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世纪末无聊消遣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空调风吹着，江潮生睡的很熟。他一向不定闹钟睡觉，差不多时间自己就会醒。大概是因为昨晚满脑子想着实习的事情失眠了，中午一睡就睡到了3点钟。

　　江潮生几乎是惊醒的，猛地一下直起身子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头就看见原本空着的座位主人已经回归。
　　“你...我...”他心慌的默默站起了身，朝着那个方向开口。
　　秦律本来低着头在看文件，他最近在打一个刑事的官司，正在从笔录中找切入点，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他的小助理已经醒了。
　　这小助理长的眉清目秀，刚睡醒眼睛还湿润着，脸颊也红红的甚是好看。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说话。
　　江潮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看到对方竟红透了脸，也没了平日里的镇定自如，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叫江潮生，是A大的学生，过来实习...”他向来说话利索，倒是第一次如此吞吐。
　　“嗯。”秦律点点头，正打算低头继续看文件，小助理又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对不起哦不小心睡过头了。”江潮生说完不自在的低下头。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招助理，在我这里可以随意一点。”秦律停下手中的动作表示理解，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他的工作，其实也没什么事要做，前期先是帮他整理一下档案，最后关心的问了问他有没有准备考“司考”。
　　江潮生点了点头，说自己正在准备当中，这个暑假过去了，考试的日子也就要到来了。

　　办公室里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各自做事，江潮生把近几年的档案都重新归档整理，忙起来也不知天昏地暗，秦律也自顾自的找案例，偶尔接几个电话或是有当事人上办公室来才会打破这份平静。
　　下班时间是6点，两个人忙乎到7点才反应过来。江潮生的手机调了静音，孟小冬给他打了20多条电话没人接，不断地给他发微信问他是不是给人卖了。
　　江潮生随意翻了翻微信，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秦律开口说要带他出去吃饭。他紧张的手一抖把手机屏幕给关了，正想说不用，秦律已经收拾完毕走出了办公室，完全不给他回绝的余地。他默默地打开微信，回了一条“BOSS要请我吃饭，我不跟你去吃学校大饭店的招牌了。”接着快速背上自己的书包把门锁好了快步走到律所门口和前台姐姐打了个招呼就在原处等着秦律把车开过来。

　　车上的气氛微妙，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只有那流淌的轻音乐昭示存在感。
　　两个人只认识了一天就要去吃饭，实实在在有些尴尬。江潮生坐在前排只知道把头扭向窗外，从玻璃反射中看到秦律专注开车的侧脸，入神的盯了好久。
　　秦律没问他喜欢吃什么，什么话都没说，一直到车停了下来，才开口说了声“下车了。”
　　江潮生“哦”了一声，懵懵懂懂的下了车，才看见秦律竟是带他来了一家粤菜馆，看样子是私家菜，想必很是高档。他心里偷偷的开心了一下，是不是因为秦律知道他是广东人所以...
　　“怎么在发愣？”秦律走到门口，服务员都迎上来了，身边的人倒是不见了。他转过头，看见小助理出神的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二人桌前，还未坐下，就有人上前来和秦律打招呼。
　　“刘法官，别来无恙。”秦律微微的勾起嘴角。再后来，两个人的晚餐成了一桌人的研讨会。不管从事什么行业，没有一点关系和人际来往都是不行的。

　　江潮生之前也曾和孟小冬寻过几家粤菜馆喝过早茶，只不过味道始终偏颇甚远，怎么都吃不出广式茶点的原味。这家私人菜馆光是进来就已经勾起了他不少的想家的情感了，服务员推车走过一个蒸笼又一个蒸笼满满的香气，让他更是偷偷的咽了咽口水。
　　在家里，一大桌人吃饭，总是长幼有序。在外面，可就有长无幼了。饭局总是这样，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没人吃，个个都在高谈阔论，只要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停筷洗耳恭听。江潮生拘谨的坐着，虽然饿，但长辈没有动手自己不好去筷，只知道自己辈分最小，总要记得起身添茶倒酒。
　　秦律看他总是坐立不安的，时不时的给他夹菜，江潮生心里偷偷高兴着，端起碗连忙扒了两口放下。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移到了江潮生身上，众人刚围席而坐就说起了政治法律，这会儿才注意到秦大律师竟然身边还跟着个小孩。
　　“阿律，这位是...？”那名唤刘法官的人虽是问秦律，头却朝着江潮生看去。
　　“我助理，新招的。”秦律言简意赅，却没得到他人的放过。
　　“没想到我们超人律师也需要助理了啊，哈哈哈哈。”众人大笑，秦律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老了。”
　　江潮生默默无语，只是心里偷偷摸摸的念着：“你才不老呢。”

　　“秦律最近好像接了一个大案子吧？一百多万？”不知何人提问了，引得全桌人注目。
　　“秦律可是我们法律界的大红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想找他帮忙打官司，你说，这人长得好看又有实力，你还让不让我们好好的接案子了？”
　　“法律顾问而已。”秦律细嚼慢咽的吞下口中的食物，才缓缓开口。“陈大律师月收入可比鄙人年收入高多了，还在乎这一两个案子吗？”他笑道。全部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

　　夜已深，星星隐没在密布的云中，江潮生吃了活到这岁数最长的一顿饭。
　　秦律怕他没吃饱，贴心的吩咐厨房给他打包了好几份糕点和一份干炒牛河，江潮生摇头连声拒绝说不要了吃不了那么多，秦律挑了挑眉毛，说：“拿回去和舍友一起吃。”
　　江潮生原以为这一路回宿舍又是和来时一样无言，哪知秦律主动开口，问他：“江潮生...可是取自“海上明月共潮生”？”
　　“嗯。”被点名的小助理感觉自己脸在发烫，幸好此刻是晚上，否则真是要尴尬致死。
　　“你的父母是老师吗？”秦律单手扶着方向盘，头微微一侧看了看后视镜，接着转头过去对着他。
　　“啊...不是的...”江潮生没想到他还会接着问，还很认真的回答：“但我外公外婆是...”
　　真是单纯的小助理，秦律哈哈的笑了两声，眨眼学校就在前方。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江潮生下了车，拿着一大袋打包好的食物站在路边和秦律说再见，然后看着车扬长而去，直到完全消失才松了一口气踱步走回宿舍。

　　“天！啊！这真是太好吃了！！！”孟小冬到阳台洗过手后拿起一个还温热的叉烧包，底下的纸都还没有撕掉就往嘴里送，吃了两口就抓着江潮生的手摇晃感叹大叫。
　　“你冷静一点...”江潮生捂住他的嘴巴把食指竖在嘴唇中央，“这都几点了，你想扰民啊？”也不怕楼下阿姨上来骂人。
　　“呜呜呜可是太好吃啦...你说你今天和秦律一起吃饭哦？你居然在秦律那里实习！！！我的天说出去是人都要羡慕死！！命太好了你！！！”秦律可以说是他们A大法律专业出来的最有名的学长了，三年前他们新生报到的时候他还作为本市十大优秀律师回母校做演讲，惹得一票法律专业的女生狂欢高呼，也是许老带过的最喜欢的最优秀的一名学生，没有之一。
　　“你说你，都到了秦律那边实习了，他带带你以后，会不会成为许老带过的‘最优秀学生之二’啊。”孟小冬一边说一边在拆糯米鸡的荷叶，一打开，排骨、咸蛋黄、冬菇的鲜味立刻散发出来，惹得满室都是荷叶的清和肉的香相交融。“说不定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哦。”
　　“什么啊...”他才不要当那个“之二”呢。
　　“你少吃点吧，别吃这么多糯米，大晚上的不好消化。”他把干炒牛河的盒子打开，“呐，你把这个吃了，那个糯米鸡别吃了。明天还得上班呢，赶紧吃完睡觉。”江潮生打了个哈欠，觉得今天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但就是觉得十分疲倦。
　　他躺上床，闭上眼睛，繁星越转越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