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非典型度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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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ean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在房间正中站了会儿，忍不住骂了声：“操他的美好一天。”
“Dean，”Sam坐在家庭套间的小桌子前，头疼扶额道，“其实我们不是没遇见过这么糟的事儿。”
“听好了，什么叫糟糕。”Dean伸出食指，焦躁地舔了舔唇，“和海妖在一个饭店里吃饭，可以。从变形怪手里买热狗，没问题。但入住一个恶魔开的旅馆？恶魔？开的旅馆？这不是糟糕了，Sam！哪怕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底线！”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Sam将话题扯回这一天的矛盾所在。
Dean在屋子里前后左右转了一两圈，没转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泄了气：“不怎么办，等着吧。”
对此Sam则显得乐观一些，安慰道：“我重新和其他猎人打听了一下，核查了近几年的记录，这镇子一带确实没有非同寻常的传闻。所以就算有怪物，应该也不至于闹到门口，先等……”
这句话的尾声被隔壁一声巨响砸没了，Sam和Dean瞠目结舌看着那面墙，正想问对方是不是错觉的时候，又是咣当一声。俩人跟着一个哆嗦，手早就握住了口袋里的刀柄。Sam咬了下唇，刚一张嘴就看Dean一扭头。
“Sam。”
“啊？”
“闭嘴。”
Sam不吭气了。过了片刻他迟疑地分辨着隔壁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可能是，狼人？今天满月？”
“是满月没错但……”Dean眉头紧皱，越听越不对劲，利落跪在地毯上贴墙角细听。半晌等到了几声熟悉的呜呜闷吼，他猛一个抬头，满眼不可置信：“Holy shit？地狱犬？我们操蛋的居然住地狱犬旁边？！”
话说完他自己赶紧深吸口气，生怕破音，连连摆手逃避现实道：“不不不……没这种一会儿变一样的可能。”
“第一声是狼人，第二声是地狱犬。”Sam一针见血的抖出了事实，说得自己都脑仁疼，“我们确实和它们住在隔墙，Dean。”
Jack拉开隔门探进半个身子，摘下的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脸茫然：“刚刚是有什么动静吗？”
“旁边那屋在放恐怖片，”Dean爬起身，极为流畅地回答，比划了一比划，“配音啊渲染气氛什么，你懂的。”
他说的太过自然，Jack没有丝毫怀疑地哇了声，感叹道：“音效太棒了，我差点以为是一个狼人和一只地狱犬真的在隔壁打了起来。”
刚说完墙又被撞得一声响，Jack正对着的中间位置出现了个盘子大的龟裂纹。墙上的画咯吱一声脱了一角的钉子，晃了晃斜挂在墙上。
Dean：“……”
Sam：“……”
Jack惊呆了。半晌缓缓眨巴了下眼睛，而后又眨了一下：“……电影？”
Dean面带微笑，缓缓伸手把画推到原位上，声音冷静中透露着咬牙切齿：“5D电影。”
Jack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犹豫几秒，悄悄撤身离开。门关好后那幅油画一点点的重新滑脱钉子，最后脆生生的咯吱一声响，仿佛明目张胆的嘲笑。Dean便对着空气一通猛锤以图泄愤，强忍火气围着桌子连走了几圈方沉住气，用力瞪Sam，连张几次嘴硬是只挤出了零碎的音节：“……Come on！”
“额，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和平解决。”Sam试着道，观察着哥哥的表情。
“你这个Plan A听着不错，那我去他们门口，”Dean一挑眉，笑得阴恻恻的，举起手装作敲门，“‘嘿伙计真抱歉半夜打扰，因为来的匆忙也没带合适的刀，今天就不砍你了，改天再说。你看我们那儿还有孩子，要不你们轻点儿打’如何？huh？”
和Dean较真的丰富经验使得Sam迎难而退的技术越发纯熟：“我支持Plan B。”
伴着他的声音床头柜被大力一顶，隔壁终于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干脆利落破墙而出。Sam和Dean同时望去——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打穿了墙面、并且露出了指节，血了呼啦的。
随后他们听见外间Jack站起身时推开椅子的动静。二人一个对视，目光交汇后默契的再次看向卡墙里的一只手。
一、只、手。
在Jack的手拉开隔门前Dean一个箭步蹿上去，扎稳步子开始发狠拖笨重的床头。Sam则心有灵犀地微哈下腰，向同一个方向可劲拽双人床。
把手旋转声不出意料的传来，Sam轻轻闷哼——床的重量实在超出想象，他只来及心一横，硬生生最后撞过去了一截——他额头有点冒汗了，半带催促地提醒道：“Dean。”
被叫的人立刻敏捷地顺势回身滚倒在大床上，因为发力过急，不得不多翻了几下才稳住，而正巧不巧堪堪撞在Sam胳膊肘的位置。一下寸得他重心不稳险些趴在Dean身上，急忙控住上身以前臂跨过对方的肩膀，稳稳支于床面。一套动作配合的流畅无比。
于是Jack小心扯开门缝，隐约能看见扭成奇怪姿势的Dean，半跪在床沿边双手撑在他头两侧的Sam，以及挪了位置的双人床。
年轻的拿非利人当时迅速原样合好门，扭过头懵逼的盯了空白墙面好一段时间，然后步伐飘忽地往后挪了两步，用念力从房门里面咔擦一道反锁。
打扰了。
【7】
等到隔壁彻底消停，Dean正好洗完澡，那会儿脸黑得跟Impala新做的漆如出一辙。
Sam目光刚转过去就被他甩了一脸毯子。
“睡觉。”Winchester家长子言简意赅道，拽下大床一边的枕头侧卧躺下，冲着他一挑眉。
在这种情况下Sam根本没打算干点什么事，再有心经过一整天的折腾是不管如何也提不起精神，再说万一关键时刻房门让人撞开，那可不一口老血蹿进气管。
抱着这种心态，过了约摸午夜时分，他们这间房的前门砰砰两声响的时候。
Sam死的心都有了。
Dean当时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Sam当机立断干脆坐起了身，导致身边人的胳膊直接从肩膀上滑到了他的腰上。Dean没吭声，弯回小臂，顺便肘了下Sam的肚子。
Sam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清楚安抚意味有没有传到，反正他只知道Dean差不多到了爆发的边缘，再不主动出击今天晚上他绝对能徒手拆了这个旅馆。
“我去看一下。”Sam颤抖道。
Sam小心打开了一半房间门，好在外面没什么蹲墙根的地狱犬，当然如果没人搁他们门前吊一具尸体那更好了。
“走。”穿好正装的Dean浑身散发着让人胆战的氛围，并露出微笑。
Jack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带着难得的睡意：“怎么——”
“睡你的觉。”Dean道。
Jack倒头便着。说杀气是最好的催眠剂也不是没有原因。
两个Winchester一脚踹上前台桌子后，瞳孔还没有露过出特征的恶魔才抬头，平板正小声放着《行尸走肉》，他嘴里叼着几根意大利面。前台哧溜把面吸进嘴里，瞟了他们一眼：“有事吗？”
“我们有问题要投诉。”Sam彬彬有礼道。
前台啧了声，指指他们身后：“意见薄和反馈表在那儿，自己填，两个工作日内解决。”
“……”Sam顿了顿重新说，“恐怕这个问题有点紧急。”
前台爱莫能助地一摊手：“我们有规章制度，我——”
Dean拔出了弑魔刀。
“——我马上给你们处理。”前台字正腔圆道。
【8】
“站起来！”Dean怒道。
被俩人扔进杂货间的恶魔动作娴熟地抱头蹲在墙角，头都没抬：“我觉得这样安全一点。”
Sam深吸了口气，没有继续纠缠，决定单刀直入：“你什么时候认出我们的？”
“相信我，如果你们镇上来了两个变态杀人——额不是人也行，狂，你们一样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伙计。”前台似乎听见了什么离奇的事情一样瞪大了双眼，又补充道，“我是说，我的消息很灵通。”
Dean原先是想嘲讽他的称呼，却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镇子？”
前台闭嘴了，头抱得更紧。
“我和Sam只是了解一下情况，”Dean飞速确定了现在状况，努力放软语气，想方设法套话，“现在还是度假时间。”
这次前台回话非常迅速，小声道：“我不信。”
Dean：“……”
Sam给了他个眼神，便装作无所谓地说：“算了Dean，我看旅馆供餐厨师都比他知道的多，我们去后面宿舍看看吧。”
“放屁，那婊|子养的除了吃鲜肉什么都——”前台张口就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小。
Sam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超自然生物。”
“把他叫过来。”
被叫醒的厨师进杂货间时完全不在状况，一进门刚要开骂就被Dean蹬起砸上了货架，让各种大小物件埋得透底。期间估计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一阵灼烧的白烟飘起，惨叫连连，听得前台连连缩脖子。
Sam见状当即追问：“他是什么？”
前台一看瞒不过，权衡片刻破罐子破摔：“利维坦。”
“利……？”Dean一愣，一记眼刀戳给他，“瞎扯，六年前Dick死以后人间的利维坦都被Crowley清理干净了，你蒙谁呢？”
“人间的利维坦被清理干净的时候这几个还没到人间，”前台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方向感太差，在水循环系统里滚了两年才找到出口爬出来。”
Sam捂住眼睛。Dean看了下货架底下那使劲锤地毯说放我出去的厨师，白眼都要戳天花板上了。
“你说的‘这几个’是什么意思？”Dean回过神，一针见血地问，“这镇上还有利维坦？”
“我们镇上没有了。”恶魔顿时否认道。
“‘我们镇上’？”Sam跟着步步紧逼，“是不是另外有什么‘你们镇上’，‘他们镇上’？”
利维坦从货物堆里伸出一条胳膊，艰难往外爬，边爬边呵呵，道那不然。
事儿都说到这份上再装没什么用，两位交代的痛快，意思是他们镇是十一号安全区，不让人长住，仅接纳超自然生物，用以逃避猎人追捕。
“主要是逃避你俩，安全区都设在你们不会去的地方。”厨师纠正道，嘴角一抽，“这他妈还是第一次被发现。”
信息量太大听得Dean一怔一怔的，这下回过神，一脸古怪：“……什么叫我们不会去的地方？”
“大峡谷，马尔代夫什么的，”前台回答得快，吧嗒了下嘴，“听说最有钱的一拨包了个五星酒店顶层。操。”
Sam：“……”
Dean：“……”
听着确实安全。
【9】
话题磨叽一圈绕回正事。
“解释一下，一下我们门口的……”Sam绞尽脑汁，企图委婉。
厨师嗤笑一声：“明天午餐挂错地方，我有空去收。”
前台呸了下，冷声打断：“怎么就成你的了？”
“停。”Dean做出打住手势，咬牙道，“停。怎么一回事，你说。”
获得批准的前台一撇嘴：“你们隔壁做了十字路口|交易，今天是期限，结果地狱犬去的时候那人被狼人咬了——去他妈，炼狱没一个要脸的。”
“地狱强抢有理了，”厨师嗤之以鼻，“他的灵魂只能进炼狱，有意见憋着。”
“操，没听说过自由贸易吗？”前台蹭一下冒火了，一拍桌子，“之前……”
利维坦和恶魔吵的声音越来越大，Dean瞅了瞅自己弟弟，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卧槽二字。
终于Sam轻咳一声，强行插入打断：“出现纠纷，你们有没有，那个，找过第三方仲裁……比如天使？”
前台打住话头，费解地侧头看他：“天使有管事的？”
厨师则非常惊讶：“啥？天堂居然还有天使？”
Sam：“啊？”
前台比Sam更震惊，奇怪地问：“谁他妈告诉你天堂没天使了？”
“不你说的吗？”厨师撇撇嘴，“那什么你们上头领导合并收购天堂之后地狱资金链断裂，携款潜逃了，天堂直接倒闭，什么的。”
Dean：“啊？？”
前台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应声道：“哦，这个，小道消息。不过听说我们领导是去找前妻的，那位带着他儿子跑了，昨天好像还撕了一架，被抓得满脸血来着。后来打电话要人又被小姨子骂了顿，没蹲路边上哭出来。”
一瞬间Dean几乎确定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你他妈说的是谁？”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好像叫Lucifer。”利维坦一脸不解道，“你们离个婚事真多，能赖儿子，以前我一哥们分手不肯还东西，他前女友直接把他吃了继承遗产。”
“女人。”前台颇有心得的摇摇头。
厨师紧跟着摇头：“千万不能结婚生孩子。”
Sam呛得快把肺咳出来了。
【10】
“我想走。”Dean绝望地耳语道。
Sam抽了下眼角表示赞同，便收到了哥哥“你上”的暗示性目光。
“……”Sam想了好半天，艰难开口，“话说你们‘自由贸易’签订的条约呢？关税规定怎么样？主管部门是哪儿？贸易灵魂，怎么计数？按个？按能量？年龄、身份有统一规定吗？”
那俩噤声，过了会儿前台出声，语气满是虚心求教：“没有。”
他松了口气，Dean立刻一拍他肩：“看你的，马特洛克先生。”
“最简单的方法，”Sam指指恶魔，指指利维坦，诚心实意道，“你们打一架吧。”
前台和厨师对视半晌，在利维坦率先张开血盆大口后，恶魔蓦地切出了纯黑瞳仁。
接着他们一个掏出了圣水瓶，一个举起了洗洁精。
见状Sam和Dean眼疾手快迅速回房架走睡眼惺忪的Jack，连夜驾车仓皇出逃。
【11】
这事儿也不知道被谁传给谁再传给谁这么添油加醋的说开来了，后来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打水仗对付Winchester有奇效”。
依然是那句，小道消息害人。
本来装无事发生平平安安的，直到两个星期后他俩跟Lucifer冤家路窄在小巷撞见，这倒正常，问题是在双方都没带攻击性武器的情况下，撒旦一把扯起了路边消防栓的水管，企图开闸门。
Sam和Dean差点用那把落Impala后座的骚粉色儿童水枪把Lucifer削得连他儿子都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非典型度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