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忆往昔（五） ...
-
摘完了莲蓬，下一项就是打山鸡。天色尚早，一个宗主去打山鸡确实是一个见不得人的事，江澄直接把载满莲蓬的船给了后面的几名少年，并遣他们回去。
上了岸，先找了个附近闻名的店家。在云梦，最不缺的就是鱼，宴桌上最令人馋涎欲滴的也是鱼。云梦人口味偏好辣，无论是蒸鱼烤鱼红烧鱼，皆是配以鲜红的辣椒，整道菜做出来辛辣味十足，一般北方人受不了。
金凌不怎么喜欢吃鱼，一路上寻过来时买了许多小吃，对于点什么菜不甚在意；反倒是金子汧，爱鱼爱得不得了，点了不少，还没几样是清淡的。
金子汧等了会，第一份菜上来的时候就开始两眼放光。
剁椒蒸鱼，用的是精选的鲤鱼，肉质鲜嫩，配以葱、姜、蒜、青红椒丝，放了些许料酒，滋味颇为香辣。
随后而来的两道一份是烧鱼，一份是炸鱼，均是辛辣口味；最后来了几盘小菜。
秉承着食不言的原则，江澄压下心底的疑问，安安静静的陪吃。剁椒蒸鱼最受金子汧青睐，最先被扫荡完毕，青瓷的菜盘中只剩下大片的辣椒丝；另外两份有些许油腻，但金子汧的筷子也动了不少，剩下的大部分被江澄清扫结束。
江澄本以为金子汧吃到最后定是满头大汗，面色红润，可以被自己好好嘲弄一番。结果最后金子汧只是唇色渐红，整张面孔愈发娇嫩欲滴。
江澄奇道：“不是晕船么，怎还吃的这么多？”
金子汧道：“晕船和吃有什么关系，该晕的时候晕，该吃的时候吃，自然是两不相误。”
江澄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口上吐槽着，心底却暗暗记下金子汧的口味偏好。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也渐渐黄昏。
反正江澄是土生土长的云梦人，捉鸡很是在行。所以去哪捉鸡怎么捉鸡，金凌和金子汧就不必操心了，静静地瞧着好戏看。
江澄被两人敦促着去捉鸡，本就拉不下脸面，却拒绝不了那两双充满希冀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树林静谧的很，倏地亮起一道紫光，伴随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声，随即传来了一声来自山鸡的哀鸣。紧接着，江澄脸不红气不喘的从草丛里出来，右手的紫电依旧滋滋不停，另一端缠绕着一只被电到没气的彩毛山鸡。
金子汧瞬间呆若木鸡。良久，道：“紫电还可以这样玩？”
江澄尴尬不已。若是像以前一般直接手抓，那定是鸡飞狗跳的场面，最后落得一身鸡毛。这次被这俩人逼急了才出此下策，不然他江晚吟的形象定然全毁了。
金凌看着那咽气的山鸡兴奋的不得了，仙子围着它饶了几圈，似乎也是跃跃欲试之态。金凌央求着也要捉，获了江澄的同意，又得了紫电的认主，一人一犬兴高采烈地奔入草丛中。
金子汧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江澄，在想想一代仙器竟被如此使用，当即感叹世态炎凉。
江澄被金子汧看的不自在，脱口而出道：“你也想试试？”
金子汧低头扫视了一眼嗝屁的山鸡，又忆起贴在紫电上粘上的几片烤焦的羽毛，嫌弃道：“不要。”
“……”果然还是被嫌弃了。
第二天，小城里便出了一则流言。据说昨天夜里，居住在树林附近的几家猎户发现异样，有人出来查看，见林子里几道黑影迅速闪过，不时有一道紫光亮起，伴随着惨烈的鸡鸣和嗷嗷的犬吠。自此均是夜不能寐，人心惶惶……
犯事的三人一犬毫不知情，当天夜里就返回了莲花坞。后来几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小日子过得甚是愉快，除了金子汧。
自打那天回来，金子汧便闭门不出。深夏时分，云梦一带湖泊众多，河岸附近水草也是众多。山鸡虽好，但是山鸡躲藏的地方蚊子却是繁多。当天夜里陪金凌玩的愉快，第二天就发现身上许多大大小小的红斑，痒的难受。
金子汧再次后悔不已，当即决定打死也不出去鬼混了。憋了几天，脖颈和小臂上的红斑褪下后，金子汧才敢出门。金子汧闭门不出，江澄便带着金凌四处游荡，连抓了不少的水鬼，收获颇丰，不出意外金凌此刻正和几个附近的小孩子在校场上玩耍。
大概是同性相斥的缘故，与同是性情矜傲的世家子弟在一起，金凌烦躁的很，时不时的打架；莲花坞附近普通家的孩子经常爬过围墙到校场里玩。性格开朗、身份普通，脾气也好，同金凌在一起都让着他，倒是少有摩擦。
金子汧一个人踱步到了校场外，本以为能见到金凌和他那群小伙伴，眼前见到的确实吓了她一大跳。
江澄怒不可遏地挥着紫电，在校场上抽人，抽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远远地站着一群江氏门生及客卿，均是惶惶不安之态。
金子汧从未见过如此愤怒暴躁的江澄，心中诧异，却并没有上前。走近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客卿身边，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名客卿唯唯诺诺地回道：“昨日宗主带金小公子夜猎时抓到的这几人，夜猎中各凭本事，但这几人却修得尽是些鬼道，还暗地里下手夺取小公子的猎物，被宗主给撞见了，二话不说就抓回来了。”
金子汧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江澄，又瞧了一眼被紫电抽的惨叫连天的几人。心道：当着江澄的面抢阿凌的猎物，用的还是鬼道，被抓了一点也不冤。谁不知道江澄痛恨邪魔外道，落到他手里，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那紫电前不久还抽过山鸡，这几人会不会得什么病……
“不是昨日抓来的吗，怎今日才收拾？”江澄不像是能按捺住心里冲动的人啊？
“昨日虽遇见这几人，但金小公子玩的开心；今日宗主遣了小公子和几个孩子去莲花湖畔放风筝，这才有了机会收拾这几人。半个时辰前还有个衣行老板前来请除邪祟，因着没闹出人命，宗主又在气头上，所以自个回去了。”
闻言，金子汧目光淡漠，脑海里忆起些什么，转身出了校场，去莲花湖畔寻金凌。
傍晚，两人尽兴而归。穿过校场时，发现早已收拾干净，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四处不见江澄，金子汧便让金凌先去吃饭，自个去找江澄。
寻了一会，金子汧直接去了江澄的寝室。果不其然，进门之后就见着江澄喝的昏天暗地，此刻正贴在桌子上，手中攥了一根通体漆黑的竹笛。
金子汧走上前来，戳戳江澄的脸，拽拽江澄的头发，皆是没有反应，估计此刻人已经醉死过去了。迷茫了会儿，金子汧直接把人扛到了床上。见笛子还在他手里，金子汧瘪着嘴动手去把它抽出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结果便是金子汧越用力，江澄攥地越紧，就是拽不出了。
未果，金子汧气得脸色恐怖狰狞，转个身又是一个趔趄栽倒了地上。金子汧回头瞧见床边柜子的倒数第二层抽屉还拉开着，一不留神又瞄到干净的床底下放了一个匣子。
金子汧一声不吭的起身，猛地一踹将抽屉踹进去，走到床前俯下身，将床底下的匣子拉出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金子汧打开了匣子……
第二天，经过深思熟虑后，金子汧提出了辞行：云梦我不呆了，我回兰陵！
金子汧的此行太过突兀，江澄脑子里本来还是昨天收拾的那几个人，本就神色不渝，此刻听闻金子汧要走，顿时愕然，问：“怎么那么突然，你之前也没说今天就走？”
“就是想回去了。”金子汧心里有气，却底气不足，颇为牵强的解释道。
江澄婉言挽留道：“不再留几天？”
金子汧坚定道：“不了。”
“什么时候？”
“……午饭后。”
“我送你，别坐船了。”
“哦。”
金凌在云梦呆的有些意欲未尽，最终还是同金子汧一起被送回金麟台了。
金鳞台下，恰巧遇到归去的蓝曦臣。金子汧颇为热情的打了招呼，江澄则是不冷不淡，呆蓝曦臣离去后，江澄瞬间面色阴翳。
江澄面色不善的质问道：“你叫他什么？”
金子汧眯起双眼，道：“曦臣哥哥！”
江澄面呈训斥之色，教育道：“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如此称呼成何体统！”
金子汧嘴角不着痕迹地翘起，问：“那怎么称呼比较尊重啊？”
“……泽芜君，应当是比较尊重的。”江澄心不在焉。
“好！”金子汧欣然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忆往昔（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