　　王水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他的儿子，长得就是好看。

　　“多大了？”

　　“九岁。”

　　小孩儿的声音弱不可闻，细细一品却如同山涧泉水，碎玉击石，说不出的清越。

　　九岁？明明看上去才五岁。

　　之所以急着把孩子揽在自己名下，是为了保护他，长成这样若被某些特殊癖好的人发现了，免不了受大苦头。

　　原剧中十二皇子也曾对他产生过绮念，但在汉朝，想要继承皇位就不能背上“龙阳之好”的称谓，因而免于受难。

　　王水自觉作为父亲，相当慈爱的将儿子带回府细养，却不想此时的名声太过糟糕，外头也只谣传肃王又得一宠。

　　常安自记事起就在被卖中度过，颠沛流离，最长一次是在荣亲王府帮忙，有两月有余。

　　当然知道自己容貌过盛，所以才一直用头发或灰尘遮掩。

　　这次能呆几个月再走呢？他冷漠的想，仿佛事不关己。

　　几个嬷嬷大力清洗掉小孩儿好几层皮，才露出他原本白嫩布满旧疤的皮肤，光溜溜站在桶边等着换水，带着雾气的湿发垂在眼角，挡住眼底的阴霾。

　　三王爷金口玉言，一定要洗干净。

　　换上一身干净的绸衣，常安被带到今天要他的贵人那里。

　　贵人不做声的看了他半晌，让他上前两步，眼神带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头……

　　……摸了摸，他的头？

　　浑浑噩噩的状态这才结束，他还留在书房，贵人端正坐在正位皱眉看着一卷竹简，给他留出一小方空间，专门备了糕点茶水跟纸笔，任由他画着玩儿。

　　贵人是这么说的。

　　他不敢奢望，偷偷抬眼看向贵人，黑底镶红边的外衣，庄重的黑色与热烈的深红，他似乎都能驾驭，容貌也不比自己逊色多少……

　　看的正出神，贵人突然瞥了他一眼，天然的凤眼凌厉却又像是纵容。

　　他有些在意，状似冷静的收回视线，心却怦怦跳了很久，攥在手中的糕点都因时间过久开始发软。

　　一口塞进嘴里。

　　米皇在位三十二载，盛世太平三十二载，米家统治下的汉朝已经平静了太久，不管是匈奴还是倭寇，都在蠢蠢欲动。

　　尤其匈奴，作为统治草原的霸主，更是对中原虎视眈眈。

　　米皇老了。

　　可至今还未有能完全替代他的皇子。

　　二皇子（太子）太过跋扈，三皇子（肃王）太过风流，五皇子（平王）太过软弱，七皇子太过狠毒，唯有一个十二皇子，文武韬略皆有圣上当年风采，可惜太过年幼。

　　唉，米皇每每想起恩师这番话，总是忍不住叹息。

　　可惜恩师已仙去多年，不然这汉朝的江山，也不会岌岌可危。

　　最近总想起恩师，大概跟三皇子有关，他这段时间的变化，办事的手法老练，尤其早朝时的眼神，像极了那个人……

　　王水若想让常安平安活着，必然要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如今尚有竞争力的皇子加他一共五个，无论哪一个……都对他不太友好，所以哪一个登基都不如他亲自上任。

　　自始皇统一六国以来，早朝皆于未央宫正殿宣室，汉朝也不例外。

　　凌晨3点，百官到达午门外等候；

　　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

　　到凌晨5点左右钟声响起时，宫门开启，百官依次进入。

　　《唐书》记载：“五更二点（凌晨五点左右），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辨色而止。”

　　百官便是据此判断时辰，待米皇入座，跪地高呼“万岁”，平身后持笏站好。

　　皇子们单独一列，位于米皇右手侧。

　　“边境传来急讯，匈奴近日接连侵犯龙城，龙城虽不繁华却是要塞，一旦他们破城而入，燕然山，危在旦夕。”

　　“说说，各抒己见。”

　　一片寂静。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文武百官一时竟说不出话。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燕山”即“燕然山”，是西北产良马最重要之地。

　　宁失十座城，不丢燕然山。

　　静默的气息渲染了时间，在这种氛围下，时间线竟仿佛被拉长般绵延宽广，度秒如年。

　　米皇的眉头越皱越深，刚要点几个人发表观点，就见位于皇子末位的小十二皇子甩甩长袖，单腿跪地，抬眼坚定的看向自己，字字铿锵有力：

　　“父皇，儿臣愿上战场杀匈奴，为父皇排忧解难！”

　　米皇的眉头稍稍解开，凝固的沉默也仿佛找到了出口流动起来，众臣附和的声音连未央宫殿外守门的战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十二殿下至纯至孝，实为汉朝之幸啊！”

　　“殿下此举委实有当年陛下之风采一二！”

　　“……”

　　恭维声中，另外几位皇子心底开始不舒服。

　　本以为十二年龄小，却不想这几年风头愈发强盛，渐渐有超过太子之势。

　　一时间，几位皇子相继出列，均自愿请命。

　　“父皇，儿臣自愿请命平定边境之乱！”

　　“父皇，儿臣多年前曾随军征战，自愿请命！”

　　“……”

　　米皇不语，掠过几位皇子，目光转向队列仅剩的三皇子，群臣的视线也跟随米皇，投向沉默许久的三殿下，肃王。

　　这……

　　【汉历三十二年春，米皇亲点肃王为征北大将军，率军北击匈奴，南平倭寇，历时五年，赫赫威名，举国上下，莫不拜服。将军之名，可令侵犯者退避三舍，亦止小儿啼哭。】

　　当年远征，小孩儿才养了不到几天，王水犹豫是否留他在帝都，毕竟边境太过危险，怕护不住，小孩儿自己坚定的要跟着。

　　“殿下，我不怕吃苦的，我什么都能干，别抛下我。”

　　怕他悄悄离开，竟还晚上偷偷爬上他的床，用绳子把自己和他的手腕绑到了一起。

　　王水自幼习武格外警觉，岂能没有察觉？终归心软。

　　两个世界的孩子，都那么巧的戳中他的萌点。

　　翌日日色早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城门口三军集结，龙飞凤舞的“米”字在金边红底的旗上招展，熠熠生辉，骑兵步兵侦察兵，银色铠甲，整齐划一。

　　王水高坐于马上，往日的风流桃花尽化作沉稳肃穆，见军队集合完毕，远远朝城楼上看了一眼，手中银枪笔直朝天。

　　“出发！！！”

　　“出发——”

　　“出发——”

　　尘土飞扬，仅有马蹄声震天动地，不过片刻，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