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世纪末无聊消遣

1、第 1 章 盛

　　盛夏，江潮生为了找实习的地方忙得焦头烂额。本来一个星期前就该确定好的事情因为家里有事回了一趟家耽搁了，离学校比较近的律所早就招满了人，再多一个实习生都容不下了。
　　天气热，人就是容易浮躁。
　　“潮生啊，许老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刚刚帮你联系了一个律师所，说是他一个好友搭的线，那边正好有个律师要找一个实习生当助理。”江潮生刚生无可恋地把求职网站关掉，舍友孟小冬抱着一堆资料单手开门，一进门就带给他一个好消息。
　　“真的？！”他惊喜的反应过来，帮孟小冬接过那厚重的一叠文件，神色立马又归于平静。
　　“唉~”孟小冬假意叹气翻了个白眼：“难怪班上的人都怀疑你是许老的孙，他对你这么好，平时就诸多关照，现在连实习的地方都帮你找好了，倒真像是把你当孙子对待了。这也好在许老确实是花甲之年，不然大家就要猜测他是你干爹了。”
　　纠结许久的事情放下了，江潮生也松了一口气，还沉浸在找到实习的喜悦之中，开玩笑的回话：“我又不是女的，认这干爹有什么用？”他拿起手机给许老的助理发了个信息，让他代替自己说了声谢谢，那边立马回个电话过来，细细地说明了一下这牵线的过程。话太长，江潮生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泰安律师事务所”。
　　“喂喂喂，江潮生，你发什么呆啊？？”孟小冬拆了一个德国进口巧克力往嘴里丢，转头看见讲完电话的江潮生站在远处拿着手机魔怔了般一动不动。
　　见他不回话，伸出了腿又轻轻碰了他一下。
　　“啊？........没事。”江潮生掩饰的摸摸鼻子爬上床，他平时比较静，遇到什么事都没有太多的情感起伏，先下这副呆呆的模样，倒是让孟小冬觉得新奇。

　　两天后，江潮生那时还在宿舍温书复习准备“司考”，热得不行刚把空调打开，隔壁宿舍的人刚从办公室回来，打断了他的复习计划让他到许老办公室，说许老说要找他。
　　江潮生把书轻轻合上，又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把空调关了，走到门口，看到走廊一地的阳光，毅然的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才有勇气走出了宿舍门。

　　可能是因为实习时间就是下周一了，许老把每个人都轮流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番谈话。轮到江潮生时，他先是端起助理刚换的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闭目休息了片刻，才缓缓地睁眼看着眼前的学生。
　　“潮生啊，你这个孩子呢，是我带的这届最听话的孩子。”许老支起左手顺了顺自己许久未剃的胡子，看着江潮生微微的笑了笑。
　　许老的办公室四处可见古生古色的胡桃木，屋隅长年点香，每个到这办公室来的人，都能平静了浮躁，身心舒坦的离去。
　　“承蒙老师抬爱，潮生算不上听话，是老师的课上的太有趣，才令学生沉醉其中。”
　　许老听完哈哈大笑了两声，朝着助理坐着的方向开口：“你看我这学生，会说话！”
　　“老师呢，也知道你对“泰安”很是向往，前两天恰好和泰安的主任吃饭，他说到所里最近有位超人律师实在忙不过来，总算是要找个实习生来帮手了。”“你可知...这人是谁？”
　　江潮生本来就正襟危坐，听到这话手不由自主的自然握紧，腿也不自觉的并拢。
　　他抬头看向一脸高深莫测的许老，无奈的说：“老师不要开学生的玩笑。”他对泰安律所秦律律师的崇拜，其他人不知道，但这老师可是十分了解他，还时常以此来嘲笑他。
　　“老师有没有开学生玩笑，学生去了便知道。”

　　江潮生回到宿舍，孟小冬不在，他洗过澡上了床把被子往自己头上一盖，完完全全的把自己遮住，才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脸，傻笑了起来。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睁眼，又逃避似得闭上，反反复复的张口细细念着：“秦律啊......秦律。”

　　周一来的猝不及防，向来习惯早到的江潮生9点钟上班8点45就到了律所门口，结果闸门紧闭。那天走的太匆忙，也忘了跟许老要律所前台的联系方式，报道都不知道走哪个门才好。

　　江潮生站在门口默默的等待，第一次上班，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才好，先下到了律所门口，才考量了一下自己穿着休闲背着个书包一看就是学生的样子会不会不太合适。
　　街道上种植着一整排栀子花树，盛夏时节正好，香味四溢，阳光沐浴，一名白衣少年远远而立。

　　江潮生并未等待多久，所里的前台姐姐就到了。他被领着到会议室等待着。
　　差不多十点钟，前台才到会议室通知他汪主任今天不过来，电话里已经安排好他的办公室，随她去便可以。江潮生乖巧的点点头，拿起黑色书包跟着前台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立定，呆呆的看着门上的门牌，在前台用钥匙开锁的开锁声中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自己镇定下来。
　　前台打开门，笑着说：“秦律师可是第一次带实习生呢，你可以好好跟他学习。”
　　江潮生点点头，额间的刘海随之摆动，前台姐姐看着想起了自家弟弟，又说：“你看起来也真小，更像个高中生。”

　　秦律不在办公室，一大早就上庭去了，偌大的办公室一角明显强加了一个小书桌破坏了它原本的格局，前台走后江潮生依旧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发呆——他竟然真的要跟秦律一起共事。
　　初来乍到也没人带他熟悉事物，只好独自在办公室里游荡了一圈，秦律的文件都放在座位身后的壁柜里，整整齐齐的排放着等候人来翻阅。他的大大的办公桌上一株植物都没有，干净大方的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用来办公多不方便呀...江潮生想。
　　一直等到午休吃饭时间秦律还是没回来，闲了一上午的江潮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看墙上的时针，把书合上，电脑关机了，背着他的书包出了办公室门，又发现自己没有钥匙，跑到前台跟前台姐姐拿了个备用钥匙把门锁好，仔细检查确定没有问题才踏出了律师事务所。

　　走出律师所过一个马路对面就是本市的高级法院，江潮生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朝背对着的方向走去。
　　过了两条街，有个开了几年的大商场，江潮生站在大门门口打了个电话给孟小冬，孟小冬就在这附近律所上班，听说许老给他搭线去了泰安兴奋的不行，一直说他命真好，他羡慕的不得了。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耐心的站在原处又重播了一遍，等待了好久那边接过之后说自己走不开，叫了外卖，说晚上再一块回学校食堂吃猪排饭。
　　江潮生自己找了一间情调十足的餐厅，大中午还有人在舞台唱歌，他仔细听了听，是一首陌生的歌曲。点了一份蘑菇奶油意大利面，把刚才随意揣进裤兜的钥匙拿出来仔细用纸巾擦了擦，串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中。

　　吃完饭才一点钟，江潮生回到办公室把空调打开，吃饱困意袭来，趴在桌子上午休。
　　其实他旁边有一个充气的折叠床，江潮生默默地看了它许久，觉得很舒服的样子，又怕这是秦律私人用的，就放弃对它的一切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