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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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于金麟台各处，清谈大殿更加富丽堂皇，殿上方的四角及正中央各置一颗无暇的明珠，不论黑夜白日皆是璀璨无比；上好的雨林棕大理石铺造的地面闪着耀眼的光芒。
清谈会的第一天无非是各家齐聚一堂，仙督做一番统领，安排接下来的相关事宜。同时仙门百家各抒己见，若为妥当，则适当调整。从金光瑶接任仙督一位以来，历年皆是如此。
因为当今‘仙督’对仙门百家一视同仁，所以在金麟台的清谈会时，席座并非刻意安排以示家威。相反，众人随意而坐，无论家世如何，皆可自由发挥。如此一来，氛围也是十分的和谐。表面上如此，实际上众人心里如何想却又是另一码事了。
大殿里的众人已各落其座。小声的交谈时有时无，不知道哪个有心的人忽然道了一句：“秣陵苏宗主可是还未曾进殿？”
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更多有心的人听了去。苏涉自立门户成为宗主，但其门派所善之技大都剽窃自姑苏蓝氏，连本人也是如此。他依附兰陵金氏，又与当今仙督关系甚好。有这两层关系，秣陵苏氏在仙门百家的地位可算得上是青云直上。
现在两名清谈会的重要人物金光瑶和金子汧都未到场，而苏涉也未到场，这就引人深思了。
苏涉过往莫名高冷，早得罪了大大小小不少家族，若是今日让苏涉又成了金家的姻亲，以后指不定怎么目中无人呢。
私下嘀咕这事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到场的几位苏氏的长辈对此不屑一顾。有些人坐不住了，却又不敢直言，因此偷偷地瞥向在场的另外三大家族。
蓝曦臣端坐如松，面色淡然，睫毛微颤。心中想：苏涉把阿瑶拖了那么长时间，明显是为了向众人暗示这个意思。但若阿瑶没有这个意思，定然不会呆到现在。自‘莫玄羽’透露子汧与江澄的关系，他便不打算掺手此事。成人之美，不过最好；但若此人而非彼人，依子汧的本性，此事恐难善了。
蓝曦臣缓缓舒了一口气。无论阿瑶如何决定，他也无法开口劝阻。假如开了口，便是拂了当今仙督的面子，还有可能令人误以为蓝氏对此次结亲有意，两边都不好交代。
江澄依旧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除了一旁的金凌，周边隔出来一片真空带。之前大庭广众之下，有绯闻的两人都没什么交谈，众人也不在意现在江澄的反应。反正这位脾气不好的江宗主一向如此。
江澄此刻都给气乐了，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出头鸟。心里早把此人大卸八块五马分尸送回老家了。
唯独聂怀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直接说破了现实，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道：“三哥是打算把子汧妹妹嫁给那个，那个苏，苏什么来着吗？”最后竟然还纠结此人名为何。
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聂怀桑身上，其中两道尤为犀利。
聂怀桑缩了缩脖子，无辜道：“你们别看我啊，你们刚刚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众人闻言更是面面相觑，随后从自己对望的那人脸上读出了相同的意思：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一宗之主！
见众人移开了目光，聂怀桑继续作死地添了一句：“我觉得吧，子汧的脸色肯定不好看。”末了还点点头。两道犀利的目光忽然撤回了一道。
众人已不忍直视此人的愚蠢无知，各自低着头，不知是有所嫉妒还是幸灾乐祸。
蓝曦臣语重心长道：“怀桑。”
聂怀桑立刻打开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什么都没说。
忽然闻见殿前的脚步声，众人立刻抛开杂乱的心思，起身行礼，齐声道：“仙督。”
金光瑶待人十分谦逊亲和，立刻回礼道：“都说了不必如此，大家太看得起金某了。就坐吧。”
众人推辞连道不敢，眼神却向身后的两人望去。
苏涉眉飞色舞，傲然地连同众人的寒酸话都没有。金子汧明显脸色不霁，看到有些幸灾乐祸的聂怀桑后更是直接飞过去一个眼刀。聂怀桑收到眼刀也不害怕，悄悄地打了个手势。
众人心想：这回有好戏看了！不是金子汧被迫委身于人，就是苏涉颜面扫地。前者将生了兄妹情分，后者将疏了上下关系，哪一个都是喜闻乐见。
果不其然，清谈会一宣布开始，苏涉便迫不及待的提出此事。
金光瑶觉得一路以来自己已经把意向摆的够明显了，这个妹妹也是‘乖巧’地很，没什么脸色。孰知金子汧刻意在金光瑶面前顺从，在其背后郁郁不乐。结果给金光瑶一种‘全凭兄长安排’、给众人一副‘我对此事不满’的错觉。
金光瑶见其余百家没有站出来自荐的人，是以心中暗喜苏涉即将更加忠心不二。但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的，嘴角眉梢带着微微的笑意，道：“子汧觉得如何？”
金子汧稍显犹豫不决，平淡道：“此事尚需与家母……”
在座之人又是震惊了一番，谁也没想到这事还得由金子汧的长辈来决定。怎么着原来的老金夫人也是金子汧的母亲，对这事还是有着把握权的。于是连忙去看金光瑶的脸色。
谁知苏涉长辈那边却先声夺人：“众人皆知金老夫人已闭门不出，不问金家事务多年。长兄如父，仙督自是有这个权力决定大小姐的婚事的。大小姐可不要辜负了仙督的一片苦心。”
那语气理直气壮的，仿佛金子汧拒绝了便是瞧不起兄长似的。众人被此人的厚颜无耻给惊住了，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如何发展。
金子汧也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是哑口无言，径直去看金光瑶。
金光瑶原本认定了金子汧对此事不予反对，见此，也只以为是苏家人过于心急，拂了金子汧的面子，所以金子汧才心中不满面色尴尬。于是开口打圆场，语气温柔可亲道：“此事可先定下，再与……母亲说也不……”迟。
与此同时，云梦那边‘啪’的一声拍案声打断了金光瑶。见事情一波三折，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本以为是江澄，结果拍案而起的是金家的小公子金凌。
金凌眼观了全程，最后怒不可遏道：“为何人选是苏涉？”
苏涉站出来为自己解释一番：“涉目前虽人微言轻，却也是奋发向上之辈。如若能娶得子汧为妻，此生定不负她。”苏涉语气诚恳，振振有词，又直呼其名，好似两人婚约木已成舟。
金凌怒道：“我姑姑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敢来我金氏攀龙附凤！”
金凌驳了苏涉的面子，转身对金光瑶便是满口的抱怨：“叔叔，我金氏也是当今仙门大家，要结亲也是结的当世豪门。姑苏蓝氏的泽芜君含光君都未成亲，年少成名家族又如日中天，怎么看也是最佳人选！再不济还有清河的聂怀桑，就算是家族衰落，好歹也是个名门宗主。”
怨恨的眼光拂过苏涉，金凌不顾面有菜色的金光瑶，继而道：“苏涉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从姑苏蓝氏爬出去自立门户的一个门生，所善之技还不是从蓝氏学来的！给姑姑结这样的亲，门不当户不对，外人怎么看待姑姑？我们金氏更丢不起这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金凌说得忿忿不平，满口皆是对苏涉的鄙夷。一前一后对比鲜明。绕是满口恳切之词的苏涉也憋的满脸铁青，丝毫无法反驳。
字里行间不动声色的把蓝氏和聂氏同时拉下水。金凌虽年少心性，态度恶劣，但道出的也是事实。众人细细回味，竟觉得甚有道理，心里拍手叫好，就等着看苏涉出丑。
尤其是在场的蓝氏门生。闻此，举止依旧端正雅静，脸上神色却不慎愉快。蓝曦臣心道：此举确实不太妥当。
这时，江澄不怒自威道：“金凌，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能把蓝曦臣撤进来！
金凌又是‘啪’的一声拍桌子坐下，嘟囔道：“我说的也是事实，也不知道小叔叔是怎么想的！”
好好的场面突然变成这一出闹剧，金光瑶哑然失笑，道：“让各位见笑。既然如此，此事尚待商榷，不必再谈。只是，怕是委屈子汧了。”
“有劳兄长费心。”金子汧欲先一步离开，故以进为退，道：“清谈会本是仙门百家争鸣之时，子汧的私事为小，百家为大。”
即使当着众人的面被啪啪打脸，金光瑶依旧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向众人致谢，甚至特意安慰金子汧。左右逢源，能屈能伸，简直超乎众人的想象。本想看其出丑的人反而被金光瑶这种气度折服，真是好生厉害的交际手段。
至于被金凌痛批一顿的苏涉，方才趾高气昂之态全无，一副呛了一嘴屎的表情。众人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只苏氏门人怒不可言，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金子汧中途从大殿侧门退场，走了几步，路过一片花圃时，见到了行色匆匆的金夫人秦愫。金子汧并未打招呼，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不一会就来到一座寝殿，金光瑶的寝殿。
秦愫悄悄地将寝殿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在外环顾四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见状，金子汧不再向前。
一来一回之间，寝殿内已然发生了不少事。不一会儿，金光瑶的寝殿附近的门生客卿也被替换了不少。
金子汧知道金光瑶进了寝殿，便在金光瑶寝殿对面不远处的楼阁上等了一段时间。许久，寝殿内仍无任何动静，正心存疑虑之时，寝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随后，一轻巧的纸片迅速飞出，金光瑶也面色不善地冲出寝殿门。
见那小小的纸片一路飞扑，去往原本净室的方向。不疑有他，金子汧轻撞了一下栏杆。
本就心中警惕，又闻这微小的声音，心有疑虑的金光瑶立刻循声而至。见人是金子汧，金光瑶立马换上原本和善的面孔，轻声询问道：“子汧怎在此处？”
“我见嫂嫂心神不稳，便同道而行。嫂嫂似有事回寝，我不便入内，便在此处等候。”金子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