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恍恍惚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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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板着脸，森然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还敢回来。”
金凌一语不发，目不斜视，喃喃道：“我这不是担心姑姑一个人扛不住你那爆脾气吗，谁知道你气炸了后会不会对姑姑做些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澄朗声道：“你还知道我会气炸？！”
金凌愤愤捂嘴，不再反驳。心中却焦急道：这次姑姑怎么还不来救急啊！
心头刚冒出这一句话，河中心突然传来‘噗通’一落水声。江澄狠狠瞪了凌一眼，回过身去——原地蹲着憋笑的金子汧已不见人影。
金凌目瞪口呆的看着金子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向河中心，惊呼道：“姑姑！”
江澄面色僵硬地顺着金凌的声音将目光投向河中心，几圈波纹渐退，些许气泡上来，却不见人影。心底顿时悬起一块大石头，顾不得训斥金凌，江澄二话不说便直奔河中心，正欲查看。
一个黑色的脑袋突然冒出。金子汧捋了捋紧贴在面颊上的长发，昂起头来呆望逼近的江澄。
见金子汧什么事也没有，江澄心头大石落下，又怒斥：“你抽的哪门子疯！”
金子汧眨眨眼，撇撇嘴，不说话。径直地向居高临下的江澄递过去一只右手。目光似是谴责：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把我拉上去？
江澄方才“你抽个什么风”、“等上来我不得好好收拾你”的考量仿佛全都被狗吃了。无奈的要把伸上前来的手接过来，触及的一瞬间，脑子一片混乱。转了半圈到金子汧正后方，提着金子汧的后领将人吊到岸边。
一落地，金子汧反手打掉提着后领的手，另一只手揉揉被勒红的前颈，抱怨道：“江澄你这么粗鲁，怪不得到现在还没给阿凌添一个舅妈！”
不知为何，江澄心里着实恼了一阵。一见金子汧凌乱的长发和湿淋淋的校服，目光飘忽不定。又见金凌眼巴巴地望向这边，侧身挡了一下金凌的视线。冷冷地道：“看什么看，不是你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身’的吗，还不转过去。”
金凌眉头跳了两下，却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支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江澄满意地看着金凌转过身，也欲转过身来关切一番，脖子先于身体转了一半，就僵住了。
金子汧在他身后见他转身，凶道：“看什么看，还不转过去！”
除了他中间那句，其它一个字不多不少的被剽窃了过去，被自己说的话给堵了回来，江澄不知道自己是何种脸色何种心情。
一阵大力猛地压上后背，隔着衣物湿漉漉的感觉传了过来。未待反应过来，一双纤臂擦着双耳给环上了脖颈，眼前紧扣的双手还在不断地滴水。
江澄愣了一会，猛地爆发：“你作什么，给我下来！”一边欲将人从背上拉下去，一边却微不可查地低了低身子。
笑吟吟地看着江澄心口不一的反应，金子汧将手臂勒得更紧了些。低声委屈道：“我都这样了，自然是回去换身衣服。劳烦江宗主大驾，把我带回金麟台可好？”
闻言，江澄顿了会儿，脸色依旧不好，语气却是缓和了几分，道：“你，下来。”面上仿佛写了：你竟然让我一个堂堂宗主将你背回金麟台？
见状，金子汧冷淡道：“行，那我自己走回去吧。”说罢，双臂就卸了力。
江澄心底一颤，立马攥紧了向身后滑了一半的手腕，无所适从道：“那，便如此罢。”三毒随即出鞘，江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跃了上去。顷刻，两人如离弦之箭飞向了金麟台方向。
半空中破风而行，沾了一身水的金子汧忽的打了个寒颤。动了动毫无知觉的手腕，怒道：“有你这么背人的吗！”
两人声音渐渐消退，不远处，眼不见耳得闻的金凌动了动，身体的动作却如同木偶一般僵硬。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回来？
原地呆滞了一会，金凌失魂落魄地独自回了金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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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身后驮着金家的大小姐，江澄在金麟台如入无人之境，一道上收获了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江澄咬咬牙当做没看见，一路狂奔直接将人甩到金大小姐的闺阁门前，粗暴把门踹开，将背后的人拎下来推进去，接着咣当一声关上门。
一脸气结地立在那。忽见从旁经过的一女修瞪大了双眼，江澄瞧着有几分眼熟，毫不犹豫地指挥道：“你，进去。”
女修愣了一会，心底有些失落地行礼。恭敬地敲门，待里面冷冷地应声后，安静地推门而入。
金子汧的房间在金麟台算是第二高的，与家主房间几乎是建在同一水平线上。最高的一处是面积极广、装潢华丽的大殿，即宴请仙门百家清谈盛宴之地。原本清谈会的地点并不在此，金光瑶为了表示对仙门百家的尊敬之意，当上仙督之后特意修建的，因此也获得了不少美名。
和金子汧相识那么多年，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些金门内幕的江澄对此不屑一顾。此处位置极佳，可见金麟台七八成面貌。目光从清谈大殿自上而下观望，再自下而上返回，如此反复几次，即将不耐烦时，身后的门推了开。
已经打理好的金子汧依旧穿了一身金衣，除了前额擦干的短发，后面的长发仍旧有些潮湿，但已不再滴水了。江澄脸色有些不善。金子汧脸色也有些不善，对身后的修女冷声道：“你可以去忙了。”
女修这次头也不抬地小步挪开了。见这女修不似之前胆大，江澄无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母夜叉。”
对于江澄时不时地损人，金子汧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转而问：“大梵山夜猎当天，你是不是来找过我？”
江澄想了一遍，记起似乎确有其事，但当时金子汧人不在。“当时你去往何处了？”
金子汧略有隐瞒，正色道：“去安排一些事。”
江澄瞳孔一缩，不再多言于此。转而谈其他的事：“你不知道刚刚路过的你金家门生看我那是什么眼神。”
见金子汧闭口不回，江澄有些忍不住了，道：“作为这次清淡的主角，你觉得任由他们把刚刚这事传出去，清谈会上当是如何？”
金子汧细心地发现江澄有些语气酸酸的，便不甚正经道：“自是没什么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江澄讥讽道：“说不定就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抢老子的人！
“……”金子汧忽然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
江澄继续道：“没准你那个‘兄长’会直接给你安排一个，那你当如何？”
金子汧冷嘲一声：“他？我可不是父母俱亡的。”
江澄突然忆起，这些年来深居简出的上一任金夫人，她的传闻可是比金子汧的还要少，简直让人不自觉得忽略了她的存在。
当年金夫人痛失爱子与儿媳后，原本就郁郁不乐了几年，以为丈夫死前还不忘鬼混，最终混丢了命，也活活被气得病倒，幸好还有金子汧这个女儿从旁宽慰，才勉强坚持了下来。后来金凌渐渐长大，颇得金夫人欢心，身体渐渐回转，却也是终年闭门不出，外界传闻少之又少。
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金子汧打断江澄的思绪，犹豫的开口：“不进来暖一下？”
江澄闻之色变，斜睨了一眼金子汧的房间，皱了皱眉，开口道：“早给风干了。”
“哦。”
空气突然安静。江澄额角微跳，便言：“金凌刚刚回来了。”末了，瞧了一眼金子汧，道：“神色恍惚。”
“啊。”
“啊什么啊，你去看看什么情况，我先回去了。下月清谈会再见。”言罢，凶名赫赫在外的江宗主简直落荒而逃。
金子汧停住伸到半空的尔康手，面色扭曲——你怎不自己去说？
这边金子汧在自己房间闷了一下午，也未想到如何向金凌解释此事，正愁的一个脑袋两个大，那边有人通报，听闻金大小姐外出归来，家主特邀妹妹于前殿赴家宴。传话之人字里行间皆是当今家主对自己‘亲妹妹’的关切爱护之意。
金子汧在房内细思低索，心中如是想到：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还不是趁此机会打探一下今日之事的虚实？
若是为真，这清谈会办得下办不下还得另说；若是为虚，最好不过，顺便向金子汧透露一下自己的意思，以便在下月的清谈会上不至于出了岔子，落了颜面。金子汧心底嗤笑一声：这是真把自己当做任人拿捏的大小姐了不成？
总之，仙门百家齐聚一堂，此次的清谈会是个大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不用聂怀桑传信，金子汧也知道蓝忘机和魏无羡一定会来。无论如何，今天这事大庭广众之下无法否认，但也不能坦白地承认。
门外的人又询问了两声，心中有些焦急。
金子汧想了想，慢悠悠的回道：“劳烦转告‘兄长’，子汧今日不慎落水，多亏江宗主搭救。迫于无奈才有今日之事。多谢‘兄长’关心，但子汧仍旧身体不适，‘兄长’好意，子汧怕是碍难从命。”
三言两语，暂时撇清了和江澄的关系。闭口不谈拒绝此次清谈会，给金光瑶一个认为金子汧定会‘谨遵兄长安排’的意思；借口身体不适出言婉拒，为了避嫌也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金光瑶定不会在清谈会之前再次安排两人的见面。
如此一来，金子汧暗中做一些准备也是十分的容易。
门外的人诺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忽然又渐渐靠近。金子汧抬眼望向紧闭的门，警惕道：“还有何事？”
门外之人迟疑了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声音却愈来愈低，道：“姑姑，是我。”
金子汧愕然，惊讶道：“阿凌？”
金子汧眼神一片迷茫，心中一片焦虑：怎么办，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做足了心理斗争，最终磕巴道：“进，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恍恍惚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