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65、第65章

　　何凡被气得哑口无言，自己收个钱还被嫌弃没有那个胆子，这年头怎么会有这种人。
　　何凡很快见识到了夏邦达的行动能力，王青知道了阿俊的事情。她直接守在了阿俊幼儿园的门口，随身带着行李包，看来是想要直接带着阿俊离开这里。不过，托夏祁的福，何凡跟老师打过招呼，还反复教育了阿俊好几次，最后才没有得逞。
　　王青也真的算是恨何凡入骨了，一见到何凡，就扑了上去，夏祁在旁边直接推了她一把。
　　不同于在阿婆家里，虽然王青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但还是精致地打扮过的，幼儿园的老师有些惊讶这两个人竟然是母女。而且，这架势，这两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仇人吧。刚想坐下来，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大帅哥眼神就扫过来了，莫名地后背有点凉，最终在这种注视下，老师出去了，屋子里面只剩下王青、阿俊、何凡和夏祁四个人。何凡想让阿俊跟着老师一起出去，但是王青死死地拽着阿俊的胳膊，何凡下了狠劲才掰开，把害怕的阿俊藏在了自己身后。
　　“何凡，上辈子我们一定是仇人，你才会想着这样害我”，王青的眼睛里面像是浸着毒一样看着何凡。
　　“那真是老天的不公平，竟然让我们做母女”，天生的仇人？她小时候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讨她的喜欢，她一直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你就可以跟别的小孩子一样，享受妈妈的怀抱，享受左边牵着妈妈，右边牵着爸爸的美好，所以，小时候的何凡在王青印象当中才是乖的，不讨厌的，因为那是她多么拼命总结出来的她喜欢的样子。但是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做再多也不会让她喜欢上你，就算那个是怀了你十个月的人。
　　“你想干什么，你把他找出来干什么，我明明已经把他给扔了，你每天就是想着怎么害我是吧，我是生你的人啊，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就非得那么恨我？”
　　何凡轻呵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法院的传票马上就会到了”。在夏邦达找她之前，她就已经咨询了律师。虽然已经过了两年的申诉期，但是因为有重要的人证出现，自己是可以重新提请申诉的。
　　刚才王青的眼神是浸着毒，现在就已经是插着刀子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生下了何凡，当初她还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应该把她给引流的。“已经过去了三年，你还有什么证据”
　　何凡向前一步，“能让你进监狱的证据”
　　“孩子还给我”
　　阿俊在后面哆嗦了一下身体，“不可能”，要孩子干嘛，是给她当筹码还是给她当利用的工具，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提“孩子”这个词。“还，你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有养过他一天吗，你有为他出过一分钱吗，你知道这些年替你养他的人是谁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还”这个字”
　　王青也狠狠地瞪向何凡，“那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不是上诉了吗，正好一起了”
　　何凡睡的浅，不如说是睡不着，就只是在黑暗中发呆。寂静的夜里，好像最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最能感受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寂静中好像有轻声啜泣的声音，何凡从床上坐起来。
　　站到阿俊房门前，啜泣的声音愈发清楚了，好像是捂在被子里面发出来的，何凡轻轻打开了房门。月光从纱窗之间照进来，落在大大的床上，中间鼓起一个包。何凡的眼眶有些湿润，小时候打雷，爸爸又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捂住自己的，他们真的是姐弟啊。何凡擦了擦眼睛，轻轻地上到床上，裹着被子抱住阿俊。被子下面的声音停了，但是身体在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到后来变成了哇哇的哭声。何凡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被子，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需要自己一个人的空间，没人喜欢暴露自己的脆弱。到哭声渐渐地停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的时候，何凡才打开被子，阿俊已经睡着了，小脸红红的，眼睫毛上面还带着泪珠，何凡轻轻地亲了亲。
　　这一晚何凡没有回去，就这样抱着阿俊睡着了，小的时候没有人抱自己，但是她不想她的弟弟也这样没人抱。
　　停了几天，法院的传票果然下来了，阿俊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那颗敏感的心还是本能地对外来的一切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东西感到害怕。“没什么，姐姐同学寄来的信”
　　阿俊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坐到何凡身边，两只小手紧紧地拉着何凡的手，“姐姐，你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我不想见到那个可怕的人，以后我会一直听话的，不会哭，也不会闹，也不会再吃牛肉了，你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
　　何凡抹着阿俊脸上的泪水，挤出笑容说道，“这关牛肉什么事情啊，姐姐不会让你离开的，什么时候都不会的，不是你离不开姐姐，是姐姐现在离不开你了，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多没有意思啊。我们拉钩钩好不好，要是让你离开身边了，姐姐就是小狗”
　　“真的吗”，阿俊的眼睛马上就添上了一层光彩，伸出胳膊抱住何凡，把小脸贴在何凡的手上，乖乖地蹭了蹭，何凡心里又蛰了一下，带点痛又带点痒，一直徘徊在心间，消失不去。
　　何凡把阿婆迎进家，张卫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何凡从鞋柜里面拿出拖鞋，放在阿婆脚下，“这是你外孙女的家”。张卫华这才踏了进来，换上了拖鞋。
　　“一直没有来过，比你以前住的地方要好”，张卫华放下手里一直提着的兜，“冰箱在哪里，给你从家里拿来一些小菜”
　　何凡接过来，“我来吧”
　　阿俊原来在沙发上面坐着，看到她们进来站了起来，但是没有上前，他看到过张卫华是和那个很凶很凶的人一起的。张卫华也知道了王青去学校找阿俊的事情，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站在那里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何凡走过来就看到两个人像两座雕像一样竖在那里，“阿婆，这边坐”
　　张卫华细细地看着房间里面的每一处布置，很温馨也很用心，木偶娃娃，吹风琴，散落的儿书，完全看不出以前那个躺在床上耍赖的女孩的样子，张卫华的心里像涌进一汩温泉。
　　“真的是长大了”，张卫华欣慰地说道。
　　“马上都要23了，早就长大了。不过，你也不催我结婚，我有同学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何凡调皮地说道。
　　张卫华向上抬了抬嘴角，牵动着脸上的皱皮，“我可不是老封建，不享受当姑娘时候的好日子，赶着去给人家当牛做马？”
　　“还说您不是老封建，现在都流行耙耳朵，不是什么当牛做马了”，何凡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阿婆。
　　张卫华摇了摇头，“我这辈子都被王家给绑住了，不想我的外孙女也被外姓家早早地给绑住，，哪有自己的亲人疼啊别说结婚了，你现在谈恋爱都有点早”，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说了什么，止住了话头。
　　“卫生间在哪里”，张卫华可能是为了缓解现在的气氛，问道。
　　何凡指了指，“那里是地板砖，小心滑”
　　阿菊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有来的及说呢，卫生间里面就传出来张卫华的叫声。
　　何凡正在削苹果，赶忙赶去。看到阿婆惊慌着神色出来，“怎么了”
　　阿婆拍着胸口说不出话，不会吧，何凡心里惴惴，她向后看去，走出来一个下半身只围着浴巾的身姿俊朗的男子，夏祁。何凡赶忙把夏祁又推了回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经常在这里啊”
　　“你怎么现在洗澡，才早上10点钟”
　　“太热了，出了汗”
　　“你...你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外面那个老奶奶是谁啊”
　　老奶奶，你以为你是阿俊啊，怎么叫的好像八九十岁的人一样，“我外婆”
　　何凡走了，留下夏祁惊呆在原地。外婆，那就是家长，他在何凡的外婆面前光着身子，夏祁皱起眉头，这样是不是非常不好。
　　阿婆还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阿俊伸着小手给她拍着后背。“阿婆，你没事吧”，她倒了一杯水。
　　“这...这是谁啊”，她一个老太婆竟然看到了...
　　“那是，我交的男朋友”，虽然刚刚外婆才反对她太早谈恋爱，但何凡还是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阿婆张大了嘴巴，“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交的”
　　夏祁这个时候已经慎重地打扮过了从里面走出来，衣冠整齐，相貌堂堂，头发有点蓬松，简直就是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他单手搭上何凡的肩膀，对着她安慰地笑了笑。
　　“您好，我叫夏祁，是何凡的男朋友”
　　张卫华听到夏祁的名字的时候愣了一愣，怎么那么熟悉，“你好”
　　“外面太热了，身上出了很多汗，平时我是很注意言表的，不会在何凡家里穿成这样乱逛的”
　　张卫华没说什么，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虽然长得很帅，但是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刺激，一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何凡掐了掐夏祁的腰，“道歉”