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死前任的一百种方法》湫川鹤

19、牢狱

　　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期间紧闭的审讯室大门没再打开过。苏杭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又饿又疲惫。手机被收走，也没办法连接外界，连周路年尸检报告也查询不到。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留到在这里过夜，反正这种事往坏处想就对了，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除了自己根本不会有人替她开拖。

　　“警察同志，请问我能去趟洗手间吗？”

　　左等人不来，苏杭受不了这样密闭的环境，借口去卫生间。守在门口的警员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没找出任何说谎的痕迹，只得点点头，并叫来一名女警跟着她去了女厕。

　　苏杭坐在马桶上好一会儿，想着自己的处境略感不妙。最害怕的莫属于被当成杀人凶手，一辈子背上这样的罪名。

　　隔壁间传来动静，大概是局里的辅警来如厕，苏杭本没引起主意，直到两人的对话传来，她才明白，自己今天是真的出不去了。

　　“哎，你说那女的究竟有没有可能杀人啊。”

　　被问的女警沉吟了几秒，有些迟疑的开口，“我看玄，那女孩子看上去倒不是个会走极端的人，可自古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儿还真说不准，毕竟没有第一目击证人。”

　　“可是…有路人说那姑娘还拉着死者的，应该是要救他。”

　　“你傻啊，也不排除是死者自己勾住了边，结果让那女的推下去了，隔得远，这谁能说清楚，况且案发时监控器刚好坏了，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你说赶不赶巧。”
　　听到这里，苏杭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果然是说不清的。

　　“要怪就怪那姑娘自己，没个背景什么的，一个外省来打工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倒是，死的人可是周家大少爷，哪能马虎，这姑娘摊上事了，周家可没打算放人的。”

　　隔间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两人絮絮叨叨的走远了。苏杭才出了洗手间，听两人的对话，周路年死了，不管凶手是不是她，周家都不会放过她了。继承人已死，总得拉个垫背的，她苦涩笑了笑，一脸无奈的回到审讯室。

　　此时已经过正午，半日下来未进颗粒米的苏杭饿的有些头晕眼花，大概是低血糖又犯的原因，身体已经逐渐乏力。只怕这场牢狱之灾已经无可避免了，正做着最坏的打算，门终于被打开了。进来的女警员朝她淡淡点点，语焉不详道：“初步调查出来了，但不能表明你就是清白的，局里会先让你待上两天，一切等结果清楚了再说。”

　　苏杭叹了口气，忍不住就笑了，这含糊其辞不就是因为周家施压吗？想让她陪葬就直说呗。
　　她没有反抗，没有为自己争辩一句话，安安静静跟着警员去了牢房。

　　房里的光线有些暗，进门一股湿褥味夹杂着霉味扑鼻而来，入眼一张铺着竹席的钢板床，上面叠着一方棉被，除此之外就一个简陋的洗漱池，外加一个便池。

　　苏杭不自觉的皱眉，艰难的迈着步子，“我能要回我的手机吗？我现在还没有正式被拘留吧，我需要通讯工具联系我的家人。”

　　那警察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给出答复。
　　“难不成在屈打成招之前，连家里人都不给知会的？”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上面的情况。”

　　周家大少爷的死讯传开，周家尚在纽约的二老立即定下最快的飞机赶回来，并直接动用了关系，要求制住苏杭，以免她肇事潜逃。

　　苏杭自己也能猜到七七八八，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现在看来除了老老实实地等，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里不比审讯室好，没有空调很闷热。苏杭机械的坐在床头，脑子一片乱麻。监牢刚集体吃过午饭，就她一个人被孤零零的遗忘了。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关到第二天，直到狱警过来通知她，说是有人要求见她。
　　苏杭脑子很乱，并没有去猜是谁，当蒋蜜冷着一张阴沉的脸出现在探监室时，她才明白真正想送她到监狱的人是谁。

　　“现在你满意了，路年死了，你终于把他杀了，忍了一年你很辛苦吧。”

　　“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那他会平白无故去天台？他是怎么被你推下去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蒋蜜肿着眼睛瞪着她，许是哭过很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仇恨怨毒的目光像把尖锐的钢刀，直刺的她心头发慌。

　　“我话就说道这份上，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我会请辩护律师，人不是我杀的，这锅我不背。”

　　“苏杭！你敢说自己是没有任何预谋的？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医院？别告诉我是和路年偶遇，明明就是你自己不甘心被甩来报复的。”

　　苏杭不想继续争吵，站起身去开门，蒋蜜紧追不舍，冲着她尖声嘶吼，“你根本就没有真正放下，口是心非的贱人，害的路年死掉，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周家也不会放过你。”

　　苏杭按着门把手，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别恨我，这样你岂不是要记住我一辈子？至于周家如何我管不了，这是法治社会，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蒋蜜站在她背后，阴测测的笑出来，“你知道吗苏杭，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输给了你，哪怕周路年现在对我的态度并不好。你自命清高这么多年，自以为找到了能托付一生的人，可结果呢？还不是被甩。”

　　“有机可乘也不代表你就赢了，或许你真该听听今天周路年找我说过什么，听过之后你就不会这么嚣张跋扈。”

　　蒋蜜满不在乎的冷笑，“不必，我大可猜到他会说什么，无法非就是挽回你嘛，过去一年他都会偷偷看着你的照片发呆。我甚至翻到了他买来打算向你求婚的戒指，一开始我以为那枚昂贵的婚戒是属于我的，只可惜不是我能带上的尺寸，我曾经也失望过，埋怨过，可是一想到最终怀上他骨肉的人是我，我就释怀了。”

　　陪你地老天荒的人不一定是你今生所爱，这是蒋蜜在得不到周路年的心之后，给自己的一个完美的安慰。所以她不在乎，不管周路年的心在哪儿，现在尘埃落定，周家最终承认的媳妇还是她自己。

　　苏杭站在门后一阵失落，回想起周路年前不久说的话，心里翻腾不止。他们长跑了五年，最终却因第三者的插足而破裂，可笑的是她恨着周路年的同时，对方也怨恨着她，就因为自己的不合时宜的矜持？

　　“蒋蜜… 我不想和你吵，也别再说周路年的事，因为你大概不知道，只需要我勾勾手指头，他真的就会乖乖回到我身边。所以，不要再念叨他的好，不要指望我会以此悔恨终身，当我心软选择回头时，你连哭的余地都没有。”

　　她回过头来，冷眼看着蒋蜜，“哪怕你怀了他的孩子。”
　　蒋蜜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你怎么知道我…路年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没再回答，打开门同狱警一起离开，只剩下气急败坏的蒋蜜在身后怒吼，扬言一定要她牢底坐穿，这辈子都搭进去。

　　傍晚的时候，监狱食堂用餐，几乎是饿了一天的苏杭才勉强吃了几口糙米，加上半勺子炒冬瓜和一小碗紫菜汤。清淡的饭菜不合她口味，况且连一滴荤腥都看不到。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次周路年死亡的很突然，苏杭以为自己可以救他，结果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想起之前他死，江独酌都会出现在现场，这一次不知他暗藏在哪个角落，高度紧张竟忘了分心去看他的情况。

　　苏杭心事重重，没吃两口饭菜就推了筷子，女监牢的犯人都穿着统一的囚服，唯有她一人是特例。因此难免被人各种猜疑，只是她身心疲惫，无暇顾及其他。

　　回到监牢里不久，苏杭受不了湿褥发霉的空气，嗓子不舒服，止不住咳嗽起来。饭后囚犯有劳改时间，因不是正式入狱，她可免于体力活，又被限制了自由只能待在狭小的空间里。
　　过往有巡视的狱警，苏杭坐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隔着铁门乞求，“这位警官，请问我能申请要回通讯工具吗？”

　　手持警棍中年发福的男人装作听不见，没有理她，继续百般无聊的在走廊来回巡逻。
　　苏杭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现金没带，手机又不在身边，连贿赂都没有资本，丧的很。几次搭讪那秃顶男人都不理她。大约过了半小时，换班的值夜警员到来，那胖乎乎的男人才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小王啊，你可来了，迟到了两分钟哦~”
　　被叫的小王的警员长的很高大，压低着帽檐冲他点头，并没有回话。

　　中年男人虽奇怪他反常的态度，也没往深处想，一心想着早点下班。也没留意今天的小王突然拔高了一大截。

　　苏杭仍不死心，刚刚那男人油盐不进，这下换了新面孔，不知道能不能通融通融。看样子很年轻，不知道卖萌可行不。

　　“这位小哥哥，麻烦你了，我能拿手机用一用吗？就一小会儿。”她嘟着嘴可怜兮兮的盯着神色不明的男人，努力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闻言，穿着墨黑色制服的男人停下脚步勾唇轻笑，樱粉色的薄唇微微翕张，“可以啊~”
　　这薄凉略带戏谑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苏杭正疑惑，男人却缓缓抬起头，眯起两弯月牙似的眼睛冲她甜暖一笑。
　　“江…江独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