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世纪末无聊消遣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一大早秦律又开庭去了，江潮生闲了一上午，中午和前台姐姐吃的饭。
　　前台是一个有能力干练又八卦的美女，叫凌琳，年26，有一个律师男朋友。
　　还正吃着饭，她兴致勃勃八卦的问江潮生跟着秦律做事有什么样的感觉，江潮生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说了一句“感觉没事做。”哄的她擦着红色指甲油的手遮着嘴巴笑得半死，一头亚麻色大卷发像波浪一般摆动。
　　江潮生还真没有在开玩笑，无辜地瞪着眼睛悻悻地解释是因为秦律太忙，都不怎么在办公室。
　　凌琳越看这个小孩越觉得可爱，没由来的就喜欢和江潮生多亲近，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经常一起聊天，还和他说了不少关于秦律的事情。
　　“秦律师是个独生子，父母都在国外，具体是做什么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但听说都是个大人物。秦律师呢，挺低调的，怎么讲，反正他身上确实没什么可以八卦的事情，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交过女朋友，唉你说他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是不是很挑剔？”她端起一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一口气喝完。
　　江潮生吃饱了，放下筷子，认真的想了想，刚来到和他的谈话...他人挺随和的呀，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厨房打包...也很细心啊，没问他爱吃什么买的外卖也吃...不挑剔嘛。他识大体的说：“好像..也不会吧。”
　　“哈哈哈，你这小孩。”凌琳夹了一块土豆吃进嘴里。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江潮生的工作也渐渐上了轨道，每天都能合理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和事项了，但他始终只是个实习生不是个实习律师，受理案件的很多分支还不能碰。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督促自己一定要好好看书快点过司考，为了自己也为了...替秦律分担。
　　秦律一开始看他勤奋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因为考试即将来临紧张的，让他若有不懂或难以理解的地方可以来问自己，后来...秦律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懂他的心思，好几次经过他的办公桌看他认真温书的模样便躬着身子眨了眨眼和他揶揄地笑：“我的小助理真有我心。”
　　每每这个时候江潮生都磕磕巴巴的没法回话，只知道闪躲着瞳孔低头看着书里已经完全看不进去的字了。

　　以前江潮生离秦律很远，便觉得内心有些情愫可以隐藏，可以克制。也觉得有可能一些心悸是虚无缥缈的。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到他，吸引目光的那一瞬说实话是因为他的长相，再后来，他听秦律的演讲，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一字一句及抑扬顿挫，在他还未真正开始学习法律之前，就为他培养了兴趣。
　　有了兴趣，学习起来并不费劲，上课没人认真过他，泡图书馆的数目孟小冬一年加起来的总数也不过是他一学期的次数，不但成绩位于榜首，还得到了A大资历最高的许老的抬爱。
　　他无疑是幸运的，但他自认为这些幸运，都是因为秦律才拥有的。
　　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会为了他变好。
　　能在他身边做助理是从未想过的事情，他对他是崇拜的，是喜欢的，秦律像是会发光的太阳，光芒四射，可是谁都看得见，谁都能分辨。而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做只有他能看到的月色。
　　他偷偷抬头瞄了他一眼，曾经他那么远，如今在身旁。

　　江潮生心情愉悦的继续看书，没多久听到办公室外走廊有人在大声争吵。大概吵了有十分钟音量还不见减小，反而还发展为咆哮。
　　这样争吵也不是办法，毕竟所里还有其他人在，不光造成律师们的困扰，也让其他当事人见笑。凌琳没辙，主任不在，老板娘也不在，两个副主任也外勤去了，束手无策的她只能来求助秦律。
　　哪知秦律只淡然的朝着江潮生努努下巴，说：“做律师经常会面对一些突发状况的，你去锻炼锻炼。”接着就继续手上的文件了。
　　江潮生一脸懵的看着他的头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琳拉走了。
　　“喂喂喂...我，我一个小助理怎么插手人家律师的事情啊...”争吵还在继续，他不得已的被拉着手臂跟着凌琳的脚步。还有几间办公室探出了几个脑袋，为严肃的工作时间增添一丝松弛。
　　“等一下我也被骂怎么办...”他不是怂，只不过他真的没什么立场去当和事人，更别说让他们听他们的话了。
　　凌琳幸灾乐祸地“哈哈”笑了一声，接着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秦律师这是信任你才让你来解决的，这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是有用的哈哈哈。去吧，皮卡丘！！！”江潮生不知如何应对她的调侃，毫无威慑力的瞪了她一眼。

　　秦律也不是真的那么狠心，只不过他知道他的小助理是一个很聪明也懂得变通的孩子，更何况按他听到的争吵内容来讲，无非是一些和收费有关的小矛盾，他并没有很担心他是否能解决这场争吵，反而很期待他会交回来一个什么样的答卷。

　　争吵声渐渐小了，没多久江潮生便拖着劳累的身躯回到了办公室，一进门，便正对着秦律勾着嘴角淡淡的笑脸。
　　江潮生满脸通红地嘟了嘟嘴，自觉的到他跟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说明。
　　“就是那个郑律师和那几个当事人嘛...本来他们合同里有一条收费情况写的是案结后三个当事人另外各付1000元，结果一审过后对方跟这边和解了，三个当事人就坚持这种情况不算是案结，郑律师觉得他们很荒谬，不管以什么形式结束了案件，都是因为有了他接收了这个案件开始，才有的结束。当事人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两边就吵起来了。”
　　“然后呢？”秦律动作优雅地双手交叉着环在胸前，津津有味的听着。
　　江潮生自觉的坐在他办公桌地面的椅子上，两手撑着下巴：“然后我就毫无眼色的跑到他们中间，把当事人拉到会议室去了，跟他们讲不要伤了和气，这件事情和郑律师吵是没多大用处的，要和老板娘来解决，给他们倒了水消消气，平静之后然后就让琳姐打电话给老板娘了，她就过来啦。”
　　他还是第一次应付这种有些棘手的事情，撑着撑着突然趴在了桌子上，然后就感觉到有个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头顶，“你做得很好。”一抬头，秦律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好累哦...”他抬起头，看着秦律不由自主的就撒了个娇，反应过来后连忙假装若无其事羞耻的趴回了桌子上，额头触碰到冰凉的桌面那一瞬立马清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疯了。
　　秦律没放在心上，反而第一次发现小助理额头左侧有一颗很小的痣。
　　“起来吧，带你去开庭，结束了我们去和许老吃饭。”他拍了拍他的背，力度轻柔，江潮生立马起来帮他准备好文件放到公文包中，又把自己的桌面收拾好，背上书包乖乖的期待着第一次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