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我的白月光》房多多

7、第7章

　　白文瑜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她表面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透着韧劲，这点从陈冰然认识她起就没变过。
　　她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死是活。
　　她和养父白鸿生活在江南边远小镇里。
　　白鸿在镇子里的一所小学教书，日子虽然清苦，但像这样文质彬彬、长相干净的先生在小镇却相当受欢迎，虽然有白文瑜这个拖油瓶，但前来提亲的人还是几乎踏破了门槛。
　　白鸿却真的是把她当做了掌上明珠，娇娇小姐，怕她委屈，从来不提再娶之事，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了整整十二年。
　　可是，白文瑜清楚，白鸿过得并不开心。
　　几乎每年都会有人给白鸿寄一大笔钱，每次他都是长叹一声，然后将这笔钱锁在一个铁匣子里。
　　她曾经趁着白鸿不在，偷偷翻出这个匣子，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他常常凝望的照片，那张照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轻微的泛黄。上面有一个年轻人，身着一身挺拔军装，长相清秀，清澈透明的目光里像是流淌着一汪清泉。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照片的背后是标准的瘦金体，白文瑜认得，正是白鸿的字迹。
　　白文瑜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日子。
　　惨烈的撞击、惊恐的喊叫，当年的那场车祸实在严重，司机当场毙命，而坐在后驾驶座上的白鸿和白文瑜虽是逃过一劫，但白鸿却也因为保护怀中的白文瑜变成了植物人。
　　尽管没有当场毙命，那些坏死的脑神经，以及车祸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依旧随时有可能要了白鸿的命。
　　白文瑜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她拿出了白鸿的铁匣子，用里面的钱和神秘人寄来的钱给白鸿缴纳医疗费用。
　　就这样，白文瑜一个人孤苦伶仃，守着白鸿过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白鸿突然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他能够在这个小医院醒来，实在是个医学上的奇迹。但是，车祸严重伤及脑部，他脑神经多处坏死，虽然白鸿能够幸运地醒来，但并不代表着这些症状能伴随着他的苏醒一同治愈。
　　医生的话已经极尽委婉了，实则，白鸿的症状，更适合用一个苍白的成语来表述。
　　回光返照。
　　当医生将这些话告诉白梓岑的时候，她意外地没有痛哭失声，只是呆愣愣地问医生。
　　“那我爸爸……还能有多久？”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白鸿是在冬至的那天晚上离开的。
　　短短三天。
　　那天白文瑜特意在家里做了糯米团子，热好了送到医院，给白鸿尝尝味道。白鸿精神极好，连着吃了两个。
　　这三天来，他看着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孩井井有条地处理张罗事情，欣慰极了。
　　他慈爱地看着白文瑜，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谢谢你，小瑜”
　　“是你给了爸爸活下去的希望”
　　“恨这种东西，太苦太长了。我前半生年，都在为这一个字所累，后半生，我再也不想被这个字牵绊住了”
　　“小瑜，那个铁匣子里，还有一枚青色玉佩，带着它去北城白家找一个叫穆雅彤的女人，她是我的老同学，请她收留你。”
　　“希望我的宝贝可以快乐地长大。”
　　“原谅爸爸不能陪着你了，对不起。”
　　“不要难过，爸爸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回忆，没有仇恨，不会痛苦的地方”
　　说完，便停止了呼吸。
　　冬至夜天很冷，白文瑜觉得冷得全身发颤。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想哭却哭不出来，转过头来问医生“爸爸会疼吗？”
　　“不会。”
　　“我知道了。”
　　她干净利落地笑了笑，就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